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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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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徐藜剛走到梨花院,二房庶女徐嬌恰巧走來,觀徐藜腿腳懸浮,行動緩慢,幾步上前扶住她道:“三姐姐,你又何必與二姐姐爭,整個徐家誰敢惹她,仗著大伯的喜愛,無法無天,祖母也頗疼愛她,你又不是不知曉。”

徐嬌今年十四,行五,是二房庶女,只比徐藜小半月,因著幼時常常也被徐玉欺負,便愛與她交好,徐藜對徐嬌也很喜愛。

徐藜雙手握住徐嬌有些冰涼的手腕,兩人支撐著走進梨花院。

徐藜很快為膝蓋上了藥躺下,就看到徐嬌眉頭不展,似有心事,便隨口問道:“嬌姐兒,怎麽了?”

徐嬌看著徐藜因徐玉而慘淡的白臉道:“三姐姐可知曉,後日初一寧安公主生辰宴,二姐姐為公主從西域重金買來一套胡服。”

她倒是真的忘了,經徐嬌一提醒,她想起來,上一世,徐玉就是在寧安公主生辰宴上與岑則,也就是她那被搶走的未婚夫互相看對眼的。

徐藜擡手示意徐嬌坐過來道:“你可是在為禮物發愁?”

徐嬌躊躇不知如何開口,徐藜心裏一動,道:“我母親留給我一套西域夜明珠,公主喜愛西域之物,生辰宴估摸著所有世家女都會投其所好,你也不能輸。”

說罷轉頭看向一旁的蜜桃道:“去庫房取來送給五姑娘。”

徐嬌聞言吃了一驚,擡手攔下蜜桃,轉頭怒視徐藜道:“嬌兒來不是拿三姐姐夜明珠的,嬌兒只是煩悶與三姐姐說說話而已,姐姐要這般,嬌兒可走了。”

徐藜翻身坐起來,看著徐嬌道:“不是,你聽我說,那寧安公主是先皇後唯一的女兒,皇上更是寵愛萬分,誰都想巴結她,阿姐也想啊……。”

“但嬌妹妹也知道阿姐這身子近來實在不太好,估計公主生辰宴,父親說什麽也不會讓阿姐同往,只能央求五妹妹幫阿姐去父親那說說好話,妹妹也知曉,父親不常來梨花院。“

“阿姐心裏也有怨氣,只能央求妹妹去告訴父親就說阿姐好些了,可以去參加。”

徐嬌聽聞憐惜嘆氣:“好吧。”但還是不肯收禮物,糾結著:“那姐姐把夜明珠給我了,你要送什麽。”

徐藜聞言露齒對著徐嬌道:“我啊,也送胡服。”

*

七月初一那日,到達公主府,徐藜隨著二房主母張氏和一眾姐姐妹妹給寧安公主請安,公主雙十年華,富貴優雅,她看了看徐玉又把目光停在徐藜面上。

徐藜今日一身水色直裾,腰肢纖細,娉婷玉立,墨發柔順,發上插著金簪,五官更是精致柔媚,嘴唇和面色倒是有些慘白,下睫更是青紫一片,隱約還能看見透過薄皮看到朱色血絲。

見公主直楞楞的看著徐藜,徐玉先站不住了。

前來賀壽的世家貴女蕓蕓,各色花卉都無一人如徐藜這般有姿色,徐玉恨極了徐藜這張面皮,一切的針對很多都因她嫉妒徐藜長得太過顯眼,只要和她走在一起便一定會被比下去。

徐藜朝公主看過去,對方剛要開口說些什麽,門外恰巧通傳:“岑都督到。”

聽聞岑則來了,屋子裏一眾姑娘都微紅了臉,更有甚者交頭接耳大聲討論起來,宴席上怕只有寧安公主與徐藜面色始終如一。

岑則是驍勇善戰少年將軍,是皇帝欽點的探花郎,能文能武,又是皇帝嫡親侄兒,可見風光,是會有很多貴女喜愛,想要嫁與他。

她二姐姐不就是,徐藜看著徐玉因岑則而微紅的臉,心想果然是一眼鐘情。

岑則與徐藜的娃娃親只有兩人家中長輩知曉,她和岑則更是從未見過面,她也是上一世臨死才知道,岑則本人更是不知自己有過什麽娃娃親。

徐玉就是鉆了這個空子與岑則喜結連理,婚後人人都道他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更有甚者說徐玉命好,卻無人會知徐玉是搶了嫡妹妹的夫婿才一步登天的。

思緒逐漸飄遠,徐嬌拍了拍徐藜的後背,示意她看過去。

她轉頭實實在在楞了一下,上一世她彌留之際見過岑則,那時他在戰場上受傷,眼睛到下頜處被敵軍用刀劃了一條長長的傷疤。

傷疤為他冷峻的外表添了幾分狠厲,此時的他卻眉眼精致,皮膚因常年沐浴陽光不似其他京城郎君般白皙,他的膚色偏棕,但又不是很黑,此刻他一身靛青色水紋直裰,頭上並未戴冠,平穩和緩走來讓人想到了不懼風雪的青竹,挺拔俊朗。

岑則習慣了別人打量眼神,面對偷看也能做到視若無睹,但公主下方那位姑娘的眼神卻太過矚目,太過焦灼。

岑則雖有不適,卻也只是眼神輕輕從她臉龐掃過,未做過多停留片刻。

徐藜看著他冷漠面容,微微斂下睫毛,低頭移開目光。

寧安公主並不想被人搶奪視線,尤其還是個俊美男人,只能開口:“表哥。”

這一聲表哥也喚回了害羞姑娘們的神志,徐藜視線偷偷跟隨岑則,見他把手中盒子遞給公主道:“禮物,”嗓音低沈言簡意賅。

寧安公主開心收下,旋即打開,片刻後皺眉:“怎麽又是顏葶坊的首飾,毫無新意。”安寧公主撇嘴,此刻倒是像個小女孩,讓人覺得有些接地氣,不像高高在上的公主。

其他人聞言都蠢蠢欲動想要送禮,安寧公主的母親,也就是先皇後,是位西域公主,早年皇帝微服雲游西域,一眼便愛上了既有西域開朗活潑又有中原內斂端莊兩種氣質的先皇後,力排眾議讓她登上後位。

可好景不長,先皇後在皇上又一輪娶妃後便開始身體不好,最後也是郁郁而終,只留下一女,也是令人唏噓。

徐藜倒是能理解為何安寧公主每年最喜愛收到西域之物,公主只是思念她母親吧,畢竟先皇後離世時她也才兩歲,什麽都不記得。

而徐藜的母親也是在她一兩歲時離開了她和阿姐,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公主可以正大光明的尋找一切有關母親的痕跡,而她和阿姐卻被父親要求不許提及母親。

因著岑則的開頭,公主也顧不得讓侍女上菜,故今年一上來就開始收禮物,有人送產自西域的郁金香酒釀,有人送西域的瑪瑙琉璃碗還有人送寶床子,更有甚者送西域寶馬的,禮物五花八門層出不窮,各個用盡了心思。

很快輪到徐家,徐玉率先上前送禮,寧安公主緩緩打開寶盒,一件波光粼粼,金光閃閃的胡裙便露了出來,眾人看到紛紛屏息,感嘆:“太美了。”

寧安公主更是瞬間眼含熱淚,感動的拉住徐玉雙手激動道:“這可是,本宮母親最喜愛的那件衣裙?”

老皇帝怕睹目思人,在先皇後死後便下令燒光了所有皇後用過的物件,一件不留。

只有一件便是先皇後最喜愛家鄉胡裙,聽說是先皇後的收藏品,從未穿過,只有一次,便是生下公主後,穿上讓畫師畫了一幅仕女圖。

只是先皇後離世前把衣裙賞給了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

寧安公主長大後一直在尋找那名侍女的蹤跡,卻在一年前查到那名侍女十多年前就死了,胡裙也是不見蹤跡,此刻再見這件胡裙,她仿佛看到了母親待字閨中的肆意,這突兀的想法更是讓她淚流滿面。

徐藜看著寧安公主從剛開始對待徐玉的漠然,再到現在手拉手的親昵,暗自冷笑。

她聽公主問徐玉:“這真是母親留下的那件唯一胡裙?玉姑娘那裏尋到的?”

徐玉先掏出自己貼身帕子,為公主小心翼翼擦拭了一下臉龐上的淚珠,這才道:“確實是先皇後生前所穿胡裙。”

“公主全國尋這件胡裙,玉兒也有所耳聞,仰慕公主已久,早就想為公主尋到,卻每年都未有進展。”

“也是湊巧,三月前,也是偶然玉兒在西域的探子來報,道有了胡裙消息,剛開始玉兒還不信,探子策馬加急送回來後,玉兒打開一看,便知是真的尋到了。”

“公主不要怪罪玉兒,玉兒實在不是故意讓公主等待的,只是想著今日給公主一個驚喜。”

寧安聽的感動:“本宮怎麽會怪你,謝謝你還來不及呢,往後,你徐玉的事便是我寧安的事,有人欺負你了,你只管告訴本宮,本宮為你做主。”

其他人聞言都是羨慕不已,徐藜也有些控制不住的羨慕呢,在徐玉挑釁看過來之後。

公主與徐玉親親熱熱一番後,才想起還有人沒有送禮物,便示意剩下的人快些,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進宮見她的父皇。

輪到徐藜上前,她也遞給公主一個禮盒,目測又是衣裙,徐玉這個珠玉在前,寧安和其他人對徐藜的禮物並不期待。

寧安只是隨著打開禮盒,隨意一瞟卻定在原地,離得近的姑娘侍女們在看到盒子裏又是一件一摸一樣的胡裙後,都楞楞的,有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徐玉伸頭看過去也是變了臉色,驟然看向站在一旁面色無慮的徐藜,似有些若有若無的驚慌失措,徐藜無視她,只看著寧安的反應。

良久後,寧安才回神,怒火蔓延到臉頰使她整個人看起來紅潤無比,她對著徐藜大聲道:“你敢送本宮仿品,好大的膽子。”

徐藜面對質問和他人探究目光一直坦坦蕩蕩,倒是徐玉一個心晃晃蕩蕩不得安生,手指下意識握緊,努力強迫自己冷靜。

“來人,請徐藜姑娘出去。”公主發話,侍女向徐藜走去,眾人面露鄙夷,徐嬌焦灼想要為她辯解。

當事人徐藜確是不緊不慢開口打斷,“公主,這件才是先皇後喜愛的那件胡裙。”

“至於我二姐姐送的那件禮物,才是假的,她欺騙公主。”

寧安聞言眉頭緊皺,須臾不知想到什麽,示意侍女放開徐藜,凝神又打開盒子細細看了起來

不到片刻她明眸裏滿是懷疑射向一旁揣揣不安的徐玉,這舉動讓徐玉面露菜色,強迫自己直視公主的怒容。

前一秒還在親親熱熱與徐玉互稱姐妹,下一秒公主就指著徐玉道:“徐玉,你膽子真大啊,差點本公主就信了你的巧言。”

徐玉立馬變了模樣,指尖顫栗,狡辯:“公主可不要信徐藜的話,玉兒這件才是真的,探子可以證明的,如果公主不信,派人去尋那探子來。”

寧安聞言臉色沒有變好一分,怒摔了徐玉的禮物道:“我母親那件胡裙至今快二十年了,不知被轉手多少次,怎會是你送的這件這般新,和徐藜姑娘送的這件一對比,你還要狡辯嗎?”

“來人,把徐玉趕出去,以後本公主再也不想見到她。”

徐玉很快被帶出去,寧安無視徐玉破防尖銳的辯解,也無視徐府二房夫人虛假的求情,她已經換了笑臉親熱拉著徐藜問她胡裙怎麽找到的。

徐藜呢更是不去理會二房夫人投來的眼神官司,徐嬌所送夜明珠更是讓寧安的壞心情徹底消弭,宴會一時又熱鬧了起來。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眼神也沒有投向徐藜的岑則只是獨自飲酒,不知是不是徐藜的錯覺,總覺得他離開前看向她的那一眼裏好像是,鄙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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