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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促膝長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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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說你的!”

“額,”剛剛建立的思路被打斷,邴辰撓了撓頭,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大一的時候,不太在學校裏玩,學生會給我按了個職位......”

“這個不用說,學生會的副主席,那狗皮膏藥是社團聯合會的副主席,這段也不用說,知道,我知道,講......”

“來,你講,來,你講你講,我可不會講了,”邴辰邊說邊攤了攤手道:“這給你能耐的,你來來,你來。”

“別,別別,哈哈哈,講,你講,來來來,錯了錯了,我錯了,我閉嘴,我把嘴閉上,閉嚴嚴實實的。”黎簡邊說邊在唇角處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保證自己不多嘴了。

......

佯裝著嫌棄,邴辰狠狠瞪了這臭小子一眼,隨後便任由思緒飛回了那些年。

“很多人在背地裏說我狂,說我目中無人,說我沒實力,得到的那些虛名,大多是因為我形象好,我不否認他們這些說法,就像學生會的頭銜,我其實連面試都沒有去,大家不服、看不慣,我都可以理解,避其鋒芒,我就很少在學校活動,我希望哪天,大家看我也不幹正事,就給我拿下來就得了。”

“那倒也不是,那這個時代,臉確實......”

“到底是你說還是我說?”不等黎簡說完,邴辰無情打斷,順帶著嫌棄的斜了這家夥一眼。

“忘了,忘了忘了,”黎簡邊說邊聳了聳肩,連帶著擡手朝邴辰做了個請的姿勢,“繼續,我不說了,不說了,我真不說了哈。”

“後來,就特麽賴陳洲那浪貨,他吧,”說到這裏的時候,邴辰略微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後說道:“他吧,看上我們學校籃球隊一哥們兒,死命要追,我被他拉著,沒辦法,就也進了籃球隊,然後,就認識丁捷了。”

“他那個時候是籃球隊的隊長,陳洲光知道溜須相中的哥們兒,我也就只能一個人待著,開始的時候,丁捷是真的想帶我融入籃球隊的環境。”

“你為啥不能融入?我看你跟朋友相處的不是都很融洽?”黎簡不解問著。

“那是因為,你看到的,是現在的我,”自嘲的笑裏充溢著對年少時光裏自己的諷刺,那些年,他對這世界的慌張,至今沒那麽容易講清楚。

“那些年,我其實挺怕的,”吐出怕字之後,邴辰好一會兒沒說話,半晌再開口的時候,聲音稍稍沙啞,“我看著是挺牛、挺拽的,但其實,我就是怕。”

“剛上大學那會兒,每個人身上都充滿了朝氣,他們都能積極的融入新生活,我看似能,其實並不能。”

......

“那時候,我媽沒了,我同性戀的身份很怕被暴露,學校的澡堂讓我慌張,即便是用力控制之後的眼神,還是會暴露我的怯懦,還好,那時候有陳洲在,幫我擋了一些吧。”

“話說你和陳洲到底是怎麽回事?”剛好提起陳洲,黎簡就隨口問了句。

“你到底要先聽誰?”邴辰呵斥道。

“膏藥、膏藥,聊膏藥,說說說......”

“後來就反正一起打球嘛,陳洲那個狗就知道追小夥兒,成天也不在,我倆就多了很多相處的時間,他找我吃飯啊,打球啊,參加活動什麽的,那時候讀大二,他又提議學生會和社團聯合會聯誼啊,搞各種活動各種比賽,反正就,慢慢就熟絡起來了唄,然後,就,就......嗯,就這樣。”

甚至不用邴辰自己招供,黎簡也聽出了這讓人惱火的時間線,現在他口中,這個就,嗯的階段,應該連想想都能讓黎簡火冒三丈、怒氣爆表。

“別敷衍,好好說!誰追的誰?誰特麽的先表白的?”即使壓著情緒,但黎簡顯然快要急眼了。

“其實也沒有誰追誰,更談不上表白的事兒,就反正,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邴辰嘆了口氣,隨後說道:“那時候就是年輕,也沒多想什麽,沒覺得他從直轉彎有多大問題,倆人慢慢磨合,也就走了那麽多年。”

“他確實在那段我脆弱無力的時光裏,給了我很多幫助,我那時候,就特別偏激,我就覺得我媽走了,我爸又找了新的阿姨,整個世界裏,我像個怪胎一樣,被人嫌棄被人厭惡,我像孤魂野鬼一樣過著每一天,沒有歸處,得不到愛,更無法心安。”

“丁捷那人吧,就挺想得開的,他圓滑,處事得體,分寸感也好,相處的時間長了,會讓你發現自己的擔子越來越輕,他會幫著處理掉很多問題,但他也會制造很多問題,反正在一起的那些年,很踏實,但也不消停。”

“嗯!”邴辰邊說邊垂眸點了點頭,整個過程裏,他沒敢分一絲餘光給黎簡,他怕這家夥眼裏的兇光直接把他碎了。

“我倆分開的時候,大家都挺意外,唯獨陳洲一點不驚訝,洲說他一直知道丁捷就是這種人,可我不知道,我沒看出來。等冷靜過後去想,一切確實有跡可循,他追名逐利,做出這些,是意料之中,其實也不是什麽錯嘛,在一起久了,就喜歡上別人了,而這個別人,剛好變成了女人罷了,也很正常。”

......

傻了吧唧的邴辰實誠誠的給身旁的人講故事,可事實上,身邊的人哪裏還聽得進去故事,邴辰的整段敘述裏,充溢著對這個渣男、這個劈腿男的滿意與誠摯,他作為現任,自認為此刻發個大瘋不算過分。

“我知道,我現在應該和你狠狠痛斥這個人,說他渣男、混蛋、王八蛋、說他見利忘義、見風使舵、急功近利、沒品、無德,可是,我並不想那麽說,不是我寬容、大度,是這個人確實在我黑暗的時光裏幫過我,就算他後來讓我傷心、遺憾,甚至強烈懷疑過自己,但此刻,我不想那麽說他,更沒必要那麽說他。”

“陳洲、丁捷,還有我,都不是大富大貴家庭出來的孩子,我這個人對物質生活要求不高,錢不多不少夠花就行,可像丁捷,像洲,他們都不是這麽想的,他們想出人頭地,尤其丁捷,那種窮怕了的日子,他估計一天都不敢回望,所以他做出這種選擇,我也真的能理解。”

“你特麽倒是大度!”黎簡不受控“嘖”了一聲,捏著手指頭,小聲嘀咕。

“如果非說他的錯,就是沒有在和我斷幹凈的情況下選擇了結婚,又在結婚後試圖和我藕斷絲連,這事兒他幹的,確實不利索,但是......”邴辰斷了半天,隨後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也可以理解吧。”

“況且,”說到這裏的時候,邴辰才扭頭看了眼小傻子,不出所料,小傻子一臉委屈,從剛剛的怒火中燒,顯然已經委屈到不行了。

“況且他離開也不是一點好事沒做,”邴辰邊說邊把不情不願的黎簡朝自己又攬了幾分,“如果不是他結婚刺激了我,我也不會打吳中風,如果不打吳中風,我倆,不知道還要錯過多久。”

“我不信!”黎簡絲毫不在意邴辰縈繞出的美好氛圍,一把甩開邴辰搭在自己肩上,攬著自己的手,低吼道:“你少給我來這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事兒!你滾,你離我遠一點!”

“傻子,我可沒有!”邴辰顯然是已經預判到了小傻子的反應,賴皮賴臉的將人又攬了回來,不急不慢道:“你可以不信,但我說的,句句都是真的。”

“之前,那些沒在一起的日子裏,我總會莫名其妙想你,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你是老天爺給我選的真命天子,而丁捷,真的就是個過客。”

接近發瘋狀態的黎簡顯然沒有要配合邴辰的意思,在邴辰吐出這一絲一句的時候,他始終致力於甩開邴辰緊鎖著自己的手。

“我知道,你想聽我說他不好,他這個普信男、物質男、他混蛋,他渣男,我根本不愛他,一天都沒有愛過他。可是,我不能這麽說,他幫過我,陪過我,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我得認!可是......”邴辰頓了頓,緊了緊懷抱,淺淺的吻在黎簡額頭輕輕落下,稍觸即離,接著說道:“那些都過去了,我現在,或者說,將來你願意的每一天,我都只會和你在一起,我的心裏,不會再有別人,更不會再有丁捷一絲一毫的位置。”

......

“那我問你!”黎簡扭過頭,沒好氣說道:“如果,如果他現在有事求你,回來找你,那你幫不幫?”

“看情況!”邴辰沒什麽遲疑,即刻道:“小事不管,大事得管,我們不再是親密關系,或者說,連朋友也沒得做,但我們得承認,彼此不會對對方的災禍置之不理,真艱難的事兒,我不能坐視不理,但我會告訴你,因為你,得和我並肩而行,換句話說,我倆都不能坐視不理。”

......

環境變得有些讓人猜不透,黎簡望向邴辰的視線裏,既有委屈又有憤怒,邴辰的懷抱始終箍的緊緊的,就算黎簡死命打他,他也不能讓這人從房間裏出去。

“邴辰,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這人真實的,讓人煩透了!”好一會兒,黎簡嘖了一聲,扭回頭垂頭帶點委屈的留下了這一句。

“嗯,然後呢?”邴辰淺笑,親了親黎簡的脖頸。

“但是,也讓人,算敬服吧,”黎簡回。

喪氣的垂著頭,即便是在背後看去,邴辰還是感受得到此刻,黎簡的落寞。

他大可以糊弄黎簡,只是,山重水覆,他真的想和這個人去感受千帆過盡,他想將自己的過去,卸個幹凈。

......

“好吧,我知道了,也聽明白了,算你,過關了吧。”好一會兒,黎簡才擡起頭來,邴辰不知道他是想明白了,還是傷心了,正想說些什麽哄哄自己寶兒的時候,黎簡扭頭緩緩道:“我看他那些衣服都是好牌子,呸!真特麽的騷浪賤!丟了可惜,不如,問問你那個學生吧,沒準,那孩子能要,也別浪費了。”

盈盈的目光讓黎簡搞不清楚狀況,他不知道邴辰為什麽這樣看著自己。

“幹,幹什麽?”黎簡沒好氣的說:“我說實話,我現在特別生氣,我氣的簡直想砸床板,可是,哎,你不就是這樣的人嘛,我能怎麽辦?除了忍著我特麽能怎麽辦?”

“不過我可不是縱容你哈,你平日裏要敢和他再有來往,我斷了你的根都有可能,我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幹......”

濕熱的吻當即落在唇角,不等黎簡將話說完,邴辰已經開啟了索吻模式,多餘的話無須贅述,面前的男人,看似囂張、桀驁,實則有著和自己一樣純粹、善意的心。

他們都不算被世界善待,但他們也都得到了上帝的饋贈。

相逢,本身就是對彼此最大的救贖。

“行了,行了,沒完了呢,親親差不多得了,”佯裝著嫌棄,擡手擦幹了唇角多餘的痕跡,黎簡隨後說道:“下一個問題。”

“嗯,”邴辰點點頭,要多認真就有多認真。

“講講陳洲!”黎簡直截了當拋出問題。

“他可太好講了,”邴辰一聽問的是陳洲,立馬稍稍松了口氣兒,黎簡雖然平日裏看著挺大扯,但的確心眼不大,愛吃醋,剛剛說了個丁捷,他要是再問個其他的,他還真不好聊了。

“他是我小時候就認識的朋友,那時候我們兩家住的很近,關系很好,他媽媽去世的時候,都是我天天陪著他,只不過中學的時候他家搬走了,本以為不會再見了,誰能想到上大學又能遇上。”

“我有時候,是真覺得洲兒是老天爺在那個時間段派來救我的。”

“這麽巧?”黎簡簡直不可置信,畢竟中國這麽大,這種再次相遇的方式,怎麽聽都覺得假。

“就是這麽巧啊,本來我們學校這專業也是全國聞名嘛,想學這專業,名校的選擇也不多的。”

“嗯嗯,”黎簡點了點頭,這個說法,就容易接受的多了,“行吧,確定沒啥特殊關系的,咱就不聊了。”

“來,下一個問題!”黎簡接著發問:“為什麽啊?每次!每次喬僑纏著我的時候,你都一點反應沒有,在旁邊站著笑得跟個看戲的似的,你到底什麽意思啊!你就不害怕我被別人領走嗎?”

“啊?”邴辰是真沒想到黎簡要問的是這個,叫小傻子果然沒錯,一天天的腦回路確實和正常人不大一樣。

自己愛吃醋,還得強迫別人也吃,這是什麽愛好啊!

“我,不吃醋,不好嗎?”邴辰不解道。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這是在不在乎的問題啊?我天天被別的姑娘拉拉扯扯、纏纏綿綿,可能即將又要親親吻吻,你不在意?”黎簡越說越來氣,聲音也跟著越來越大:“她都過分成啥樣兒了?她恨不能直接強迫我了,你呢?你非但不生氣,不攔著,你還時常配合她!”

“餵!你可不要瞎說啊,我什麽時候配合了啊?你這,赤裸裸的冤枉我啊!”

邴辰簡直快驚掉大牙了,他越來越發現,黎簡適合在娛樂圈混的一面了,這人適合幹編劇,自己總是莫名其妙瞎編劇情,還能瞬間就把自己帶入戲中,說的跟真事兒似的。

“你不配合?你不配合你載她回來,你不知道她什麽心思啊?她想泡我你不知道嗎?”黎簡一說到這個又來氣了,想著在車上,邴辰淡定的樣子,他恨不能咬這人一口。

“我和她坐後排,談笑風生,你連個反應都沒有,一點不生氣,時不時還能配合她兩句,我看她就是當著你的面把我吃了,你都不能伸出援手!”黎簡邊說邊狠“嘖”了一聲,想起在車上,邴辰無動於衷,怎麽都不生氣的樣子,他就更生氣了。

“是!坐後座!可沒人讓你坐後座,不是你自己賤嗖的非積極主動坐後面的嘛!那我以為你就是想坐嘛。”邴辰沒所謂的笑,黎簡有些時候的鬧,就是讓他沒辦法嚴肅起來。

“放屁你!我那是積極主動嘛,我那不是,不是......”

“不是啥?”邴辰斜眼看著說露餡的小傻子,就看他怎麽圓。

“不是大晚上拉錯車門了嘛!”黎簡信誓旦旦扯著嗓子說,說死不能承認自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故意氣邴辰不成反讓自己身陷囫圇。

“嗯嗯,是,拉錯門,我可太信了!”邴辰點點頭,無情痛斥著黎簡。

“你特麽少廢話,你就說,你就說,你為什麽讓我去和她拍戲?”圓不過去,幹脆換個話題,他現在承認邴辰說自己像小娘們兒了,就算是像小娘們兒他也得問,不問今晚他都睡不了覺啦。

“因為你想去啊!”邴辰說。

“你少放屁!你怎麽知道我想去啊?我什麽時候和你說過我想去了?你特麽講那狗的時候倒是實誠,講我的時候你就撒謊、瞎編是吧?”

邴辰驚呆了!

無法言表的驚訝將他大開眼界!

黎簡果然是有一定能力的!

就這不講理的德行,誰能有辦法吧?

張開手掌捂住自己的臉,也是無語了,半天,邴辰沒有辯解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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