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消沈的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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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邴辰側眸看了黎簡一眼,“再找找,是不落哪兒了?”。

“總共就這麽大地方,”黎簡邊說邊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兜,裏面一片平坦,根本沒有錢夾的蹤跡,“估計是打臺球、放衣服的時候甩出去了吧。”

黎簡“嘖”了一聲,煩躁堆了滿臉。

邴辰把車子停到道邊,翻出手機劃拉著找通訊錄裏的號碼,隨後撥了出去。

“濤哥?”電話接通之後邴辰說,“打聽個事兒,你臺球廳今天撿到一個錢夾沒?”

那邊的人在說什麽黎簡也聽不到,提溜轉的眼睛帶著點期待,丟點錢倒是沒什麽,主要證件都在裏面,這些手續補起來太費勁。

“對,人叫黎簡,”邴辰接著電話,黎簡在一旁松了口氣,看這意思還真有人撿著了。

“好嘞濤哥,添麻煩了哈,那明天我過去取,”邴辰笑笑,掛了電話。

“真找著了?”黎簡有些驚訝的問。

“嗯,明天下午你來學校取吧,”邴辰放下手機,發動車子繼續前進,“要是我不在辦公室,你就給我打電話吧,我下午有堂課。”

“哥們兒你這社交可以啊,打個臺球居然還認識老板?”黎簡興奮的沖邴辰豎了豎大拇指。

“巧合,”邴辰笑了笑,“那家店的老板之前跟陳洲有過合作,我們一起吃過飯。”

黎簡樂呵呵的點點頭,然後滿意的望著窗外。

新奇感占上風,讓人忽視了黑暗中的恐慌,連黎簡自己都沒發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坐在副駕駛上,他沒這麽踏實、心安過。

邴辰到陳洲那兒的時候挺晚了,王歧和陳洲已經喝一輪了,加班狗林凱之剛被放出來,正專心的幹飯中,看到邴辰手裏燒雞的時候兩眼放光,打開袋子就撕了個雞大腿咬在嘴裏,有幾分洪七公的風貌。

“你可真行,加班到這麽晚胃口還挺好!”陳洲拿過殘缺的燒雞,歧視的邪了林凱之一眼。

“臥槽!就是加班到這麽晚才吃啊!你怎麽不說我消耗大啊!”林凱之一邊咬著雞腿一邊口齒不清的抗議。

邴辰脫下外套,扭了扭酸脹脖子,盤腿坐到沙發下的地毯上,靠著沙發給自己起了瓶酒。

“給你殷勤的,大老爺們不會自己打車啊?”陳洲沒什麽鋪墊,拋出的眼神滿滿的試探。

邴辰楞了楞,隨後才苦笑一聲,“你這腦子裏都想什麽呢一天天的!”

“你胳膊被人打了,腦子也被人打了不成?”陳洲繼續說:“怎麽還和這人攪一起去了?”

“哪跟哪啊?”邴辰笑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陳洲不太知道,他也懶得說,畢竟一說就會繞道丁捷身上,他是真不愛提這個人,不愛提這個名字。

“誰啊?”王歧也扯了個雞腿啃著,白天他沒在,不知道黎簡來過。

“有病不?上次酒吧碎他胳膊那人,今天他給領來打臺球了,”陳洲神色裏帶著鋒利,不爽的說。

“吳中風那朋友?”王歧詫異的問。

“嗯,”林凱之插話道:“臺球打的賊帥,僅次於他倆。”

王歧沒說話,視線毫不避諱的打量著邴辰,好一會兒,邴辰才蹬了他一腳:“看什麽呢你!有話直說!”

“我......我能說嗎?”王歧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邴辰沒稀罕搭理,拿著酒喝了兩口。

“你是不也覺得那小子長得,和那誰,有點神似?”林凱之壓低聲音在王歧耳邊說,客廳的空間就那麽大,再低的聲音也傳的到其他人的耳中。

邴辰手指扶著額頭,疲倦的眨了眨眼,面對其他幾個人審判的目光不置可否。

他承認,第一次見面,在醫院的那晚,他就覺得黎簡有和丁捷神似的地方,但這二人在長相上實在是沒有一點像的地方。

當時時間特殊,本以為是自己的情緒在作祟,要不是林凱之幾人今天提起,邴辰都把這茬拋之腦後了。

將黎簡那張臉拽進思維裏,認真和丁捷做了幾秒的對比,便被強行拖出,他不想去想丁捷,平心而論,邴辰現在沒那個本事,客觀的回憶丁捷。

“別說了,不是要喝酒嗎?”邴辰又開了3瓶,放到茶幾上。

“我不喝,明天還上班呢,我保持清醒送王校長吧,”林凱之擺擺手說。

“我也不喝了,喝不少了,你倆早點睡吧,我倆撤了,”王歧說完這話就輕輕踹了林凱之一腳,“吃飽沒?吃飽咱倆走吧。”

林凱之邊點頭邊拽張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大嘴油,他們幾個在一起玩這些年,林凱之和王歧從不留宿,沒別的意思,就是人倆是直男,4個人在一起住多少有點莫名。

等林凱之和王歧走了之後,邴辰二人拿著酒瓶各有各的心事,好一會兒邴辰才想起來問問陳洲怎麽了。

“你,有事?”邴辰側頭看過去的時候,陳洲正拿著手機發呆。

“嗯?”陳洲支了一聲,“沒事兒”。

倆人又喝了兩口酒,嘆息聲傳到耳邊,陳洲掏出煙盒,拽了根煙遞給邴辰,隨手又拽了一根叼在嘴角。

點燃的香煙映襯著陳洲面頰上的愁緒,邴辰吐著煙霧,望著窗外的一片漆黑。

“你記不記得那些年,咱倆經常這麽坐著,喝酒、抽煙、痛恨當下、擔憂未來?”好一會兒,陳洲開口說道。

邴辰垂眸笑了笑,又吐出一口煙霧,思緒飄回很多年以前,正如陳洲所說的,這一幕並不陌生。

陳洲起身把燈關了,只留了個壁燈,屋子裏罩上一層昏黃,多了幾分蕭索,碰撞在一起的酒瓶聲蕩在心間漾起陣陣回響,微醺的狀態,最適合吐露心扉。

“我昨天......”陳洲沒什麽情緒的開口,越是這樣,邴辰越知道他的狀態不佳,“撞上了他和另一個人......”

陳洲說著說著嗤笑一聲,難以言表的場景被大口的酒盡數沖回咽喉,不想接受的事實,就算客觀的說出口,都能剮痛神經,讓人瘋癲。

“為什麽特麽要騙我呢?”陳洲氣不過的狠“嘖”了一聲,“我好耍嗎?耍我過癮嗎?”

邴辰側眸看了陳洲一眼,隨後又垂下眼睫,陳洲雙眸裏燃起的怒火帶著憤恨與不甘,古怪的執拗撕扯著他的心,又氣又痛又委屈,184cm的英俊漢子,在這一刻,蛻變成受傷的小孩,偏偏能勸慰他的人,不在這兒。

“你沒問問?”邴辰揚起下頜,大口喝酒。

“我問什麽?”陳洲苦笑一聲,“人沒承認過我倆的關系,我自己賤,非往人面前送!”

“我沒臉說你,”陳洲垂眸,一條腿伸直放在地毯上,另一條腿微微彎曲,恰好支撐起俯下的額頭,不長不短的碎發蓋在前額,襯得出情緒的疲乏,“你好歹確定在一起過的人都是真心對你,我呢?我身邊的人,從來都特麽不是真心!”

邴辰想安慰幾句,卻屬實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倆認識的年頭長,對彼此的家庭、過往都了解,他清楚陳洲一路走來的艱辛,知曉光鮮亮麗的陳總背後,是怎樣的辛酸史。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驕傲的人眼睛盯著天花板,看得起的人,帶來歇斯底裏是常態!

誰都會累!偏偏你累的時候依舊不服輸!

邴辰第一次見到雷奕的時候,就知道陳洲要栽,這人成熟有魄力、行事夠膽識、外表溫和、內裏卻非常剛毅,把控著分寸的同時總能勾了人的魂兒。

陳洲絕對算不上省油的燈,他出手大方、為人仗義,這樣的人身邊總是不缺人的。

可讓他付出個真心也不容易,商場裏摸爬滾打這些年,什麽人也沒見過,什麽虧沒吃過,該滑頭的時候他比誰都靈,可要說看對了眼,他比誰都實誠。

所以打從和雷奕有過一面之緣後,他們幾個就幾乎沒去過別的酒吧,拋去酒吧性質不說,陳洲那點小心思,邴辰看得清清楚楚。

“你問問吧,”邴辰搖晃著酒瓶,聲音低低的。

“問什麽?”陳洲發出“呵”的一聲冷笑,“自取其辱嗎?”

“我活該!我自己倒貼!大家你情我願的事兒,難不成到頭來要承認是我玩不起嗎?”陳洲梗梗著脖子說:“我偏不!趕哪天我也帶人去,就去他的星夜,沖他笑,跟他打招呼,我就告訴他,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光你玩我!小爺我也是玩你的!”

邴辰瞇了瞇眼,想說的話還是咽了回去,自己也不是在感情裏能卑躬屈膝的人,勸慰別人的時候,總要感同身受。

“我現在覺得你就是個神!你就是個預言家!”陳洲單方和邴辰碰了個瓶,隨後將酒一飲而盡,“你說的對,人總歸是孤獨的!不能對別人報以期待!”

“我那是屁話,你多餘合計,”這話得是邴辰10來年以前說的,當時他受了刺激,情緒淪落在谷底,每天渾渾噩噩,正事不幹,抽煙喝酒這些惡習都是那個時候學會的。

這麽多年過來,時間不懈的沖刷著過往,不能說將一切放下,但總歸學會了向前看,他不希望當年那些喪氣的態度影響陳洲,以陳洲的家境來說,能走到今天這樣,他就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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