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寄生者

墨團蹲在梳妝臺上，尾巴尖有節奏地輕敲著林真真的粉底液瓶子。它盯著鏡子裏的黑貓玄玄，對方也歪著頭看它。

"所以你是被美顏相機氣死的？"墨團直截了當地問。

玄玄的耳朵抖了抖，鏡中的影像泛起漣漪："我是被餓死的。她十二歲那年迷上自拍，整整三天忘記給我餵食。"

墨團回頭看了眼正在卸妝的林真真，她的動作粗暴得像在擦除犯罪證據。"人類真是奇怪，"它轉回來對玄玄說，"明明小時候那麽喜歡你，現在連你的存在都要用濾鏡抹掉。"

玄玄的瞳孔在鏡中收縮成一條細線："她不是討厭我，是討厭那個和我在一起的自己。"它擡起前爪按在鏡面上，"你看。"

鏡面泛起波紋，浮現出泛黃的老照片：紮著歪辮子的小女孩正把冰淇淋分給懷裏的橘貓，鼻尖上還沾著奶油。

"她現在每天花三小時化妝，"玄玄的聲音帶著回音，"就為了消滅這個笑容。"

林真真突然尖叫一聲。她指著鏡子："你們看見了嗎？剛才鏡子裏有只黑貓！"

直播間瞬間炸鍋：

【真真是不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我好像也看到了！一閃而過！】

【主播快休息吧，別直播了】

林真真強撐著笑容："可能是我眼花了..."話音未落，玄玄故意從鏡子裏探出半個腦袋。

"啊啊啊！"林真真猛地後退，撞翻了環形燈。直播間觀看人數瞬間突破十萬。

墨團幸災樂禍地甩著尾巴："這下你要火了，靈異主播。"

玄玄完全鉆出鏡子，半透明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珍珠母的光澤。它優雅地走到林真真腳邊，雖然無法真正觸碰，但林真真還是打了個寒顫。

"你...你是..."

"認不出來了？"玄玄歪著頭，"你以前總說我的眼睛像黑寶石。"

林真真的手開始發抖。她盯著玄玄右耳上那個小小的缺口——那是她六歲時不小心用剪刀造成的。

"玄...玄玄？"她的聲音細如蚊吶。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

【主播在演什麽戲碼？】

【新劇本嗎？好刺激！】

【打賞了打賞了！】

玄玄冷笑一聲，突然躍起穿過林真真的身體。林真真感覺一陣刺骨寒意，隨即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臉在鏡頭前變回了十二歲時的模樣——單眼皮，塌鼻梁，臉頰上還有幾顆雀斑。

"不！"她慌亂地抓起粉底液，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所有化妝品。直播間裏，素顏的她正在被無數人截圖。

"歡迎回到現實。"玄玄在她耳邊輕聲說。

墨團跳上攝像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在線人數突破百萬。"恭喜，"它對崩潰的林真真說，"你終於素顏上熱搜了。"

林真真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屏"原來這才是真面目"的彈幕。玄玄靜靜蹲在她面前，尾巴盤在爪子上。

"記得嗎？"玄玄說，"你以前說過，我比全世界的點讚都重要。"

一滴眼淚砸在地板上，暈開了散落的散粉。林真真顫抖著伸出手，卻只穿過了一片冰涼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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