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親一百三十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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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她再說什麽, 施父施母就笑盈盈的走到岑澤致面前,臉上帶著圓滑的笑:“岑總, 許久不見, 您又光彩奪目了不少。”

“嗯。”岑澤致不冷不熱,只略微瞟了他們一眼,便覆又走到餘紀身旁,學著剛剛鐘鼓初的樣子將他撞開, 而後自然而然的摟住了餘紀的腰。

“餵!”鐘鼓初穩住腳步之後,便怒氣沖沖的看向岑澤致:“你推我幹什麽!”

“鐘先生剛剛著實擋路,推你實屬無意之舉。”岑澤致看上去像是解釋, 但實則稱卻為挑釁。

施譚看向他摟著餘紀腰的那只手, 眼神頗有些危險:“怎麽又是你這個老男人!”

施父立刻皺眉呵斥她:“譚譚,怎麽說話的!我平常就這麽教你的嗎?”

“我說了, 不要叫我譚譚,惡心,懂嗎?”施譚抖了抖自己的胳膊,只感覺惡寒, 甚至還遠離了他幾步。

施父這麽些年早已習慣了她的態度, 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面上還是隱隱有些掛不住,他笑瞇瞇的對岑澤致說:“岑總, 實在不好意思,是我教導不方,讓小女頂撞了你, 我回去一定會好好教訓她的。但她確實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希望您不要介意。”

卻沒想到施譚誇張的大笑幾聲,仍舊不給他面子:“教育我?你能不能摸著良心說話,除了生下來我給了一顆種子,偶爾給我點錢,還教過我什麽?這話你自己說的可笑不可笑?”

她今天之所以同意跟施父來宴會,就是為了故意當眾落她面子,卻沒想到施父居然想帶她來見岑澤致,其中意味,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不過是想利用她攀上岑澤致而已。

笑話,怎麽可能!就憑她跟自己搶紀姐這點,她就跟他勢不兩立。

“譚譚,別鬧了,有話我們回家說。”施母這時也狀似溫柔大方的出來勸解,甚至還準備來拉她的手。

“別碰我。”施譚毫不猶豫的躲開。

眼看越來越多的人目光集中在這裏,這時,燈光突然打向了舞臺中間,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眉開眼笑的站在上面,他敲了敲話筒,在確認可以使用後便掃視了一眼周圍說:“各位晚上好。”

眾人紛紛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那裏,他是今晚宴會的舉辦人,也就是徐寧黎口中的賀總。

餘紀卻感覺他的眉眼有幾分熟悉,她眉頭蹙了蹙,聯想到熟悉的姓氏……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但事實往往就和她想的一模一樣,之間賀總說完了客套話後,便拋出了自己這次宴會的主題:“很感謝諸位給我賀某人這個面子,遠道而來,今天我辦這個宴會主要的目的是想給大家介紹一下我的兒子——賀宗晏。”

他說著,將目光投向了舞臺的旁邊,帶頭鼓起了掌,其他人也紛紛看過去跟著鼓掌,也有人在竊竊私語:“以前只聽說賀總有個兒子,是亡妻的,只不過現在又娶了個老婆,繼母和繼子向來感情不和,賀總一直礙於自己現在的妻子沒有將兒子公諸於世,現在看來……傳言也不盡屬實。”

“我聽說的可跟你不一樣,據說賀總是一直跟自己的兒子不合,兒子又不喜繼母,非要賀總跟現在的老婆離婚,不然就斷絕父子關系……”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然而賀宗晏卻並不為所動,他一言不發的走到自己父親旁邊。

“從今往後,我會將賀氏集團的股票傳給賀宗晏百分之四十五,並且我宣布,他就是下一任賀氏集團的CEO。”賀總笑吟吟的宣布這個消息,但卻宛如在深水中拋下了一顆炸.彈,讓眾人吃驚不已。

這個賀宗晏橫空出世,卻沒想到賀總居然對他如此偏愛,一時之間,他在眾人心裏的地位又翻了一番,眾人都在考慮自己之後應如何對待賀宗晏了。

賀總將話筒遞給賀宗晏,目光慈祥,賀宗晏接受周圍人們眼神的炙烤,卻對著自己的父親嘴角扯起一抹諷刺的笑意:“你們好,我是賀宗晏。”

說完便沒了下文。

賀總臉上不見一絲惱意,只是頗為器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著原場:“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賀宗晏不著痕跡的遠離了他幾步,本來是漫不經心的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卻猝不及防的和餘紀撞了個正著,她身邊圍繞著好幾個不容小覷的男人,可他很快的便挪離了視線,仿佛剛剛只是個意外。

在賀總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的時候,他語氣沒有起伏:“請多關照。”

礙於賀總的面子,底下的人自然十分捧場,賀總又在臺上說了許多客套話,而後這場宴會便正式開始了。

施父徹底被施譚氣著了,施母一邊替他拍著胸膛小氣,一邊領著他跟岑澤致賠笑說了句“抱歉”,然後去到了另一旁。

其餘幾人都圍著餘紀不肯離去,鐘鼓初先是瞪了一眼施譚:“你怎麽整天這麽陰魂不散纏著姐姐?宴會都開始了,你爸媽也都去另外一邊了,你還不趕快跟過去?別一會把自己給弄丟了。”

他看施譚不順眼,施譚看他自然也分外礙眼:“切,那是我爸媽,又不是你爸媽,我丟不丟關你屁事!反正我就要跟著紀姐,況且這樣會也沒有標明說不能跟著紀姐啊,你管得著嗎?”

她對著鐘鼓初搖頭晃腦,鄙夷之意不言而喻,鐘鼓初“哼”了一聲,卻並沒有著急反駁他,而是一臉委屈的想像剛剛一樣撞開岑澤致。

卻沒想到對方早有防備,胳膊緊緊的摟著餘紀的腰,沒給他半點可乘之機。

他瞳孔猛的放大,狠狠的瞪了一眼岑澤致,後者面上無悲無喜,但他卻硬生生看出來了得意。

算你狠!

他又恢覆成了委屈巴巴的模樣,不得不走到餘紀的另一邊,扯著她的胳膊,撇了撇嘴說:“姐姐,你看,她欺負我!”

“你!”施譚挺直了腰桿,臉上滿是怒氣:“血口噴人!無聊不無聊?你都多大了,居然還學小學生打小報告?!”

“都是跟岑總學的。”鐘鼓初不著痕跡的給岑澤致潑臟水。

誰讓他那只礙眼的胳膊居然還放在姐姐腰上。

“我可沒你這麽大的兒子。”岑澤致口氣冷淡,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徐寧黎就看著幾人唇槍舌鬥,淡笑不語,趁此突然插進來:“學妹你站了這麽久,想必也一定累了吧,不如我帶你去拿幾塊蛋糕如何?”

“休想!”剛剛還在你爭我搶的幾人不約而同的拒絕了他,並且瞬間將警告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好啊,這個人又想漁翁得利,可真是老謀深算!

施譚搶先說:“不用別的人帶,還是我帶紀姐你去吧。”

說著就準備去牽餘紀的手,岑澤致和鐘鼓初哪能讓她得逞,不約而同的帶著餘紀後退了一步。

眼見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投向這裏,餘紀頗有些無奈的掙開他們兩個:“好了!都別鬧了。”

她這話一出,幾個人瞬間偃息旗鼓,生怕她生氣,都分外乖巧的看向她。

結果餘紀還沒表示什麽,一道笑呵呵的聲音就突然傳來:“岑總,好久不見啊!沒想到我賀某人今天竟然能有榮幸請到岑總,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哪裏哪裏。”岑澤致和他打著客套話。

“岑總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瀟灑啊。”

“賀總也寶刀未老,不減當年。”

客套話說完了,賀總就切入了正題:“這是我兒子,賀宗晏,小賀,快來認識一下,這是岑總。”

他笑瞇瞇的給兩人互相介紹,岑澤致看賀宗晏頗覺有些眼熟,卻並不是因為賀總的原因,心下一時閃過無數思緒,但面上卻不動聲色:“賀先生真是一表人才,果然和賀總是父子。”

岑澤致卻聲調很冷:“嗯。”

“岑總你見諒,我這兒子什麽都好,就有一點不好,不善言辭。”賀總雖然這樣說著,但卻顯然的偏向自己兒子。

可賀宗晏卻看起來和他不是很親切。

“這位是?”賀總又將目光移到餘紀身上。

賀宗晏終於能光明正大的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餘紀卻波瀾不驚。

那一刻,岑澤致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之前你看過餘紀的信息上寫的——前男友賀宗晏。

幾乎是瞬間,面前這個沈默不語的男人便和照片上那個肆意張揚的男孩掛上了對勾。

也不怪他剛剛沒有想起來,畢竟賀宗晏與照片上相差的確實有點大。

他狀似不經意的看向餘紀,實際上卻在暗暗觀察兩人之間有沒有什麽感情交流。

鐘鼓初和施譚在看見他的那一刻便拉響了警鈴,他們可沒有忘記這人還有一層身份是餘紀的前男友。

而鐘鼓初則想得更多,當初就是因為他,姐姐才越發疏離自己。

想到這裏,他周身的氣息越發不善,卻又一瞬間收斂起來,不動聲色的靠近了餘紀一些,在外人看來,兩人似乎是很為親密的。

“這是我的女伴,餘紀。”岑澤致自然而然的摟著她的腰,而餘紀也很順從的靠在他身上。

兩人親密的舉動瞬間便刺痛了賀宗晏的眼,他臉上浮現些許淡嘲,轉瞬便消失不見,跟賀總淡淡的說了一聲:“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然後也沒等賀總回覆,轉身便先行離開。

鐘鼓初臉上勾起一抹諷刺的笑,賀總則替賀宗晏解釋了一下,就在這時,餘紀突然感覺有一道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然而她扭頭看過去的時候,那裏卻空無一人。

她蹙了蹙眉,岑澤致以為她無聊了,很貼心的低下頭附在她耳邊說:“你要是無聊了,就先去其他地方,去外面透透風也可以,一會兒我去找你。”

“好。”餘紀淡淡的說,鐘鼓初和施譚等人準備追上來,她給了他們一個不準追上來的眼神,而後便毫不留情的轉身離去。

她獨自一人在偌大的宴會裏走動,卻無意間撞到了在偏僻角落裏坐著的姜殷桓。

明明是分外出眾的面貌,但周圍的人卻都鮮少註意到他。

“他怎麽也在這兒?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餘紀蹙了蹙眉,詢問小系。

“啊?”小系的聲音有些懵懂,“誰在這兒?”

“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偷看小黃書了?”餘紀危險的瞇了瞇眸子。

她只是詐一詐小系,後者的反應卻十分尖銳,幾乎是瞬間便合上了自己光腦中的書:“我沒有!”

這分明就是做賊心虛了。

“騙我的後果你可要自己想清楚。”

“好、好吧……”它的聲音頗有些心虛,“其實那也不算小黃書,那明明是妖精打架!”

“嗯?”餘紀壓低了聲音。

小系輕咳了一聲,開始跟她討價還價:“好吧,我確實是看了……但我就看了一點點!就那麽一丟丟而已啦……”

他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就宛如蚊蠅在叫一樣。

“哼。”餘紀懶得多跟它計較。

以她這個角度,姜殷桓是看不到她的,但她卻能清楚看見姜殷桓,包括他身邊的那對夫婦。

想來那便是姜殷桓的養父母,但看著三人相處的模式,姜殷桓並不像信息中說的對自己養父母很是尊敬,反倒是他的養父母,似乎隱隱對他有些敬畏。

他們都態度完全反了過來。

餘紀眼角微挑,頗覺有些趣味,想來他們之中一定有自己還不知道的事情,姜殷桓的養父母也一定有問題。

她正在看好戲的時候,餘光一瞥卻看到一個黃色的身影,似乎從剛開始那人就一直在背後偷偷盯著自己,她狀似不經意的揚起一抹笑,擡步不緊不慢的走向外面。

那人果然也立馬跟上了她的腳步,餘紀故意帶著她兜兜轉轉,最後走到了後花園的一片池塘頓住了腳步,漫不經心的吹了聲口哨,似乎是在欣賞周圍的景色。

那個跟著她的人看到她居然自找死路,喜上眉梢,盡量減輕腳步走到餘紀身後,屏住呼吸準備出其不意將她推到池塘裏。

結果餘紀卻“嘖”了一聲,狀似不經意的輕輕扭了一下身子,甚至還不慌不忙的讚嘆:“這周圍景色可真美。”

那人因為用力過猛,沒能來得及穩住身子,一下子便栽進了池塘裏。

“啊——”

“嘩啦!”

她這麽大一個體積的物體撞入池塘中,自然是迸濺出好一通水花,結果還沒等餘紀轉身去看到底是誰想要害自己,就又聽見一道著急的女聲:“餘紀!”

原來是莫琳剛剛不知不覺逛到後花園,卻無意中看到了那個女人想要推餘紀入水的場景,瞬間腦海便空了一瞬,只餘下要救餘紀這個念頭。

於是便下意識的跑到餘紀那邊想要拉住她,結果因為太過慌張,沒有註意到腳下的石頭,腳底一打滑便控制不住的往餘紀那邊撲去。

這邊餘紀猝不及防的便跟她相撞,本來她是能勉強穩住身子重新站回來的,結果她卻看到了從宴會裏匆忙找出來的岑澤志,腦海中瞬間劃過許多思緒,最後選擇了掉入水中。

“小魚!”

而岑澤致也就在此刻跑到了池塘邊,在看到餘紀落入水中的剎那,心下一慌,平常的鎮定自若通通被拋之野外,什麽也顧不得了,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餘紀絕對不能出事!

他毫不猶豫的便隨著餘紀跳入水中,深吸一口氣潛入水底開始找她。

因為餘紀早有防備,提前屏住了一口氣,所以落入水中的那一剎那也並沒有讓她鼻子進水,旁邊突然傳來波動,原來是那個推她的女人在水裏拼命掙紮:“救、救命!救救我,我不會游泳!”

她比餘紀離岸邊遠一些,岑澤致也是最先游到她身邊的,眼見他一步步接近自己,她眼裏一瞬間迸發出強烈的光芒,求生的欲望使她拼命掙紮:“救、救救我!”

她說完這話便又被迫吞了一大口鹹水,鼻子裏瞬間湧進了無數的水。

此時岑澤致就宛如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像是披荊斬棘為她而來的王子,她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岑澤致離她越來越近。

還差一點,就一點……

就在岑澤致距她咫尺之遙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的白馬王子終於到來,飽含希望的將手伸向他,本以為他也會深情款款的拉住她的手,然後溫柔而又堅定的將她帶上岸。

但他卻看都不看她的手,直直的從她旁邊游了過去,宛如她這個人不存在一樣,整個人陌生而又無情。

“救……”這次她還沒來得及說完整一句話,便又再次沈入了池塘中。

然而岑澤致卻眼睛突然一亮,因為他看到了正在往這邊游的餘紀,但她懷裏還抱著另外一個人,他沒有來得及想那麽多,匆忙加快了速度游到她身邊,幫忙拖住她一起游到岸邊。

結果他們還沒到岸邊,就又聽見接二連三的“噗通”聲傳來,原來竟然是賀宗晏和鐘鼓初同時跳了下來,看見她皆是眼睛一亮。

幾人一同游到了岸上,餘紀懷中的莫琳滿臉懵逼,她沒有想到剛剛餘紀居然會去救自己,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岑澤致就著急的問:“小魚,你有沒有事?”

同一時刻,鐘鼓初的聲音也傳來:“姐姐,你沒有哪裏受傷吧?!是誰把你推進池塘裏的?”

餘紀低下頭輕咳了一聲,似乎是有些不適,但在他們看不到的角度,她眼角微挑,瞬間便恢覆正常,隨後將目光放到了兀自在水裏掙紮的女人身上。

頗有些戲謔的說:“沒有人去救她嗎?”

鐘鼓初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看向那人的眼神微微一黯,隨後十分任性的說:“反正我不去,我冷,姐姐你舍得我在這麽冷的夜晚再次跳進池塘嗎?萬一生病了怎麽辦,岑總是個好人,一定會去的吧!”

他輕飄飄的將事情推到了岑澤致頭上,並給他扣上了一頂“好人”的帽子。

岑澤致喜歡餘紀給他發好人卡,但卻並不喜歡別人給他發,特別是那個人還是他的隱形情敵。

卻沒想到餘紀頗為認可的點了點頭:“好像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鐘鼓初勾起一抹笑,看向他的眼神帶了幾分挑釁。

姐姐最愛的果然還是他!

岑澤致見她一點都不介意自己去抱別的女人,還是一個極有可能對她圖謀不軌的女人,眉眼冷了幾分:“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循聲而來的徐寧黎本是想看看發生了什麽,卻發現餘紀渾身上下濕漉漉的,頗有些著急的問:“這是怎麽了?!”

“救命!”水中的女子仍舊在掙紮,但在場的各位卻沒有一個人將目光施舍給她,仿佛她不存在一樣,眼見她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小,聲音也慢慢弱了下來。

“沒什麽。”餘紀淡淡的說,這邊的呼救聲終於引來了宴會上的其他人,保安小哥看他們幾人穿的衣服都價值不菲,心知他們不是普通人,一邊脫外套,一邊大喊了一聲:“救人啊!”

然後便連忙跳下去救那個女人。

其餘人有些好奇的湊近池塘,卻不經意掃到了渾身濕漉漉的餘紀,她的連衣裙因為沾到水濕噠噠的粘在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線,在場有些男人目光帶了些許不懷好意。

岑澤致敏感的察覺到那些令人嘔吐的目光,看著餘紀若隱若現的曲線,他眼神微不可見的黯了一瞬,最後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餘紀身上,鐘鼓初則眸色瞬間冷了下去,一一掃過那些人,強大的氣場迫使他們不得不悻悻低下了頭。

一陣冷風吹來,餘紀下意識抖了一下身子:“阿嚏!”

鐘鼓初也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慌忙雙手捂住她的手,試圖給她取暖:“姐姐,你好點兒了嗎?”

一旁的賀宗晏看三人融洽的氣氛,仿佛沒有人能插進去一樣,而他準備脫外套的手卻頓在了原地,臉部的線條略顯冷硬,在原地牽強的扯起一抹笑,眉目之間籠罩著幾分憔悴。

醒醒吧,都這麽久了,難道他還不懂嗎?

他自嘲的輕笑一聲,在眾人紛紛擾擾的聲音中,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周圍的燈光略有些昏暗,是以他也沒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這時徐寧黎開口:“還是先帶學妹她去房間裏換身衣服吧。”

“好。”岑澤致和鐘鼓初兩人異口同聲,結果誰抱著餘紀去卻成了問題。

“姐姐的事由我來就好了,不勞煩岑總您了。”鐘鼓初說著就準備從他懷裏抱出餘紀。

岑澤致自然不肯放手:“你們畢竟不是親姐弟,還是多加註意一些好。”

這話就很好笑了,鐘鼓初滿是嘲諷:“嗤,那你跟我姐姐又是什麽關系?”

兩人目光聚集在一起,一個冷淡,一個則是諷刺,目光中間像是擦出了巨大的火花一樣,夾雜在兩人中間的餘紀都仿佛聞到了硝煙味。

“好了!”她冷冷的呵斥一聲,“我自己也能走。”

結果她剛站起來,就有人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餘、餘紀,我剛好帶了多餘的衣服,在車上,不如我帶你去換吧。”

莫琳一句話說的分外別扭,連眼神都不敢看向餘紀。

這種情況她一般都會額外準備一件衣服,以防萬一,餘紀這次來參加宴會也是事發突然,連衣服都是臨時買的,自然不可能有多餘準備的衣服。

“也好。”餘紀淡淡的說,然後便任由她拉著自己去車上換衣服。

鐘鼓初見自己就顧著防備岑澤致,卻一不留神被莫琳鉆了空子,居然就這麽拐走了餘紀,冷冷的看了一樣岑澤致:“多事!”

說完也不管後者的反應便去換衣服。

“小賀,小賀,小賀你等等!”眼見賀宗晏的腳步越來越快,賀父加大了聲音。

剛剛他去到池塘旁邊的時候,那個推餘紀下水的女人已經被救了起來,他處理了一下現場卻怎麽也沒找到賀宗晏,最後是在後花園裏看到了獨自坐在長椅上的他。

那時候賀宗晏神色不明的看向星空,旁邊空無一人,晚風扶過他的身子,明明沒有什麽特殊的舉動,他卻感受到了他那時的孤寂。

那是從心底裏散發出來的悲傷,就恍若是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獸一樣,只能在夜晚空無一人的角落裏獨自舔舐療傷。

結果賀宗晏看見他便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似乎和他多交流一個字都是多餘的。

“你一直喊我幹什麽?”賀宗晏被他喊得不耐煩了,冷冷的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目光仿若看著陌生人。

“你跑什麽?宴會還沒有結束!”賀父被他這樣的目光刺得心頭一痛,眉頭皺了皺。

“哦。”賀宗晏無動於衷。

“我已經答應你和那個女人離婚了,就連賀氏集團以後也都是你的,你為什麽還是不願意多跟我交流一下?”賀父被他的態度氣的惱怒。

卻沒想到賀宗晏嗤笑一聲,分外嘲諷的說:“多交流?”

他抿了抿唇,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的說:“交流什麽?交流十幾年前那個女人、哦不,你的初戀是如何活生生氣死我的母親,而你又是如何在我母親去世沒幾天就娶了那個女人?!”

“你!”賀父被揭了短,神態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但仍舊十分生氣,“我跟她只是商業聯姻。”

“別他媽說這麽多廢話。”賀宗晏大吼了一聲,神色狠厲,眼睛微微猩紅,宛如一頭倔強的小狼,“又或者談談你是如何把我騙到家裏,然後鎖起來,導致我和我喜歡的女人分手?!”

他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每多說出來一句話,賀父的神情就黯淡了一分,語氣也帶了些許頹廢:“你終究還是怨我……”

他當初聽到施譚的父母跟自己聊起來,賀宗晏不知何時在學校裏有了個女友,便下令去調查這件事,後來發現餘紀有過無數任前男友,而恰在此時,賀宗晏的教練也給他打來電話,說他因為談戀愛而荒廢了練籃球。

這怎麽可以!他怎麽能讓自己的兒子一頭昏撲在一個女人的身上,都說色令君昏,他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就這麽廢了!

於是他和教練聯手將賀宗晏鎖在家裏,並輪流找人來勸導他,但沒想到他分外倔強,竟然不吃不喝來和他們抗拒。

這讓他更加堅定餘紀就是個禍水!

他一直覺得這世間優秀的女人千千萬萬,而賀宗晏也只不過是見過的女人太少,所以才一心一意放在餘紀身上。

可後來不知為何,賀宗晏居然和餘紀分手了,這讓他分外驚喜,本以為自己兒子終於能走上“正道”了,卻沒想到他竟然一意孤行,直接退了教練的團隊,轉而去了另外一個不起眼的教練手下。

這麽多年過去了,一直因為現任妻子的事情,導致他和自己兒子父子關系岌岌可危,但事到如今,又多了個餘紀……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在那個女人離開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外人都道他是長大了,成熟了,可他的兒子他怎麽能不了解!他只是將餘紀放在了心底,然後固執的、一心一意的等著她……

他此前一直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可直到今天,他看見自己的兒子在見到餘紀後壓抑的喜悅,和剛剛的淒涼悲哀,他開始懷疑,難道他真的錯了嗎?

賀宗晏周身的氣場陡然變得壓抑,但看著賀父神色一下子頹敗下來,他又覺得好笑,他現在到底是跟誰在置氣呢?

他閉了閉眼,恢覆了一貫的冷靜,不再多說,直接轉身離去。

這邊的餘紀後座正在換衣服,莫琳則坐在副駕駛,順便打開了車檔板。

她身為一個明星,身材自然要管理得當的,她的衣裙也都是最小的尺碼,倒也讓餘紀穿著合身。

偌大寂靜的空間裏突然傳來敲車檔板的聲音:“餵!”

“嗯?”

莫琳卻在這邊抓耳撓腮,心下略有些煩躁,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堅定了神色:“那個……”

“今天……謝謝你!”她閉了閉眼,神色頗有幾分不管不顧,宛如視死如歸。

說完之後才覺得自己心中像是放了一大塊巨石,語氣也歡快了許多:“不過我覺得你也該救我,畢竟我是為了救你才掉下去!”

後面不停有悉悉率率穿衣服的聲音,但卻唯獨沒有傳來餘紀的聲音。

可她看著窗外的風景,仍舊不停的自言自語:“……不過你也算是救了我,作為報答,我以後不會再讓我的粉絲找你茬了,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勉強和你做個朋友吧。”

明明她是想以平和的語氣說出來這些話,但偏偏說出來就變成了幾分高傲和施舍。

餘紀終於開口了:“沒必要。”

施譚下意識的扭過頭,結果卻忘記了擋板的存在,差點一頭撞了上去,而後她頗有些著急的拍著擋板:“餵!餘紀,什麽沒必要?!你怎麽……”

後面的話餘紀沒有在聽清,因為她已經關上了車門,再回到宴會的時候,鐘鼓初和岑澤致也已經換好了衣服在特意等她,餘紀垂下眼簾,淡淡的走過去。

“那個掉下池塘的女生呢?”

“紀姐,你怎麽還提她啊!是不是她把你推下水的?!”施譚神色十分憤怒,看起來隨時都能跟別人幹架一樣。

還是岑澤致出來說:“已經有人把她送到醫院了,你和她到底怎麽回事?是她推你下的水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施譚瞪了他一眼,“難不成還能是紀姐自己腳滑落到水裏了?!我剛剛就看著她鬼鬼祟祟的跟著紀姐,肯定不懷好意!”

“她確實是想推我入水,不過我只想知道原因。”餘紀揉了揉發脹的額角,腦海中又浮現今天黃母在機場想要潑她硫酸的那一幕,總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麽關鍵的線索。

幾人看她神色有些疲憊,都盡量減少了與她交流的次數。

宴會快結束的時候,餘紀下意識的想去找手機看時間,結果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有找到,想到剛剛自己在莫琳的車上換衣服了,想來是落在她那裏了……

從落水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在宴會上看到過莫琳了,因為擔心她提前走了,於是她連忙加快了步伐走出去,身後的幾人面面相覷,也都趕緊跟上。

好在餘紀一出宴會就看到了莫琳的保姆車,張揚的停在宴會門口,一如她本人。

而她本人正百無聊賴的開著車門,整個人倚在上面,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一雙眼無聊的掃視著周圍的人,口中似乎還嚼著口香糖。

在看到餘紀朝自己走來的那一刻,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連背脊也不自覺的挺直了,等做完這些動作後才發現自己都莫名其妙:“現在想來見我了?要跟我做小姐妹了?哼,我告訴你,今天的我你愛答不理,明天的我讓你高攀不起!”

她說著輕哼一聲扭過了頭,結果等了許久卻發現周圍寂靜無聲,根本沒人回覆她的話。

她悄悄睜開一只眼,裝作神不知鬼不覺的轉頭看過去,卻沒想到餘紀雙手環胸,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她被抓了個正著,宛如被揪了尾巴的貓一樣,快速的扭過頭。

“給我吧。”餘紀朝她伸出手。

“給你什麽?”莫琳明知故問。

“手機,快點。”

“我沒有。”

施譚看她一直跟餘紀糾纏不休,瞇了瞇眼,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清脆的聲音,而後一步步逼近莫琳:“你說什麽?”

“你、你你你想幹什麽!”莫琳瞪大了眼睛,虛張聲勢:“我可告訴你啊,我這車子裏全都是保鏢,你要是敢動我,他、他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實際上她今天特意甩掉了保鏢,就連參加宴會都是一個人,美名其曰給自己放個假。

“手機。”施譚言簡意賅。

“你不要亂來啊!”

眼見她越來越靠近自己,莫琳連忙伸出手阻攔她:“打住!”

卻忘記了她那只手裏剛好握著手機,施譚分外輕巧的便從她手中拿出了手機,然後美滋滋的轉身回到餘紀身旁,獻寶似的給了她:“紀姐,嘿嘿嘿。”

“優秀。”餘紀對她眨了眨眼。

莫琳想到自己剛剛被一個無名小卒威脅就分外惱怒,特別是自己居然還在餘紀面前認慫,可還沒等她再說什麽來挽回面子,筆記本看也不看她的轉身就走。

“餘紀!有個人給你打了好幾遍電話!餵!還有!你小心著點今天落水的另外一個女生,我真的是看到那個人推你,才去救你的!”

然而餘紀的腳步一點也沒有慢下來,她氣的在原地跺了跺腳,卻也無可奈何。

這下其他幾人都知道是那個落水的女人故意推餘紀的了。

“我就知道!那個女人可真是蛇蠍心腸,居然要推紀姐你,不過她活該!自己掉下去了,老天長眼啊。”

施譚替她憤憤不平,餘紀則沒有再多提這件事。

在她沒有看手機的這段時間,霍宿景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他以往從來沒有給她打過這麽多電話,餘紀還以為他有什麽急事,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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