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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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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夏熱時節,小小的亭竹坊布滿了人,前廳主廳全是接受聘問的姑娘與婦人,徐嬌一進門觀這盛景,也是吃了一驚。

旋即又覺得這銀子沒白投。

徐嬌在假山後觀察了一番,才笑臉盈盈的走出,對著徐藜溫和側臉叫道:“三姐姐。”

徐藜聞聲轉頭,看清來人後笑容擴大緩步走到徐嬌身旁道:“五妹妹覺得如何。”

徐嬌看著徐藜一改往日沈悶模樣,失笑出聲,帕子都來不及擡到嘴邊,就調侃:“三姐姐,你可知你現在的模樣。”

徐藜確實心情激蕩,聞言接話頭笑道:“可是小人得志的模樣?”

徐嬌噗嗤笑出聲,笑聲爽朗,笑的直不起腰,“三姐姐可別讓二姐姐知曉你現在嘚瑟模樣,要不然她定會真的罵你小人得志。”

徐藜扶起她道:“當個小人沒什麽不好,至少可以氣到徐玉,豈不快哉。”

“哎呀,姐姐快別逗我笑了。”

笑聲剛落地,閬臺口傳來管家聲,一三十出頭的女子身著深紫色素裙急步上前,此管家是徐藜寫信拜托岑則幫她尋到的,聽聞以前還是宮裏的女官,給岑則寄信時她本以為會石沈大海,沒有想到他竟願意幫她這個忙。

至於代價嗎那就是無事不許再給他寄信,無事也不許再聯系他。

女管事名為柳葉,走到徐藜身旁道:“寧安公主路過,說要見見東家您。”

徐藜讓徐嬌先坐一會,便前往前廳。

前廳因公主到來稍顯鴉雀無聲。

寧安正心情頗佳喝著綠茶,陡然聽到腳步聲,擡頭驚喜道:“徐三姑娘是這店鋪的東家?”

徐藜忙接話,“正是,見過公主。”

寧安高挑明媚,此刻坐在椅上,都能看出她身型碩長,高雅尊貴。

徐藜聽聞近日公主喜愛上了一些戶外運動,就見她生辰宴上還挺白皙的鵝蛋臉上此刻稍顯健康麥色,五官依舊精致小巧,明媚皓齒,是讓人看一眼便會難以忘卻的長相。

寧安公主就像夏日炎炎都要出來獵食的美豹,是生命力強大的美人。

寧安笑著起身,“我觀這門鋪的裝飾風格,可是要開胡服店?”

徐藜點頭微笑道:“胡服風味與漢服風格結合的服飾店。”

此話一出,寧安眼神驟亮,示意她坐下道:“甚好的主意,我可不可以入股。”

徐藜轉眸,頓了頓,與柳葉對視後,才道:“藜兒惶恐,只怕賺不了多少銀子,豈不是辜負了公主的信任。”

寧安聽聞狀似思考,須臾道:“無礙,虧了便虧了,本宮還是第一次在京城見到胡服店,還是創新店,你可要好好經營。”

“這樣吧,本宮先投一箱黃金做股份可夠?”

徐藜猛的起身道:“夠了。”

寧安聽聞這才笑了起來,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滿意。

徒留柳葉暗中心驚。

上京誰不知寧安公主半年前與駙馬和離後便開始肆意揮霍先皇後為她留下的家產,養了一閣樓的面首,竟還有這麽多錢財。

柳葉暗中咂舌。

公主離開後,徐藜一一面談了前來問聘的姑娘婦人們。

夕陽餘暉映樓紅,旁晚後她才得以松一口氣,這秀娘是定下了,也是位宮中侍女,年齡大了便離宮謀生,只是這前廳接待人員實在太過難抉擇。

蜜桃看出了她的顧慮道:“姑娘,奴婢早晨特意訓練的那一批也不行?”

徐藜溫聲道:“離開業還有幾日,再尋尋吧。”

回到莊子,張媽遞給她一封來自徐家二房的信件。

打開掃過去,徐藜怔在原地。

在她落水那日,二房徐娉其實也失足掉入了荷塘,說是在蓮子上看到金魚撲騰,不忍魚兒幹旱窒息,在幫助金魚時不小心落水。

徐藜對於前世今生徐娉落水一事,並沒有過多關註,信上卻說此事與她有關?

徐藜展開信,又仔細看了一遍。

“三姐近來可安好,娉兒時常在祖母跟前念叨你,她老人家也是惦念你的,觀祖母模樣是想要收回命令的,想必過不了多久三姐姐就會從莊子上歸來。”

徐藜看著開頭,嘴角揚起諷刺笑來。

先動手打你,再來個甜棗的臺階她不如不要。

但徐娉為她從中轉圜是她沒有想到的,她與徐娉可以說只是逢年過節才會遇到的姐妹。

她繼續往下看,“娉兒近來除卻此事還查了自己落水一事,被救後,面對父親母親祖母的關心,娉兒不願讓他們擔心才謊稱是救魚兒不小心失足,其實並不是,是有人推娉兒下水的。”

“娉兒還查到姐姐落水與娉兒落水都出自徐穆望之手。”

徐藜看到這猛吸一口氣,肚子微癟,她又看一遍才得出結論她沒有看錯,這就是徐家獨有的印紙。

信尾,徐娉要求見她一面,說有事需當面講,她並沒有著急回信。

徐穆望她是不了解,也是看不透的,總覺得他面上還披著一層偽裝,又真誠又虛假。

對於這類人,她必須小心應對。

她默然片刻,不由想到她前世的夫君寧厲,也是這般有兩面之人,只不過寧厲更瘋癲。

徐藜心緒不寧,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蜜桃突然出聲,嚇了她一跳。

“姑娘,那不是徐公子嗎?他怎麽一直站在哪,唬人一跳。”

徐藜驟然順著蜜桃扭頭方向看過去。

信紙被她手心汗水浸濕了一角。

莊子一到黑夜實在安靜,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人突然出現還是在她正好看到這封信後,當真是詭異。

聽到腳步聲,徐穆望向她走來,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薄弱的燈籠光芒,照映徐穆望如玉臉龐。

徐藜與他雙目交接,不禁眼睫輕顫,忽地有些口幹舌燥。

為何這般湊巧,正在想徐娉落水和她有什麽關聯,他便出現在她眼前,他可是發覺了什麽。

徐藜率先收回視線,故作鎮定喚他:“徐公子,你怎會過來。”

徐穆望怔住停下腳步,他進來之前,張媽說二房來了信,他規規矩矩在遠處等她看完才走來,她為何看到他忽地變了臉色。

如今更是變了稱呼,連兄長都不叫了,怎麽又生分了。

徐穆望很快又變回潤潤如玉模樣,快到徐藜都捉不住他那點不滿心思,只見他提著燈籠走來,道:“我來看看你。”

徐藜正要回答,燈籠滅了芯,蜜桃驚呼道:“姑娘,徐公子等一會,我去提一盞新的燈籠。”

徐藜正要出聲同去,徐穆望就拉住了她的手臂道:“三妹妹,別怕。”

她怕什麽,她不怕黑,她怕的是他啊。

徐藜僵硬立著,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掙脫他炙熱束縛,向後退去。

“我不怕,公子也看到了藜兒很好,公子快些回去吧。”

徐藜邊說邊繼續往後挪著,想著至少離他遠點,不料腳底突然踩到一根幹樹枝腳尖又踢在石頭上,她痛呼出聲,徹底向後倒去。

徐藜猛的向前撲棱,只來得及捉住徐穆望腰帛一角便頭往下跌在地面。

徐穆望假意伸出手臂欲要扶她,在徐藜倒地聽到一陣巨響後望著她層層如牡丹裙擺殘影,朗聲嚀笑,笑顏如畫。

她真是有能讓他開懷大笑的本事,從前是,現在依然。

徐藜擡頭用稍顯猙獰面部罵他,她匍匐起身,然而腳踝實在太痛,才動兩下就眼冒淚花。

徐穆望嘆氣上前,收起欠打笑臉彎腰抱起她道:“我可是瘟神,三妹妹何故每次見到我就要躲避,明明小時候你我二人……”

他停頓片刻後,道:“罷了,下次可不能躲我了,要不然還要摔跟頭。”

徐穆望等待片刻,見她不出聲,便低頭望去。

徐藜面色發白,在他看過來後,渾身開始劇烈顫抖,徐穆望楞住,問她:“三妹妹哪裏不舒服?”

他緊了緊手臂,攬住她的額頭讓她靠在他的胸膛。

“忍忍,很快到正屋了。”

黑暗中兩人身影相互依偎都面露焦急,徐藜想到前世太監在她身上作祟,她就惡心,她懼怕觸碰,她想讓徐穆望放開她,卻陷在回憶裏,無法發聲。

在徐穆望說忍忍時,她突然想到岑則,為何觸碰到岑則她可以忍受,難道是因為前世他在她最害怕最茫然時給過她希望?

她不知,她只是有些冷。

徐藜蜷縮在熱源處,越靠近就越難受,但離開她又發冷發寒,冷熱交替下,徐藜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痛哭出聲。

“兄長,放我下來。”

她話音未落,就聽徐穆望接話道:“省些力氣,你這身子虧損嚴重,明日我去求祖母讓你回家。”

徐藜呼吸噴漪在他手臂,他喉嚨發癢,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腰腹,他想,無論如何再不能讓她逃走。

到達廂房,蜜桃正好提著燈籠出門,她想著慢些,再慢些,徐公子是除了大姑娘徐家最關心姑娘之人。

徐穆望雖然只是三房養子,卻也一表人才,才二十四歲就在翰林院任職,前途光明,而且她能從徐公子眼裏看到他對姑娘的占有欲,畫本裏不是說,男人對女人有了占有欲,就有了愛嗎,徐公子愛姑娘,蜜桃便喜歡徐公子。

徐穆望一進門就看到徐藜那侍女在神游,他出聲喚她:“快去找大夫。”

徐穆望繞過珠鏈,將她穩穩放到軟塌上,而後他掀開薄被蓋住她的身體,只留往日似有星河的雙眸。

他洗了紗布,為她擦拭汗水,徐藜用力躲避道:“勞煩兄長去尋張媽來,男女授受不親。”

恰巧此刻門外傳來徐穆望貼身侍衛的聲音,“公子,宮中來人了。”

徐穆望背部驟然僵硬,面色難看,手指關節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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