凡煙小說

王寶釧挖野菜

關燈
王寶釧挖野菜

原來單雲竹本是潯州一商賈家的小姐,奈何在她十歲時,家中突逢變故,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去了別處,只留她一人在潯州無依無靠,幸好遇見個善良的繡娘傅氏,教她刺繡的手藝,這才讓她得以養活自己。

而傅氏便是傅興言的母親,她見單雲竹這境遇也是心生惻隱,可以說是把她認作自己的幹女兒悉心照顧,就這樣,單雲竹與傅興言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少男少女青春期便就這麽一起長大,兩人日久生情。

傅氏自然也看出來了,但心裏覺得單雲竹模樣長得好,過去也是正經在學堂讀過書的富家小姐,自己兒子現在沒個功名,怕委屈了單雲竹。

且現在兩人年紀也還不大,所以也沒主動戳破窗戶紙,想著等傅興言考個秀才,至少能在鎮上做個教書先生養活一家子了再說。

傅興言倒還算爭氣,順利考了秀才。傅氏其實覺得考個秀才就差不多了,主要她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不好,眼睛也看不清,這幾年繡娘的工作基本上已經沒法做了。

傅興言讀書考試這些年,家中的開銷基本都是靠著單雲竹做繡工賺的錢,但到底單雲竹和傅興言沒有成親,若是傅興言還想參加會試,至少還要等兩年,豈不是一家子都要靠單雲竹一個姑娘家養活,若是單雲竹並不想嫁給傅興言,這樣豈不是耽誤了人家。

傅興言自幼父親便病逝了,孤兒寡母相依為命,他一心用功讀書,盼著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過上好日子,自然不願只在這麽個小地方做個教書先生,但母親說的也確實是個問題,想著既然兩人本來就有情,如今年齡也合適,幹脆和單雲竹商量著擇日完婚。

單雲竹也知道傅氏的想法,於是也坦言自己和傅興言是兩情相悅,不覺得委屈,自己繡工好,做工快,就算傅興言要讀書準備鄉試,她賺的工錢雖不說讓一家子多富足,溫飽還是沒有問題的。

於是選了個良辰吉日,兩人就成婚了,因為當時傅氏剛生了一場大病,看病買藥花了不少錢,家裏實在拮據,且兩家在潯州都沒什麽沾親帶故的親朋好友了,所以婚禮也只是簡單辦了下。

之後傅氏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大夫建議找個安靜的地方靜養,正好傅興言也想找個清靜的地方準備鄉試,於是一家人幹脆把鎮上的老房子賣了,到鄉裏買了個小宅子住下,而單雲竹平日就在家裏做繡工,每半月去鎮上把做好的繡品賣給繡坊,日子過得也算平淡。

傅興言還算是有些真才實學,鄉試中了舉人。一般中了舉人都會選擇提前去京城,準備來年春闈的會試。當時傅氏也是想讓單雲竹跟傅興言一起去京城,但她身體越來越不好,這幾年幾乎臥床不能起身,需得有人在身邊照料,於是單雲竹留在潯州照顧婆婆,而傅興言則獨自上京準備春闈。

傅興言走時只說讓母親妻子等他中了進士定來接她們進京城享清福,哪知道還沒等傅興言高中,傅氏就在春闈前病逝了,因為怕這消息影響傅興言考試,傅氏去世前特意讓單雲竹等春闈之後再把自己去世的事告訴傅興言。

單雲竹算著時間,把報喪的信件寄出,等了快一個月才收到傅興言的回信,信中只是悲痛不已,說自己不孝,母親過世前都無法在身邊侍奉,卻只字未提自己已經中了探花的事,只說過段時間會想辦法接單雲竹上京。

誰承想還沒等到傅興言來接她,一天半夜家中就意外失火了,幸好那晚單雲竹熬夜做繡工,起火時才剛躺下還沒睡著,僥幸逃了出來,但鄉裏僻靜,周圍也沒什麽鄰居,找不到人救火,只能眼看著家裏的東西都燒了個幹凈。

帶著從屋子裏搶救出來的一點盤纏,如今也沒處可去,也不能這麽幹等著,單雲竹便只身上京準備去找傅興言。

在上京路上得知傅興言中了探花,她自然非常高興,誰知沒多久就聽說傅興言被禮部尚書家的小姐看上,再過些時日就要完婚了。

想著傅興言或許是有什麽苦衷,單雲竹到了京城便先去找了傅興言,誰知道傅興言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和身邊的人說自己是只是個同鄉,如今無家可歸,想來要些錢財,讓人給了點銀錢就想把她打發走。

單雲竹這才明白傅興言這是要始亂終棄了,她到底還是讀過些書,知道禦史臺“掌以刑法典章糾正百官之罪惡”,於是便去禦史臺揭發傅興言,想要禦史臺主持公道,讓傅興言承認和她的夫妻關系。

然而能證明單雲竹和傅興言關系的東西都在宅子裏燒光了,單雲竹更是連封兩人往來的書信都拿不出來,禦史臺又怎會信她一面之詞。

言澤星聽到此處也是忍不住了,道:“這傅興言還真是算盤打得劈啪響啊,我隔這麽幾百裏地都聽見了。他娘說沒成親讓你出錢養家不好,人家要說閑話,他就和你成親了,合著成親之後在家啃老婆的就很光榮了?

再說,他就算要準備考試,也能兼職去做個教書先生補貼點家用吧,就算覺得這費時間,那也可以抽空幫人寫寫家書什麽的賺點錢吧?還就怎麽心安理得讓老婆做工養著他。”

“他說讀書要集中專心,這才幫去了鄉下僻靜處。”單雲竹此刻還覺得傅興言當時的所作所為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真是什麽時代都有這種傻姑娘啊,這不就是戀愛腦嗎,任勞任怨,不光要貌美如花還要賺錢養家,這好容易養了這麽幾年,養出個探花,轉眼就把糟糠之妻給踢了。

甚至從單雲竹的言語間,言澤星還很聽出些她對傅興言的餘情未了,還覺得傅興言只是因為被榮華富貴短暫迷失了心智。

言澤星真是恨鐵不成鋼,對單雲竹說:“單姑娘,你別再對這個渣男抱有期待了,按我猜測,你家裏的那把火多半也是傅興言找人幹的,你期待他回心轉意,他此刻說不定正遺憾你沒在被一起燒死呢,這樣他就真的沒有後顧之憂了。”

這話說得過於直白,單雲竹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直接一臉煞白道:“不可能,我們青梅竹馬,他怎麽會一點情誼都不顧。”

言澤星瞥見一旁孔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下了然道:“你讓人去查過對不對,火就是傅興言找人放的。”

見已被言澤星看出來,孔方也便坦白道:“單姑娘你也別難過,為這種人不值得。”

雖然沒有直說,但大家都知道孔方的言外之意了。

上京一路上多少艱苦,去找傅興言時被當作陌生人,被禦史臺趕出去,被人追殺,這種種難堪困難,她都堅持未流一滴淚。

如今卻是知道了傅興言竟然真的狠心至此,想到過去種種,自己一片真心,對方卻可能早有算計,單雲竹此刻才真是忍不住痛哭起來。

剛還直話直說的言澤星此刻也是有些慌亂,主要是他還真不知道如何安慰人才還,立刻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牧蒼明。

牧蒼明則是回以一副:我不擅長對付女人,尤其是痛哭的女人的表情。

言澤星又望向孔方。

孔方眼神示意:別看我,誰讓你說話這麽直接,現在把人惹哭了,自己想辦法去。

言澤星無奈,硬著頭皮安慰道:“單姑娘你別難過,你該高興才對啊,認清了渣男的真面目,那就別留情面了,咱們一塊兒想辦法弄得他身敗名裂,你還年輕,還有大好年華,認清這麽個渣男,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奈何單雲竹此刻根本聽不進這些蒼白的安慰。

言澤星頭痛無比,突然靈機一動道:“單姑娘,你別哭了,我給你講個王寶釧挖野菜的故事吧……”

“……最後王寶釧獨守寒窯18年,挖了18年的野菜,最終就當了18天的皇後,你說說虧不虧啊,所以,這人啊千萬不能戀愛腦,你看你這麽早就認清了他的真面目,比王寶釧可幸運多了……”

聽完故事,單雲竹也是冷靜了下來,不再繼續哭了。

孔方聽完道:“這故事不錯啊,改明兒我寫成話本,讓大家都讀讀,也讓大家知道,不能因為愛情迷失了自己。”

牧蒼明也道:“為這樣的人確實不值得,還是得像小言大人這般識人如炬,能分辨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是心懷鬼胎的。”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著言澤星,好像在說:快,用你犀利的目光來審判我一下,我絕對經得起考驗。

言澤星無視牧蒼明的目光,心道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不要臉,算了畢竟也是多虧了他單雲竹才順利到了聚賢館,就不當面損他了。

見單雲竹已經冷靜下來,言澤星道:“如今當真是什麽能證明你與傅興言是夫妻的物證都沒有嗎?”

單雲竹搖搖頭:“都燒沒了。”

言澤星揉揉腦袋:“你們這兒兩人成親了都沒有個結婚證什麽的嗎。”

聽言澤星這話,牧蒼明像是想起什麽道:“朝廷在各地都官府都設有媒氏,職管黎民百姓的婚姻判合,男女成婚時,會將兩人的姓名、生辰及媒氏名字寫於婚書上,一式兩份,一份交給新人,一份則由官府存檔。”

言澤星聽了眼前一亮:“還真有啊,那如果是能把這官府存檔婚書拿到,就有這傅興言騙婚的實錘了!”

單雲竹卻搖搖頭道:“去官府找媒氏領取龍鳳官帖需納稅交款,當時我們家中拮據,便把這項省了,只找了個熟識的中間人做見證幫忙寫了婚書,官府是沒有備案的。”

牧蒼明也道:“一般民間確實也有不少結私約的,通過中間媒人私下簽署婚約,朝廷雖不提倡,但也管不住民間這麽幹的人多,一般只要有婚書和中間媒人作證,婚約也是有效的,只可惜現在婚書已燒毀了。”

言澤星瞬間又蔫了,對渣男更是不滿到了極點,道:“這傅興言可真不是東西,家裏沒錢,彩禮婚禮都省了不說,連個結婚證的工本費都舍不得出,他怕不是結婚的時候就想好要始亂終棄了吧,個死渣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