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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恩威並施 小混混與小傻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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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恩威並施 小混混與小傻子11

小孩像個皮球,咕嚕嚕在地上滾了兩圈,擡起頭,額頭上赫然是一條小傷口,血流不止。小孩懵懂地摸了摸腦袋,入目就是滿手的血,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嗚哇哇哇哇哇!”

“啊啊啊啊啊!”

其餘的小孩嚇破了膽子,哭著四散逃離。

1748讚許:“打得好!”

“啊!”江牧連忙拉住陸朔的胳膊,“不要!”

陸朔毫無心理負擔,他甚至是冷漠的,騰出一只手捏住江牧的臉頰,“不要?不要什麽?”

“踢死了。”江牧慌張地去看流血痛哭的小孩,“他受傷了,會死。”

陸朔隨意道:“不會的。”

踹小孩,他有經驗。

說起來,這還得感謝一下江牧……的弟弟。

江牧大概十歲時,江家夫妻有了第二個孩子,江耀祖。

被慣壞的江耀祖會走路時就是個討人厭的小狗東西,亂吼,亂叫,扔鞭炮炸雞圈,偷東西,路過菜園都得進去亂踩亂踏,大大小小惡性折磨著方圓八百裏的住戶。

偏偏他還不是個好打發的小孩,敢對他呵斥兩聲,他馬上哭天喊地回去告狀。他的告狀都是很有效的,基本上十分鐘之內,江家夫妻就會氣勢沖沖地找人算賬。

江家夫妻不怎麽厲害,可是他們的胡攪蠻纏就像趴在腳上的癩蛤蟆——不死人但是膈應人。

久而久之,沒有人願意去搭理江耀祖,江耀祖更加張狂放肆,曾有高人斷言,他是陸坤這個毒瘤的繼承者。

江耀祖第一次惹到他是在一個下午他放學回來,江耀祖剛睡完午覺起來,在院子外大笑大鬧,黑黢黢的手抓著地上的泥巴,誰路過就砸誰。

他拿鑰匙開門,江耀祖笑嘻嘻地抓著泥巴團,猛地砸到他的身上。

泥巴團在他身上滾落,黑色的外套上立刻顯現一塊泥巴印跡。他本就煩躁的心情頓時炸開,一個箭步沖上去將江耀祖踢出去,江耀祖的臉在地上鏟了八米,臉上掉了一大塊皮,乳牙掉了三四顆,鬼哭狼嚎的聲音要把天都掀翻。

這可戳了江家夫妻的心窩子,發瘋地跑出來要把陸朔打死,哭天喊地要報警說他殺人,場面一度混亂。

自此之後,他收斂了嗎?

沒有。

他變本加厲。

江耀祖在家吵鬧,他聽見了要踹一腳;江耀祖又拿石頭砸人,他看見了要踹一腳;江耀祖在門口罵人,他返回去也要踹他一腳……久而久之,江耀祖看見他跟看見魔神一樣,他的身影到他的聲音,再到他的名字,都能讓江耀祖渾身顫抖,痛哭流涕。

主打一個童年陰影。

想到這裏,陸朔不由自主地笑了一聲。

江牧:“嗯?”

陸朔:“江耀祖死了嗎?”

“……不知道。”江牧懵懂,“怎麽會死?”

“不就行了。”陸朔按著他的肩膀轉了個身,“先回去。”

江牧不願意:“不行。”

“快。”陸朔就討厭他的倔性子,想了想,忍辱負重加了個條件,“答應你一個要求,隨便什麽。”

江牧意動:“真的嗎?”

陸朔:“嗯,走。”

江牧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哎呀!”隨著高亢的女聲尖叫,一個穿著花襖的老太太撲倒在地上,抱起流血的小孩,“奶的乖孫哎!誰!是誰!是不是你!你敢打我的乖孫!我要你的命啊!”

陸朔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拿出煙盒抖出來一支叼住,打火機響了一聲點燃煙,白色的煙霧飄逸,“他是你孫子?行吧,賠五百。”

老太太的哭喊卡在喉嚨裏,“五百?”她摟著孫子,坐地起價,“不行!起碼一千!”

“你說的一千。”陸朔彈了彈煙灰,“錢呢拿來。”

老太太的哭聲戛然而止,“什麽?你賠給我錢!”

陸朔臉色一邊,不耐地瞇著眼睛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老太太和哭嚎的小孩,“老東西,你有沒有搞錯?他敢拿石頭砸我,我不打斷他的手算我仁慈,讓我賠錢,你有命拿嗎?”

“我要報警!”老太太怒道,“你別走,我兒子馬上就回來了!”

陸朔施施然:“叫你兒子來。”

東區混亂,各色各樣的人和三教九流的狗都匯聚於此。老太太不依不饒,圍觀的鄰居偷偷看了眼陸朔,走上前拉了拉老太太,“王姐,他的臉還有身上的傷,看著就不像個正經人,十成是個混子。算了算了,真要鬧起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沒聽說那個惹了小混混的……”

老太太表情逐漸恐懼起來,人也瑟縮起來。

陸朔一根煙沒抽完,煙霧模糊他的面容,桀驁痞氣的氣質盡顯:“人呢?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老太太恨恨地看他一眼,抱著小孩腳步不停地回家去了。

陸朔眼皮掀了掀環視一圈:“看什麽?”

圍觀的中年男人訕訕一笑:“……糖葫蘆多少錢一根?”

陸朔扛著糖葫蘆就走,“不賣。”

走了幾步,1748告黑狀:“他們還在背後嘴你,回去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也不想想,你只是一個愛吃糖葫蘆的大男孩罷了,愛吃糖的人,再壞能壞到哪裏去?我他媽都聽不下去了。”

陸朔很煩:“……你是不是有什麽反社會屬性?”

1748不高興:“媽的你什麽意思?誰反社會?我是文明星系的文明系統。”

“哦,我知道了。”陸朔說,“你是賤。”

1748:“……”它更不高興了。

沒走幾步,就見花壇後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正是江牧

江牧:[暗中觀察.jpg]

陸朔走上前,揪起江牧,江牧被他扯得踮起了腳,撲騰起來。

“不是讓你先回去?”

江牧心虛:“不放心你,你又被打。”

陸朔狂傲:“誰敢打我?”

1748:“你要不自己照照鏡子呢?”

話音剛落,江牧從他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塑料小鏡子,舉到陸朔面前,“豬頭。”

陸朔:“……”

1748:“哈哈哈哈。”

一把搶過他的小鏡子,被放開的江牧直接跌倒在地上,伸手去捧被陸朔亂扔的小鏡子,又寶貝似的收回到口袋裏。

“你這個口袋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江牧捂著口袋跳到旁邊去,不讓他碰。

“快走。”陸朔舉著草靶子半天,再大的力氣也會手酸,“不然就扔掉糖葫蘆了。”

“不要。”江牧立刻安撫陸朔,“馬上就到,馬上到。”

陸朔當然知道馬上就到了。

江牧租的兩層小樓是廢棄的自建小樓,打開門入目的就是一方小院,小院很小,右側圍墻邊種了一棵枇杷樹,擠得院子更小。院子是泥土地面,還有點濕潤黏腳。

穿過院子,是一間小客廳,小客廳連接著廚房和一間廢棄得只剩兩個水龍頭的衛生間,采光很差,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昏暗的。江牧是個節約的人,除非是漆黑,其餘他都將就,不開燈浪費電。

從客廳邊水泥樓梯上樓,是二樓。二樓滿打滿算也只有兩間房,一間臥室,一間巴掌大的可用的衛生間。

江牧帶著陸朔上樓,樓梯矮小,陸朔差點就要碰到頭,滿是糖葫蘆的草靶子更是磕磕碰碰。

臥室門上掛著一把鎖,江牧打開鎖推開門,迎面撲來馥郁的花香。陸朔將草靶子靠在墻角,昏暗的房間裏擠擠攘攘,幾乎什麽都有,鍋碗瓢盆,水桶,吃的用的幾乎都放在一起,唯一出眾的是,床頭櫃子上放著一束盛開的鮮花。

陸朔走了兩步,腳沒註意踩到一個暗色的盆,發生“砰”的聲響。

江牧急忙來撿起盆,將它和桶摞在一起放在一旁。他盡量往旁邊放,空間還是沒能空出多少。

“你在堆雜貨店?”陸朔滿頭黑線,這還有下腳的地方嗎?

江牧有些難為情地低下頭,捏了捏衣角,囁嚅道:“放在樓下,總是丟,不見。”

“丟失?”

江牧點頭。

值得一提的是,東區不僅治安差,人員混亂,總體的風氣也不是很好,手黑的不僅是小偷小摸,街坊鄰居也會動歪心思。

1748也想到這點,它真心實意地生氣:“鍋碗瓢盆的日用品都拿,多半是住的近、行走方便的鄰居,什麽人天天惦記這些不值錢的東西,還不是看江牧是個傻子,就欺負他。”

陸朔斂眉,他記得上一世他住在這裏的時候,江牧的東西都是安排有致地放在樓下的。突然,他了然,上一世他這麽大的活人天天躺在家裏養傷,手腳不幹凈的人或許有所忌憚,江牧也不擔心會丟。

眼前只是他現在所看到的冰山一角,在更早更早,江牧獨自踏上松市東區這片土地的時候,他所經歷的欺辱又有多少?

“走。”江牧在陸朔身後推他,“走。”

明明喜悅地帶陸朔來家裏的是他,現在迫不及待要把陸朔趕走的人也是他。

天色漸暗,院子裏一片漆黑,陸朔看著他鎖院子門,問道:“你不是要出去擺攤?什麽時候去?”

“不去。”

“嗯?”

江牧頓時有些低落,攤開雙手,說:“車壞了,不會修。”

陸朔低頭,映入眼簾的是滿是細小傷口的掌心。他忽然伸手撩起江牧額前的碎發,白皙的額頭角上,半根小指長的傷口才開始結痂,那是他被搶的時候撞到的傷口,“還疼嗎?”

從未被如此溫柔對待的江牧的表情都怔住了,整個人都迷迷糊糊起來,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陸朔低垂的眉眼,嗓音都變得很輕很輕,“有,一點點疼。”

“買了藥嗎?”

江牧搖頭:“不買,會好的。”

碎發被陸朔微微分開一條縫,“傷口藏起來,是不會好的。”

江牧暈乎乎的,“嗯,不藏。”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賓館,站在房間門口,江牧接收到陸朔的眼神暗示拿鑰匙開門。江牧抿著唇,手在口袋裏劃動摸索,動作極其緩慢,同時,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還在滴溜溜地亂轉。

“鑰匙呢?”

江牧說:“在找了。”

又是半分鐘過去,陸朔面無表情地看著江牧逐漸露出虛假又仿徨的神情,“鑰匙找不到,丟了。”

陸朔:“?”

江牧真誠發問:“陸朔,鑰匙丟在哪裏呢?”

“你問我?”

“不是。”江牧善解人意道:“別怕,你跟我住,跟我住。”

1748提醒道:“我依稀記得,是你主動說鑰匙丟了就去他家住的,你隨口一說,他當真了哦。”

陸朔挑眉。

江牧見他好像不太樂意,又改變話術,嚇唬他:“不然,要住街上。”

陸朔:“……”

好,好,好一出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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