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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別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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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別殺人

“住手!”羿衍椋雙手緊緊攥著牢車, 怒目切齒道,“不準傷害她!”

可任憑他再如何使勁, 鎖住他的鐐銬和牢車只是發出金屬碰撞聲,沒有一丁點松動。

這一刻,羿衍椋恨極了被關在牢車內無能為力的自己。

燕惜妤卻很是淡定,她右手放在羿衍椋緊攥牢車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拍了拍,語氣輕松道:“少將軍,今夜就讓他們見識一下咱羿家影衛的真本事吧。”

話音未落, 就見她手一揚起,再那麽隨意地拍在牢車上,只聽一陣丁零當啷的聲音響起——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用鑌鐵打造堅固無比的牢車,瞬間四分五裂開來,隨著“嘡啷”之聲塌在了地上!

那可是比石頭還要堅硬的鑌鐵,就這麽輕易被此人一手給拍塌了?!!

四周剎那間寂靜無比,仿佛連風聲都消失了!

“阿羅!”羿衍椋拖著仍鎖著他手腳的鐐銬跳下牢車,再一個箭步沖到燕惜妤的身前,將她擋在了自己身後, “你快走!”

他不動還好,他這麽一動, 原本圍著他們的弓箭手之中有幾人被驚得手一抖, “咻咻咻”三支箭眨眼已到近前。

羿衍椋眼神一凜,腳尖挑起地上一塊散落的鑌鐵踢了出去。

那鑌鐵飛出去的同時, 燕惜妤也踢出一塊鑌鐵,再一個旋身來到羿衍椋身前, 右手一擡,赤手攥住了那支直射面門的利箭!

三支箭, 兩支被鑌鐵打落,另外一支被人赤手握在手中!

這麽近的距離,又是視線受阻的夜裏,若能躲過已非常人,而此人卻還能赤手接箭?!!

四周更是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燕惜妤對四周朝著她的弓箭刀劍完全視而不見,她隨手將手裏的弓箭遞給羿衍椋:“阿七,拿著防身。”

說完還想彎腰去看鎖著羿衍椋雙手的鐐銬,羿衍椋卻是一手將她護在身側,低聲說:“別彎腰別低頭,不要把後背對著敵人,問他們要鐐銬的鑰匙。”

燕惜妤看了看他手腳上的鐐銬,純鐵打造的鐐銬過於貼近皮肉,用鑰匙打開不會傷到人。

於是她轉身故意粗著嗓子喊:“把鐐銬的鑰匙給我。”

沒人回應她,有的只是夜裏“呼呼”作響的風聲。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燕惜妤和羿衍椋回頭一看,發現是丁和駕著馬車帶著羿衍椋的貼身侍衛過來了。

燕惜妤算了一下時間和距離,丁和他們應該早就到了,估計是怕離太近會被九皇子的人發現,所以都躲在樹林中窺探。

“來得正是時候!”燕惜妤喊道,“丁和,你來護住少將軍。”

話音未落,她的人已經動了起來。

羿衍椋只覺得眼前人影陡然一閃,心頭忽地一跳,下意識脫口而出:“別殺人!”

他這話剛出口,手持弓箭和刀劍指著他們的士兵驟然就亂了起來!

隨著“啊”“咚”“嘭”的陣陣聲響起,一個又一個的將士被燕惜妤赤手拋飛了出去。

人太多太亂,拿弓箭的士兵都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身影,他們人就已經被拋了出去。

拋出去的那些將士,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們身上一拂而過,下一霎他們身上的關節就出現了莫名其妙的錯位,疼痛感才剛湧出,他們的人就騰空而起被拋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時,更是傷上加傷。

一瞬間,一陣又一陣的哀嚎聲響個不停。

丁和帶著人早已經沖到了羿衍椋的身旁,他們一半人護著羿衍椋,一半人護著馬車,手中握著的兵器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但他們的眼睛卻盯著闖進對方敵陣中的那道身影。

“……少將軍,您的貼身侍衛裏沒這號人物啊。”

“羿家影衛也沒這人。”

“可是丁和不是說此人是……”

這人話還沒說完,羿衍椋立即掃了這人一眼,冷聲斥道:“她叫阿羅,是我的一位好友。”說完,又掃了丁和一眼。

丁和被他這麽一看,只覺得頭皮發麻,忙道:“難道你們加入影衛時發的誓言都忘記了?不問身份來歷,只為羿家效忠。”

“誓死效忠羿家!”十幾位曾經的羿家影衛,現在羿衍椋的貼身侍衛齊聲道。

羿衍椋這才略略放下心來,原想將燕惜妤喊回來,卻驚覺一時竟找不到她的身影。

營火被風吹著,火光飄忽不定,映著地上的人影隱隱綽綽。

九皇子帶來的百來位將士已經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人背靠著背在東觀西望,明明他們沒看見有人闖進來,身旁的同夥卻是一個接一個地被拋飛出去。

這裏被拋飛一個,哪裏又被拋飛一個,他們根本就沒辦法反抗,只能隨著呻吟聲傳來的方向不停地移動著身體,可就算他們再怎麽變位方位,仍舊找不出那闖進他們之中的羿家影衛!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是人還是鬼?為何武功身法如此詭異!

倒下的將士越來越多,那些原本站在後面的士兵也全都暴露了出來。

一隊士兵正瞪大著眼睛四處尋找,卻沒想到眼前一花,臉戴面具的人已經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娘欸!!”

幾人嚇得直往後縮,手中的刀劍都差點握不住。

燕惜妤剛擡起手,在看見他們身上的裝束時卻頓了一下。

這些人和之前那些想圍攻她的士兵身上穿的衣服不一樣。

她不動,縮成一團的士兵們也不敢動,本就緊張的他們此時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和他們穿的不一樣?”燕惜妤粗著嗓子問,“你們不是九皇子從皇都帶來的人?”

對面幾個士兵彼此看看,有個膽大的顫著聲說:“不不不是,我們是烏州守軍,我們和羿家軍同在烏州。”

“烏州的兵,”燕惜妤的身影一閃,人已經消失在他們面前,“躲好了,別讓我再看到你們。”

她一離開,那些人瞬間就向後跑:“快躲起來!”

打 不過,實在是打不過!

大家都是大承的士兵,他們烏州守軍也算是羿家軍的一分子,他們……聽命羿家影衛也不是叛變,而且少將軍也在,有事少將軍擔著!

保命要緊,快跑!

看著四處躲藏的士兵,又驚又怒的九皇子沒忍住破口大罵:“快給本皇子攔下此人!”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那似羅剎又似煞神的羿家影衛倏地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九皇子被嚇得瞬間僵住了身體!

對方仿佛在看著他,他別說跑了,就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快保護殿下!”高將軍不愧是皇都四守將之一,這時橫劍立在九皇子身前,不看眼前的影衛,卻是看向不遠處的羿衍椋,“少將軍,你當真要縱容你羿家影衛以下犯上嗎?”

羿衍椋冷漠的聲音響起:“九皇子殿下不是早就說我裏通外敵以下犯上嗎?”

九皇子僵著身體盯著眼前的影衛,他明明無法看清對方的眼神,卻偏偏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殺意!

縱使他生在皇家,身為皇子,可若是他此時死在這裏,別說和太子爭皇位,就連他身為皇子本該擁有的富貴榮華也沒了!

九皇子不甘心,卻只能憋屈地咬牙道:“……少將軍與前朝餘孽勾結一事或另有隱情,待少將軍與本皇子一同回皇都後,本皇子定會稟明父皇查清真相。”

一聽“前朝餘孽”四個字,燕惜妤就生氣。

但她知道不能殺了這九皇子,在外人看來,現在的她是羿家影衛,她若殺了九皇子,羿家可就要遭殃了。

“少廢話!”燕惜妤粗著嗓子吼,“鑰匙呢?”

她這一聲吼,嚇得四周的人瞬間又往後退了好幾步,也嚇得九皇子不敢再張嘴。

膽小鬼。

燕惜妤“嘖”了一聲,眼角餘光忽然掃見了盛樗容。

這不就是讓丁和來找她救阿七的阿盛嗎?

“盛公子,鑰匙在哪?”

燕惜妤認出了盛樗容,盛樗容自然也認出了燕惜妤。

畢竟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會擁有像她這般天下無敵的武功了。

盛樗容沒說話,只是掃了高將軍一眼。

燕惜妤立即盯了過去:“鑰匙在你身上?拿出來。”

高將軍沒吭聲,只側頭看向九皇子。

燕惜妤緩緩側頭也看了過來。

九皇子臉皮抖了抖:“把鑰匙給他。”

“是,”高將軍一手握劍,另一只手從懷中掏出了兩把銅鑰匙遞了出去。

燕惜妤從他手中接過鑰匙,轉身向羿衍椋走去。

看見高將軍把鑰匙給了出去,四周的人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都在心裏松了口氣。

尤其在看見那似羅剎又似煞神的羿家影衛是從腳走著路的,大家瞬間覺得之前罩在他們頭頂上的死亡之感驟然消失了。

“這高將軍真沒用,都已經背對著他了,竟然不敢在背後偷襲,”站在丁和身邊的一個羿家影衛忽然說,“該不是嚇破膽了吧?”

羿衍椋冷冷地掃了這人一眼,然後溫聲道:“阿羅,過來。”

燕惜妤倏地就站在了他面前:“你看,鑰匙我拿到了。”

羿衍椋點頭:“多謝,辛苦你了。”

丁和連忙走過來說:“我來幫少將軍打開鐐銬。”

燕惜妤把鑰匙遞給他,很快鎖著羿衍椋手腳的鐐銬就被打開。

“是不是很重?”燕惜妤從丁和手中接過那鐐銬,確實很重,怪不得會把阿七的手腕給壓出血。

燕惜妤一生氣,拿著鐐銬的手一用力,“嚓”“嚓”“嚓”接連幾聲,那重有百斤的鐐銬瞬間就碎成了鐵粉,被風一吹,飄散在空中。

“!!!”之前還說高將軍嚇破膽不敢在背後偷襲的羿家影衛頓時倒吸了一口晾氣,小聲嘀咕道,“怪不得高旗不敢在背後下手,這人肯收手已然謝天謝地,誰還敢再惹怒……”

“閉嘴!”羿衍椋忽然冷斥出聲,“再敢胡言鞭打八十!”

羿家軍懲罰軍中將士的是鬼鞭,一鞭下去,皮開肉綻。

所有的羿家影衛倏地繃緊了身體,一個個還不忘斜著眼睛去瞪剛才說話的人。

“為什麽打八十?”燕惜妤忽然說,“湊夠整數打一百吧,少幾十總覺得不自在。”

“好,聽阿羅的,”羿衍椋溫和地點頭,“累了吧?你會回馬車歇息,我待會再過去。”

燕惜妤想到馬車裏還有羅采春,連忙說:“馬車我要睡,你睡別的地方。”

羿衍椋笑了笑:“好,我問九皇子要頂營帳,餓不餓?我讓人給你準備些吃的?”

“好啊,”燕惜妤點點頭,然後轉身走向馬車。

羿衍椋看著她進了馬車,這才對丁和說:“備營帳,再去要兩桶熱水,一桶送去馬車裏,你親自去廚帳盯著,給她選些菜肴送過去。”

“是,”丁和連忙去準備。

很快營帳就借了過來,羿家影衛守在帳前,羿衍椋獨自在裏面洗漱。

馬車裏,羅采春也幫著用泡了熱水的布巾幫燕惜妤敷臉上的紅痕。

“那面具太大了,都把你的臉壓腫了,”羅采春心疼地看著燕惜妤的額頭和鼻梁,“耳朵也被束帶勒紅了,也不知會不會留疤。”

“我又不常帶它,出馬車才戴,”燕惜妤笑著說,“有三姐為我敷臉,我一點都不痛。”

“你呀,”羅采春搖搖頭,拿下布巾重新浸回熱水裏。

這時丁和拎著個食盒在馬車外面說:“阿羅,少將軍命我送來些吃食,倆位趁熱吃。”

人多嘴雜,他也不敢再喊什麽“燕姑娘”了,只能聽少將軍的喊“阿羅”,就連把食盒遞進馬車時,都註意著避開旁人的視線。

“有勞了,多謝,”燕惜妤道了謝,將食盒打開,“三姐快看,有鴨肉!”

“你吃,我幫你敷一下耳朵,”羅采春沒去看食盒,只擰幹布巾又準備為燕惜妤敷耳朵。

燕惜妤舉著筷子說:“一起吃嘛。”

“你快吃,等會是不是還要戴面具出去?”羅采春一猜一個準,“我遲些再吃,你留些給我。”

“好吧,”燕惜妤只能自己先吃。

等她吃完,果然又戴上面具出了馬車。

馬車就停在借來的營帳前,她一出來,就和守馬車和守螢帳的羿家影衛來了個面對面。

“你叫阿羅?”對方問她,“教你武功的是誰?”

燕惜妤還沒回答,就聽羿衍椋在營帳中喊她:“阿羅,進來。”

那人立即退後一步。

燕惜妤側身走進營帳,就見羿衍椋已經換了衣裳,重新束了發髻,一下子又變回了她認識的那個俊逸的阿七。

“阿七,”燕惜妤走到他身邊,看見矮案上擺著些飯食,但好像沒怎麽動過,“怎麽不吃,這些菜不好吃嗎?”

“餓了一日,我緩著吃,”羿衍椋給她搬了蒲團,“坐下說。”

“你的手腳沒事吧?”燕惜妤坐在他身邊,見他手腕上纏了布條,看著是已經給傷口上了藥,“痛嗎?”

“不痛,”羿衍椋搖頭,“我身為羿家軍將士,受這點小傷不會覺得痛。”

胡說,被針紮一下都會痛。

說不痛,不過是騙人騙己。

燕惜妤剜他一眼,但沒再說這個問題,傷已經受了,她就算問再多,傷口該痛還得痛著,問一句就可以了,再問就該惹人煩了。

看她不說話,羿衍椋也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明日回邊地去。”

不能再留她在這裏,這是九皇子的車馬營帳,四周全是九皇子的人,她不能被別人認出來。

“我答應丁和要幫你,”燕惜妤卻搖頭,“他說你若能比九皇子先去到皇都,對你對羿家對羿家軍才最有利。”

“是這樣沒錯,”羿衍椋也不瞞她,方才丁和已經和他說了,他沒辦法再瞞她,“但這事不容易,我只要離開一步,九皇子立刻就會發現。”

他若私自離開,九皇子就又有針對羿家的理由了。

燕惜妤得意地神秘一笑:“我有辦法幫你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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