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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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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冬去夏來轉眼就到了徐藜從莊子回徐家的日子,這一年內,寄往邊關的信件全部消失匿跡。

南坊莊子到徐家,路途並不算漫長,馬車平穩行駛,不到兩個時辰便會到。

從荒無人煙之地到繁華向榮街道,唯一有變化的便是徐藜的計劃,上京城的百姓倒是照舊過著自己的生活。

當然最大的變故還許就是邊境戰事了。

沿途風景徐藜不知看了多少次,她無法理解蜜桃每一次進城時的喜悅,越是快要接近徐家,她越興奮。

蜜桃掀開車簾,左晃右晃,張嬤嬤嘆氣,這蜜桃的性子當真是被徐藜慣壞了,一點沒有了做奴才的本分。

這一年內,因著寧安公主的宣傳葶竹坊更是慢慢成為了世家貴女出行必去之地,徐藜這一年內,可謂是賺的盆滿缽滿。

出行馬車都大了一圈,所坐的墊子都是用金線編織的,更不要說車內其他物件。

徐藜因著戰事,近來心緒不舒,她轉頭訊問張嬤嬤,道:“嬤嬤可知曉,這提前十日歸家,是因為什麽?”

張嬤嬤笑道:“不因為什麽,姑娘安心,是老祖宗想你了。”

徐藜聽聞便閉眼養神,不再言語。

馬車晃晃悠悠行駛著,到達徐家便已中午,烈日炎炎。

經過熙熙攘攘吵鬧異常的街道,除了隱約靠近的馬蹄聲,車外倒是安靜無比。

張嬤嬤瞬間笑的開懷,喜形於色,掀開車簾一角道:“到家了,姑娘下馬吧。”

到了?徐藜穩穩坐著,不想動一分。

她頗有些近鄉情卻,她滿打滿算也大半年沒有回徐家了。

馬車外,沈氏為首的眾人站了一排,除了徐穆望,其他人面色都很沈靜。

張嬤嬤攙扶徐藜下車,她乍然見到門口一排的人,倒是暗中訝異,她何時有這種全家人迎接她的待遇了?

白日光色明亮,微微涼爽的小風,一簇一簇的吹佛在徐藜面上。

眾人皆看向徐藜,一年不見,徐藜變得沈靜許多,頗有些高深莫測之意,讓人無法再從表情看出什麽。

今日徐藜穿的素凈,青色繡花馬面裙,因還有些畏冷,衣裙外還套著一件交領短襖,襖子短窄,便顯得她細腰纖細,贏弱無比。

順長墨發隨風飄搖迷了眼睫,一把銀簪半綰,徐藜擡手隨意佛開遮面烏發。

蜜桃扶著徐藜上前,停在沈氏面前,溫順行禮道:“藜兒見過祖母,祖母身體可還好?”

沈氏沈默片刻,才道:“還好,進屋吧。”

徐藜又轉頭對著眉頭緊皺的徐保道:“見過父親。”

徐保鼻孔出氣道:“嗯,”

沈氏一開口,眾人紛紛接過徐保話尾,三言兩語道:“年長了一歲,怎麽又漂亮了。”

“果然還是錢氣養人啊,真沒想到藜姐兒還有做生意的本事。”

徐藜斂眉遮住不耐,擡頭看向說話的二房主母張氏,嘴角上揚,但卻不接她的話。

她在外做生意本來瞞的好好的,卻有一回,被徐玉看到蜜桃在葶竹坊,這下可好,很快全家便都知曉了。

當時沈氏還派張嬤嬤傳話讓她停了生意,徐保更是專門來到莊子罵了她一番,說道:“女子經商,丟人顯眼,不孝子孫。”

徐保聽到生意,神情不耐,被沈氏要求來接三女,他本是拒絕的,但沈氏卻說:“外頭都知曉了你喜愛外室所生的玉兒,不管正室生下的女兒,為了你的仕途,還是去接一接吧。”

徐保不情不願看著半年多不見的三女兒,徐藜容貌變化不大,倒是性子變得頗多,更加沈靜了,之前他總覺得徐藜像她的生母,無趣懦弱,如今再看她又想到,他不管不顧的三女兒一人打理著現在京城最流行的亭竹坊,到底沒有說出什麽傷人之話。

徐藜趁著眾人七嘴八舌,看了一圈,果真沒有見到徐玉的影子。

倒是徐穆望從她下馬車便一直用灼灼眼光看著她,眼神炙熱到快要拉絲。

徐藜躲避著他的目光。

恰巧徐嬌湊到她面前,親熱拉著徐藜道:“瘦了,三姐姐。”

徐藜看著徐嬌心疼的眉眼,笑道:“沒有瘦。”

徐玉靠近徐藜耳邊,說著悄悄話,道:“姐姐,你可不要說漏嘴了,母親至今不知曉我也是葶竹坊的股東,如果讓她知道,她定會想辦法要了去給徐娉做嫁妝,我可不願意。”

徐藜聽聞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二嬸說的。”

徐玉聞言更加小聲又道:“你不要看母親明面是在誇你有經商頭腦,暗地裏凈是說你不知羞恥,女兒家怎麽可以拋頭露面,就我不小心聽到都有三次呢,我看她明明羨慕的不行,還要嘴硬說你。”

“我還偷聽到她給四姐姐說讓四姐姐多與你接觸,讓你給四姐姐幾個股份呢,你可要穩住不答應,你要是答應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徐藜好笑,展開近日第一個笑容道:“你放心……。”

話音未落,張氏突然轉頭,嚇了徐嬌一跳,張氏道:“嬌姐兒,纏著你三姐姐做甚,過來,扶著我。”

須臾,張氏又拍著一旁心不在焉的徐娉道:“快去你三姐姐哪裏,與她說說話。”

徐嬌聞言等張氏轉頭,對著徐藜吐舌頭,皺眉用口型道:“看吧,沒安好心。”

徐藜寬慰她,對她舒展眉頭展顏一笑,意思是你放心吧。

徐嬌這才放心,與徐娉交換了位置。

徐娉過來後,先對著徐藜道:“三姐姐近來可好。”

徐藜含笑道:“挺好的。”

徐娉聞言不再言語,徐藜也無心多言。

到達正廳,一行人都暗又心思吃了一桌子團圓飯。

桌前,徐藜很自然的問了怎麽不見徐玉,眾人紛紛停下筷子,不敢開口,只有沈氏道:“玉姐兒身體不適,病了。”

徐藜聽聞雖然好奇徐玉怎麽病了,但面色卻一副漠不關心。

吃完飯後,沈氏就乏了,把她叫到壽長院提點了一番,才道:“回去吧,好生休息,近來不要再出府,過些時日,就該為你和玉姐兒相看人家了。”

“嫁了好啊。”

徐藜在沈氏的嘆畏下離開,前往她的院子。

張嬤嬤送徐藜離開,她跟著張嬤嬤腳步,心想為何祖母一副不知情她有婚約的模樣,是哪裏出了問題,還是祖母故意為之,不讓她履行與岑則的婚事。

徐藜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好在有蜜桃扶著她。

張嬤嬤就此離別,剛開始沈氏只是讓張嬤嬤看著徐藜月餘,後面卻不知為何就留了下來,一直到今日也才與她一起歸府。

張嬤嬤面露不舍,徐藜也頗為難受,張嬤嬤人寬厚細心,不管之前還是這一年,對她都頗為照顧,更何況她們又同吃同住了一年,早已有了感情。

徐藜拿出早就備好的一盒珠寶首飾道:“嬤嬤拿著。”

張嬤嬤看到首飾吃了一驚,跪下道:“奴才不能收。”

徐藜扶著張嬤嬤起身道:“我開葶竹坊您也知曉是賺銀子的,這些只是感謝嬤嬤一年的照顧,快拿著。”

蜜桃在一旁笑道:“是啊,嬤嬤,還要感謝您為姑娘和奴婢打掩護,要不然讓老祖宗知曉我們三天兩頭跑出去,估計現在還歸不了家呢。”

張嬤嬤聞言黑了臉,徐藜笑的打趣配合:“是啊,嬤嬤一年內可是費了腦子,擔驚受怕的,快拿著。”

張嬤嬤嘆氣後又笑道:“那老奴多謝姑娘了。”

張嬤嬤離開後,屋內只剩徐藜與蜜桃。

屋內一年沒有住人,到底有幾分陰冷,蜜桃忙著為徐藜又是鋪床又是熏香的。

收拾了一番,徐藜這才招呼沈氏為她添的兩名侍女,一名老嬤嬤進來。

擱在前世,她那有這種待遇,想必是現在的她賺得太多,一是教導二是監視。

但也能看出來,沈氏是真的要為她尋人家了,這老嬤嬤便是教她禮儀的,聽聞之前還是宮裏的教導嬤嬤。

“奴婢見過三姑娘。”三人齊齊出聲。

徐藜讓她們起來,祖母剛才的意思是要兩個侍女照顧她的起居,她不能拒絕。

徐藜觀兩人都較為消瘦,不似蜜桃這一年內被珍饈坊的美食滋潤著,下巴都有了第二層。

二人衣著也樸素,都是身著洗舊發白的青色布裙,外面套著灰色襖子,灰撲撲的,身上沒有一點色彩。

兩人見徐藜望過來,面容不見緊張,想來是被祖母調教過的。

徐藜心裏有了數,便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老嬤嬤。

老嬤嬤倒是個富態的,胖乎乎的身子,眼神倨傲,頗為不喜她的感覺,想必是因為打聽過她在徐家並不受寵,便稍顯散漫。

蜜桃不傻,見老嬤嬤這番模樣,便想要開口嗆她一句,徐藜轉眸制止,獨自開口道:“不知嬤嬤名字是什麽?”

老嬤嬤微低頭道:“老奴姓葉,三姑娘喚我葉嬤嬤便可。”

徐藜笑道:“葉嬤嬤。”

徐藜示意蜜桃取來碎銀子,先賞了兩名侍女道:“你二人一人留在身邊伺候,與蜜桃學習照顧我的起居,一人去外頭院子。”

兩名侍女,也就是雙兒與花兒聞言都心緒緊張,都想留在屋內伺候。

來之前二人還一個戰線,徐藜語畢便開始暗中較勁,都緊張等待著徐藜的下一句,雙兒更是微微擡頭,讓徐藜看到她。

她們二人可聽說了,徐藜便是那葶竹坊的東家,看她旁邊的大侍女就知曉,徐藜是個對待奴婢寬容和氣的主,如果能就在屋內伺候,那油水定會很多。

徐藜把二人看在眼裏,不動聲色道:“此等小事交給葉嬤嬤分配吧。”

葉嬤嬤聞言擡頭望著徐藜,暗中驚訝,這徐三姑娘倒是個不傻的。

葉嬤嬤只能開口道:“花兒留在院內伺候。”

花兒聞聲跪下,笑道:“多謝姑娘,奴婢定好好伺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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