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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是……陪伴型系統 現任書生生與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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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是……陪伴型系統 現任書生生與前任……

天明氣清, 春風帶著幾絲涼意悠悠然然地從城門外的楊柳樹枝間穿過,團著鵝黃嫩綠的枝丫微微搖擺,朦朧之間仿佛一縷縷綠煙。

玉京城門口, 進出著來往的百姓與顯貴之家乘坐的馬車。馬車走寬官道, 行人走窄官道, 進出有序。

行走在官道間,穿著普通短衫的高大男子尤為顯眼,凡是擦肩而過或是對面而來的姑娘與哥兒都忍不住側目,癡癡一看後便都羞紅了臉。

1748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它辛苦尋覓來的宿主,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呢?

仗著沒有人能看到, 1748目光如炬地打量並且掃描他。

突然, 似有感知的應藏瞬間擡眼。

1748大驚:“帥我一跳!”

是發現它了嗎?好敏銳。

不過, 真的有人長這樣?1748看得頭暈目眩。它承認,之前尋找宿主100%存在看臉的問題,挑的也都是長得好看的, 但是,幾千年來,還是第一次看見長得這麽俊美不凡的。

應藏確實長了一張造物主無私饋贈的臉。眉骨立體,五官深邃, 輪廓清晰,線條流暢優美,明明是八分的部位,拼在一起卻有十分的惑人。

“這是……”1748評價,“連氛圍感一起長在臉上了。”

應藏從踏進玉京的地界開始, 就時時刻刻感受到一股不明意味的打量,不是他常常感受到的街上路人的目光,而是如影隨形, 幾乎一路都擺脫不掉的。

似乎沒有惡意,但是令他很不舒服。

他討厭任何人肆無忌憚地看他。

應藏餘光往四周都掃了一遍,沒有發現那道打量視線的來源,心裏不禁有些沈郁。

出示了戶籍和路引,應藏隨著身邊的行人一起邁入玉京城內。

玉京城自古繁華,不僅是大揚朝的經濟腹地,更是聞名天下的雲上江南,下玉京行商與賞玩的人每年不計其數。

應藏不行商,也不賞玩,他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考到了青鳥書院的學子。他從西蘭城參加完會試奪得解元的名頭,他的老師特地向上為他引薦了號稱天下第一書院的青鳥書院,他通過了書院的測考,正式被書院錄取。

本來去年九月左右就該來報到 ,然而家裏的應母纏綿病榻已久,撐著留著一口氣不過是想看應藏參加完會試,一來不影響他考試,二來她想帶著消息去給早已去世的應父交代。報喜的人來到家門口,應母聽到消息大笑三聲,終於咽了氣,也算是含笑九泉。

應藏作為人子,為應母辦了個體面的喪事,將她與應父安葬在一處,順便修整了應父的墳墓,耽擱了一個月。

大揚朝開國以來就重視孝道,在朝官員若是家喪考妣都必須辭官守孝三年,更別說需要科舉的學子。然而此時建國不足百年,前有前朝餘孽未消,後有戰亂剛剛平息,內憂外患,朝廷百廢待興,急需新鮮血液活動筋骨。特此,朝廷格外恩準無論是現在時官員還是未來時官員,守孝三年改為三個月,不違孝道。

應藏在家穿白戴孝又守了三個月,一月動身離開家來到玉京城。

站在太平街的街頭,正前方是玉京城最大的茶樓酒樓百香閣,左右是客似雲來的商鋪,不少穿著夥計服的夥計正笑瞇瞇地站在商鋪門口拉攏客人,四通八達的街巷邊,是經營小本生意的攤子。談笑聲、吆喝聲、叫賣聲,匯成了無比繁華的玉京城。

這是眼見耳聽的觸手可及的玉京城,是被強行壓制在暗處只能看見的灰蒙蒙一切的完全不同的天地。

應藏輕輕地吐出一口氣,邁步向前走去。

穿過人聲鼎沸的太平街,應藏走走停停來到玉京城最大的書店。

玉京書店是官府與青鳥書院合開的,家境貧寒且成績優異的青鳥學子可以憑借錄取證明在書店領取上課要用的書籍,其他的正經類書籍也能免費登記借用。

應藏確實家境貧寒,他眉梢微斂,毫無壓力的背著箱籠邁步進入玉京書店。

“不對!”1748急得團團轉,“不對!不對!難道是找錯了宿主?”

不會啊,這麽可能……

可明明上一世的應藏眉宇間都寫著貪婪與傲慢,他身上分文沒有,眼底卻是貪婪與野心,他窮得叮當響,卻從來不會低下頭承認……路上誰用憐憫與同情的眼神看他一下,他都會被戳中可憐的自尊心,然後記仇、記仇、記仇……

要不是受害人對他念念不忘想和他再重逢,且上一世他最後死前捐出所有家產救濟貧苦百姓,1748絕對不可能讓這樣的人重生,簡直是浪費機會!

上一世的問題不重要了,現在的問題最重要——為什麽應藏好像脫胎換骨,天差地別了?!

1748反覆核對信息,周身的暗紫色電流滋滋作響,好像要把芯片燒壞。

再三確認後,1748痛定思痛花了一千積分選擇了超限制權利使用。白色的光屏憑空出現,鎖定了應藏的背影,將他的靈魂完完全全掃描了一遍。

“身體匹配度100%,靈魂匹配度0%”的結果出現時,1748呆滯了。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身體是對的,靈魂不是上一世那個死渣攻……也就是說,現在這個宿主的靈魂,是外來的?

難怪,一模一樣的臉,那個怎麽看都毫無感覺。

就像1748從未見過長得這麽驚心動魄的臉,它也從未遇到過這樣“移花接木”的任務。靈魂不一樣,謾罵和斥責以及逼他改過自新都是空談,還有,受害人喜歡的是那個死渣攻……

已經綁定,要麽任務完成,要麽宿主死亡,否則永遠不可能解除。棘手,太棘手了。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啊!

難道是它天天辱罵宿主、作威作福的報應?

1748空前絕望了。

應藏詢問了玉京書店的夥計關於青鳥學院上課所需的書籍,還登記借用了兩本策論書籍。

書籍都放在箱籠內,連帶著他原有的書籍和生活物品,箱籠背在背上實在不輕。然而,應藏面不改色,連腰背都沒有彎下一絲一毫,顯得沈穩有力。

新年剛過,青鳥書院還沒有開學,不著急去報道,應藏索性背著箱籠在街頭漫步。

他似乎對玉京城的一草一木都感興趣,街道旁的商鋪,路邊的書法攤,以及春來橋邊幾支早發的山茶花以及橋下鱗片泛著光澤的錦鯉。

應藏長身玉立,微風吹拂,穿過柳樹的細碎春光鍍金一般灑在他的側臉,耀眼奪目,仿佛神靈。

河邊的風是好聞的,草木香,花香,帶著細數不盡的清爽與涼意,整個人都由此通透舒暢了。應藏輕嗅了一道清風,眉眼舒展地轉身離開春來橋。

就在這時,一道古怪的機械音突然在他耳旁響起。

“宿主。”1748很久沒有跟人溫柔說話,還有點不適應,但是它應變能力極強,馬上就得心應手了,“系統1748竭誠為您服務。”

應藏的臉色陡然一變,在他面前的空氣裏,驚現出一個漂浮的金屬質感圓球,圓圓的,周身有淡紫色的光。

“你……是什麽東西?”應藏漆黑的雙眸裏帶著深深的防備與憎惡。

等等,憎惡?

時時分析他情緒的1748頓住,防備很正常,怎麽會憎惡?

它長得很惡心嗎?

“我是系統。”1748圍著他轉了個圈,“系統1748。”

應藏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渾身的肌肉似乎都緊繃起來,雙眸微瞇,“離我遠點,我的路我可以自己走,不需要你來幹涉。”

1748:“?”

又怎麽了?

他被系統傷害過?

應藏冷笑,笑裏隱含著譏諷與嘲弄,他很看不慣自稱“系統”的東西。高高在上,用作弊的手段替宿主贏得世間的一切,知識、功名、利祿,以及他人的生命和身體。

看似風光無限,其實不過是偽劣盜匪行徑。

他憎恨已久。

1748:“……”

好一個油鹽不進的宿主,但是好像對系統有所了解?

難辦。

“我才不是什麽幹涉他人命運的系統。”1748說,“我是……陪伴型系統,我感覺你很需要人陪,所以我來了。”

應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神色莫名:“誰需要人陪?”

1748甩鍋:“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數據檢測出來就是這樣,我先陪你一百年吧,陪到你死,我就離開。不過,在此期間,我不會幹涉你任何事。”

真他媽太虧了!

它的一輪任務才完成兩個,其他的要怎麽辦?看來只能趁著陪應藏的時候,偷摸出去找新的宿主了。

“不需要。”

1748發揮了不要臉的勁:“不需要也不行,我跟你的靈魂綁定,除非你死了,否則無法解綁。別廢話了,你要去哪裏?走吧。”

應藏臉色很難看。

事實證明1748的話是對的,他無論走到哪裏,他都找得到。

真的是個無賴,根本甩不掉。

1748看得出來應藏不想理它,應藏討厭它,它也很屈辱,它1748何曾對宿主如此卑躬屈膝過!要是讓其他系統知道,不得笑死了!但是沒辦法,它只能跟著應藏,看看能不能見縫插針暗暗引導他做點跟任務相關的事情,實在不行就等他壽終正寢。

只要科舉得中,當了官員,它就勸他殫精竭慮,日日夜夜處理政務,熬夜傷人,說不定沒兩年就累死了。

1748:“嘿嘿。”

陰險的笑瞬間讓應藏又升起了對他的戒備與警惕。

1748:“……是這樣的。我剛剛查了一下資料,你要去的青鳥書院本來是有寢舍的,但是去年年底遭遇大火,燒沒了。學子們只能在外租房子住,不過你們上下學的時間會適當放寬一些。”

應藏皺眉:“大火?”

1748:“你這是什麽表情,又不是我燒的!”

應藏道:“難說。”

1748:“……”

有火不能發,好難受。

應藏不相信1748,但是身處玉京城,青鳥書院著火這種大事還是很容易打聽的,應藏在大街上隨意找了兩個擺攤的商販打聽。

“是啊!都是年夜的時候那個看管寢舍的管事喝多了酒,打翻了燭臺。”

“他還毫無所覺,甚至呼呼大睡!等他反應過來,三大排寢舍都燒幹凈了!”

“作孽啊!讓讀書的學子都住在哪裏?現在還好,倘若天熱天寒使他們身體有礙,豈不是耽誤了他們的前程!”

“看,我沒騙你吧?”1748氣死,“你趕緊去找個學區房,晚了話以後早晚不知道要走多少路。”

累死就好了。

應藏點頭:“嗯。謝謝。”

1748楞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既然要租房就要趁早,應藏背著箱籠往青鳥書院的方向走去。

1748臨時充當導航(夾帶私貨版)為他指路。

原先應藏是不太相信的,但是他後來發現1748帶的小路確實比大路要近得多,就是路況差了點,不過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所以就暫且相信了1748。

“對,從前面的河堤邊走,繞上那個滾子坡。”1748說,“……再往西走。”

應藏卻停住腳步:“為什麽往西?”

1748:“……”

這麽敏銳的啊。

“因為前方是觀山湖。”1748早有準備,“那裏現在都是踏青游玩的富家小姐和哥兒,你貿然上去多有不便,肯定要繞過去啊。”

其實有條小路還是可以走過去的,但是應藏這張臉實在矚目,萬一岔路發生了什麽一見鐘情的姻緣,它的任務可算是完全完蛋了。

應藏遠遠看過去,那觀山湖的亭子與走廊上確實分散著三三兩兩的人影,姿態秀美,是小姐與哥兒不錯了。

1748理直氣壯:“我好心為你導航,你卻這樣誤解我。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應藏:“……這首詩不是這麽用的。”

1748:“哦,不好意思,我是文盲。”

應藏勉強相信了1748六分。

“這段是山路,走吧。”1748持續導航,“走慢點,不急,我已經給你找好房子了。你不信我,我挑了三處房源,你自己選可以吧?”

栽滿柳樹的山林,青青翠翠,北接著一處小渡口,還能聽見水聲潺潺。

日頭漸西,山間吹來的風是清涼的,鳥鳴陣陣,清脆可愛。

應藏不算個完全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書生,相反,他身材高大,一層薄薄的肌肉包裹著身體,走了幾裏的路依然臉不紅氣不喘。

啊,這樣的外形條件不做渣攻也許還挺可惜(?),受害人要是能跟他在一起,吃的得多好。

正走著,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吵鬧聲,威脅聲和叫罵聲相混著,雜亂極了。

1748看了眼應藏,道:“一定是有歹人!換另一條路吧。”

應藏哪裏會事事都聽它的?他沒有止步,撥開層層疊疊的柳枝往前走去。走到了小渡口旁,才見到一幅混亂拉扯之景。

兩個模樣刻薄的老夫妻站在一旁指著唾罵,另外有三個強壯的滿臉兇惡的男人正拉扯著一個長發披散的哥兒,他低著頭,淩亂的發絲遮住半張白皙的臉,只看得見那雙緊緊抿住的殷紅唇瓣。

“你只是去為奴為婢,換家裏一年口糧!”老夫妻罵道,“難道你不管一家親人老小了?”

“走!跟我們走!你大伯和伯娘已經答應了,跟我去大戶人家當奴婢,也不算虧待你!”

哥兒單薄纖細的手臂被他們緊緊禁錮住,輕易不能逃脫,他在抗爭,卻一句話都沒有,渾身上下散發著陰郁死寂的氣息。

應藏在柳樹下止步。

他的目光幽幽看向那個哥兒。

1748道:“你認識他?這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哥兒,賣身去大戶人家的日子也比窮死餓死要好。”

真的是這樣嗎?

不是。

應藏見過他,從另一個人的眼裏。

事實上,這場賣身為奴為婢是假,看上他絕佳的容貌強行賣去煙花之地才是真。

如果不出錯,下次見到他就該在玉京最大的秦樓楚館長樂坊了。然後還未到正式掛牌,他就從長樂坊的游船上跳下,溺死在碧波湖裏。

“你們把快他拉走吧!”老夫妻連忙道,“把銀子結給我們!我們家裏還有事就先走了!”

應藏只冷冷地看著,幽深的雙眸裏不見任何動容,他仿佛在看一場熱鬧的戲。

三個強壯男人其中兩個拿出了粗糙繩子,一個則拿出三十兩銀子。老夫妻兩眼冒光,伸出手來就要捧住。

這場買賣已經成了定局,就在1748覺得應藏不會理會之時,應藏驟然出聲。

“慢著。”

1748差點笑出聲,悠哉哉地繞著柳樹轉了兩個圈。

應藏的出聲打斷了交易,兩個男人見勢不妙,呵斥道:“少管閑事!滾遠點!”

“不關你的事!”

管不管他的事,不是他們說了算。應藏淡淡地掃了眼被捆住手腕的哥兒,娶下背上的箱籠。

“拐賣人口是官府明令禁止的事,各位聽得進去道理嗎?”

1748蠢蠢欲動,三打一應藏肯定沒有勝算,但是這不是有它嗎?不管是扣積分還是關小黑屋它都認了,反正就三五天,它就當散心了!

“誰他媽要聽你講道理?”為首的男子罵道,“你情我願的事情你管得著嗎?”

應藏絲毫不懼,轉了轉手腕,從箱籠裏取出一根粗細均勻的折疊鐵棍,“啪”的一聲拉直,“沒關系,在下還會點拳腳道理。”

1748:“?”

三個強壯男人:“?”

他們不約而同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聽聽,這位不識好歹的書生在說什麽?百無一用是書生,他竟敢跟他們較量拳腳?

簡直不知所謂。

應藏既然說得出口,就不是吹牛。結果也證明如此,三個強壯男人沖上來,不到半刻鐘就被應藏用鐵棍打斷了胳膊躺在地上哀嚎。

1748:“??”

“承讓。”

應藏收起鐵棍,解開了哥兒手腕上的粗糙繩子,再看那一對夫妻,早就噤若寒蟬了。他們確實是非法販賣掉侄子,這會兒銀子也不敢要了,跑得比什麽都快,馬上沒影了。

“你走吧。”應藏收起鐵棍,折疊放進箱籠裏。他轉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哥兒,眸光閃了閃,背起箱籠離開。

1748還沒反應過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語無倫次:“你哪裏學的……拳腳道理?不是,不管他了嗎?天黑了,他一個哥兒在柳樹林裏多危險啊!”

應藏道:“我已經救了他。”

剩下的路該他自己走了。

1748道:“他暈過去了!”

應藏的腳步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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