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不打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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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躁的音樂聲在耳邊瘋狂作響,酒杯碰撞在一起飛濺出滴滴水光,被刺眼的光柱掠過,透著幾分不羈。

“丁捷這孫子可真特麽是人渣,要不是你攔著,我今天高低甩他一酒瓶子,管他結不結婚呢!”陳洲趁邴辰去廁所的功夫,壓不住火地謾罵著。

“誰說不是呢!”林凱之嘖了一聲,滿眼流露著不屑,“可憐咱辰兒了,怎麽能看上這狗玩兒。”

“別說那些沒用的,今晚誰都別先走,”王歧邊說著邊掃了眼林凱之,“你別沒坐一會兒就喊著要撤。”

“臥槽!我不是沒辦法嘛,我一個銀行職員,天天累的跟狗似的,哪像你們幾位爺,自己的學校、門店,說幾點上班幾點上班。”林凱之撇了撇嘴,被懟的不太爽。

洗手間裏,邴辰開著水龍頭,呆立在一側,水聲竄耳而過,他的眼底是一片黯然。

腦子裏一遍遍控制不住回放著婚禮上的片段,丁捷領著新娘走到他的桌前舉杯敬酒、丁捷在臺上和新娘擁吻,丁捷滿目微笑的對新娘說不離不棄......

那個身姿筆挺、英俊帥氣的男人從他見到的第一眼就是這樣的瀟灑與迷人,只不過,以前那是他的男朋友,而從今天開始,他成為了別人的老公。

暴躁的捧起一捧水,砸向自己的面頰,邴辰此刻需要的,是清醒!

漠然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刀削般的下頜、立體的五官,這些都曾是丁捷口中所謂的狂愛,現在看來,卻假的同一道道輕蔑。

在世俗與現實面前,愛是一場啼笑皆非的荒唐,可笑的是,他自己,竟然真的相信過。

好半天才松了松緊握的拳頭,長出一口氣,邴辰稍微整理了下淩亂的發型,隨後佯裝著無事,開門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躁動的鼓點聲依舊沒有停下來,舞池裏的男女瘋狂甩動著,邴辰雙手插兜,低頭垂眸朝卡座走著,直到肩膀被迎面而來的人狠狠撞了一下。

因為沒防備,難免向後踉蹌了一步,不耐煩的揚眉掃去,今天這世上惡心人的東西看來是要聚堆了。

“臥槽!巧啊!這不我辰哥嘛!”吳中風沒好樣的說著,嘴角掛著不加掩飾的痞笑,怎麽看都透著明晃晃的嘲諷。

單從肩膀傳來的痛感,邴辰也了然這一撞絕非偶然,哪是什麽巧,擺明了就是找茬唄。

斂回視線,邴辰雙拳再次握緊,情緒在瘋狂叫囂,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出口就有人選親自送上門。

如果是在平日,吳中風這種貨色,他真是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可現在,情緒在脫軌的邊緣游走,他甚至不能把控下一秒,自己會做些什麽。

“怎麽不見捷哥啊?”吳中風見邴辰不說話,確信自己是抓對了死穴,今天的婚禮現場,他也是在的。

恬不知恥的上前一步,賤嗖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瞧我這記性,捷哥今天忙著結.....”

一個婚字還未吐出,邴辰已是一拳砸到了吳中風的臉頰上。

基於過往的了解,吳中風當然想不到一向沈穩內斂的邴辰下手居然如此狠辣,還不等有所反應,就已經被砸向了地面。

站在他倆身旁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幾個姑娘甚至不受控地尖叫了起來。

不等吳中風顧上反擊,邴辰直接撲了上去,胳膊肘抵住吳中風的肩膀,一拳接一拳,不留一分力的砸下。

黯然的燈光下看不清楚對方的神色,如果吳中風此刻看得到邴辰的表情,必然會被嚇到,眼角猩紅,神色狠辣,這個人,像叢林裏跑出來的獅子,在癲狂的狀態裏瘋狂肆虐。

陳洲幾個人聞聲跑過來的時候,視線裏除了被打倒在地的吳中風之外,邴辰正捂著肩膀,鮮血洇透了黑色半袖。

瓷白的肌膚,趁著鮮血更紅了幾分。

“我操你大爺的!”陳洲見狀,理智盡失,隨手拾過旁邊桌的酒瓶,就要向拿著半截瓶子的黎簡猛撲而去。

要不是王歧死命攔過,估計這酒吧今晚得被這幾個貨給砸了。

……

夜裏十點的醫院,醫生滿眼嫌棄的掃過面前站著的幾位大齡男青年。

“好了,一周不能沾水,下周記得過來拆線。”收拾著醫用工具,醫生不鹹不淡的說著,聽著沒帶任何情緒。

“好,謝謝醫生,添麻煩了,添麻煩了。”陳洲跟醫生陪著笑,態度全然沒了酒吧裏的瘋癲狀,這群人裏就數他最社會。

黎簡坐在診室外面,門沒關,他聽得到裏面都說了些什麽。

吳中風拍了片子,除了身上青紫了幾處,沒什麽大礙,黎簡把人攆回家之後,自己就在邴辰的診室外等著,人是他打的,他跟著來沒啥可說的。

今晚本是吳中風組局兒,兄弟幾個人也是挺久沒聚了,他倆自不大點就是同學,吳中風對他算得上仗義,打小就簡哥簡哥這麽叫過來的,

今晚看兄弟被人莫名按地上打,真叫一個慘,自己沒有不上的道理,即便他壓根不知道吳中風挨打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邴辰幾人從診室走出來的時候,黎簡視線正好與之對上。

在酒吧的時候,燈光難免昏黃,黎簡壓根也沒看清楚邴辰的模樣,只是看著吳中風倒地上挨揍,自己也就沖對方的肩膀甩了一酒瓶子。

可當下視線碰到一起,他還真是不受控的周身一寒,這種冷肅且帶著果決的眼神,讓人不受控制的想後退。

有那麽一瞬間,黎簡甚至覺得面前這個人,透著沒了呼吸的冰冷。

邴辰全然沒有理顧黎簡的意思,就這樣徑自從他身邊走過,而黎簡打小最痛恨的,恰恰就是被無視的滋味。

“你瞎啊!看不見你簡爺爺在這兒嗎?”黎簡在邴辰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莫名狂躁,明明剛剛還沒什麽怒氣的情緒,此刻叫囂的比誰都誇張。

“你特麽再說一遍!”還不等邴辰說什麽,陳洲揚起一側胳膊,指著黎簡就大步邁了過去。

要不是剛剛在酒吧裏王歧使盡渾身解數拉陳洲,今晚黎簡不可能從酒吧出來的時候,傷的比邴辰輕。

在陳洲下一刻就要揪住黎簡衣領、揮拳而下的時候,邴辰在身後叫停了他。

這個時間段的醫院並沒什麽人,這使得連同邴辰的腳步聲,都平添了一層回音,直到四目相對、火光飛濺,黎簡甚至連眼都沒眨一下。

奇怪,面前的人明明面容平和,卻夾雜著說不出的冷峻,黎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眼前這人掀翻在地。

畢竟吳中風那貨,幹別的不太行,但打架還是很有一套的,被人按著打真是聞所未聞,不對,應該是聞過一次,據說大學的時候也曾被按著打過,但除了那次,真的再聞所未聞了。

邴辰自然不知道面前這桀驁不馴、囂張跋扈的人思緒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盯著黎簡這張臉,想著自己是真瘋了,在這全然不相似的五官裏,邴辰好像看到了丁捷的影子。

“想怎樣?”邴辰聲音沈沈,看向黎簡的目光猶如一潭死水。

黎簡真是想不明白吳中風沒事惹這麽個貨幹什麽,擺明了不是好對付的類型!

“今天的事兒我不欠你,”黎簡低頭垂眸抽出皮夾,帶著點拽,隨後掏出一沓鈔票,在邴辰眼前輕晃了晃,“我叫黎簡,電視臺工作,哪天想打回來,隨時奉陪。”

看得出面前這人有幾分傲骨,把錢甩在旁邊的椅子上,黎簡便想直接離開,誰知還沒等邁出兩步,只聽耳邊高亢的一句“拽你大爺”,還不等反應,他就被陳洲利落的一腳,踹在了墻上。

“給你臉了是不是?你特麽拍偶像劇呢!裝個鬼的大款!”踉蹌著轉過頭的時候,黎簡就見陳洲氣急敗壞的指著自己嚎啕大罵。

如果不是剛剛給邴辰縫針的醫生實在看不下去。把他們幾個分了兩個通道火速攆了出來,黎簡免不了得被陳洲再狠揍一頓。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吳中風正好打來電話詢問狀況,黎簡必然不會說自己碰了一鼻子的灰,還讓人踹了一腳,但是一向不吃癟的黎簡也不可能輕易咽下這口惡氣,直截了當的問吳中風這個冷峻面癱男到底是什麽人。

“簡哥,我就是點背,你說怎麽就今天讓我遇上邴辰了呢,”吳中風理直氣壯的顛倒是非黑白,肆無忌憚的數落著邴辰的不是,“今天他前男友結婚,操,讓人玩了這麽多年,自然情緒不好唄。”

“什麽?”黎簡訝異,“這人就是你大學時期那個死對頭邴辰?”

“對啊!”吳中風說,“就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拽的沒邊、還搶過我3個女朋友的死基佬!”

雖然是第一次見邴辰這個人,但是這個名字,黎簡可是知道很久了。

吳中風從大學時期就看這個人極不順眼,沒少在他耳邊念叨過。

不過,怎麽說呢,吳中風的形容和今日他一見,還是出入很大的。

只不過有一點吳中風沒說錯,這人確實是拽的沒邊!

……

回到家的時候,手機裏堆滿了未接來電和微信,不用想也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事實上,今夜邴辰的手機就沒有消停過。持續震動的狀態像一把不停頓的小刀子,一下下將他剮疼,然後皮開肉綻……

想到這些的時候,邴辰忍不住輕揚唇角,發出了一聲譏笑,洞房花燭夜,還聯系自己算怎麽回事!

指尖搭過衣角,強忍者疼,邴辰慢慢扯下還沾著血的T恤,丟進了垃圾桶。這T恤是二人的情侶款,就算今天不洇上血,他也不打算要了。

胳膊即便已被包紮好,還是絲絲拉拉透著疼,邴辰裸著上身,把自己縮在沙發的一角。

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此刻格外刺眼,傳遞過來的唯有冰冷與嘲諷,不管他邴辰能不能接受,丁捷真的去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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