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錦衣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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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錦衣玲瓏
蘇玲瓏的平行世界————————
月上梢頭,樹影婆娑。
面容昳麗的少年倚在男人堅實臂膀上，宛如溺水之人抓住身邊唯一的浮木，無限依戀地喚著所愛之人的姓名：“燕升,燕升……”
“我在。”燕升撫過他的臉頰，觸及到一處快愈合的傷疤時指尖微頓,心口也傳上一絲鈍痛。
蘇玲瓏，當朝東廠廠督上官懿之妻，表面上是琴瑟和鳴的夫妻，暗地裏蘇玲瓏時常被上官懿折磨得不成人樣，燕升因緣巧合救他一命與他相識，一眼萬年，少年傾城的容貌撞入心底,男人持刀相救的英俊身姿也烙刻進蘇玲瓏的性命。
上官懿早就對蘇玲瓏沒了興趣,因此在他屋內外安置的影衛也盡數撤離,他自認為早就馴服了蘇玲瓏，沒有這個膽子做出什麽違逆他的事情，但他不知燕升就是蘇玲瓏的絕處逢生。
自那之後，他們便時常趁上官懿不在時這般幽會，二人都知一旦被事發便是死無葬身之地。燕升輕輕碰過蘇玲瓏身上的傷,輕聲詢問：“疼嗎？”
蘇玲瓏搖頭,頭上的釵環叮鈴作響，笑著道：“不疼。”
燕升神色黯淡，他想將蘇玲瓏救出火海，但一名錦衣衛百戶的力量實在太微弱,微弱到撼不動任何人,更何況高高在上將朝廷都玩弄得滿城風雨的廠督。
他們想過不計後果地私奔,但依上官懿的性子,他的東西便是他不要，他也寧可毀了也不會贈與旁人，對蘇玲瓏而言，逃或不逃大約都只有死路一條。
“我寧願與你死在一處，死得轟轟烈烈，也不願在這庭院中受盡折辱，雕敗而死。”蘇玲瓏依偎在燕升懷中道，“燕升，你若是心中有我，便帶我走。”
若他願意，他此刻收緊手臂攬過蘇玲瓏的腰肢便可將人帶上枝頭，越過院墻，離開這可怖的牢籠。他也的確有這般沖動，但一陣微涼的夜風透過窗縫令他清醒幾分，搖搖頭：“玲瓏，你信我嗎？”
“玲瓏的命都是你救的，自然信你。”蘇玲瓏說。
燕升喉間湧上苦澀：“你明知那次我只是奉命行事。”
月下凝脂般的雙臂攀上他的肩頭，蘇玲瓏仰起頭，清甜的香氣落在他唇邊：“我知道，我信你。”
“等我。”那日離開前，燕升許下諾言。
此後許久，蘇玲瓏都沒有再見過心上人的身影，他不能離開這座宅邸，只有偶爾上官懿充門面的將他帶出府外赴宴，席間他目不能斜視，不能離開上官懿半步，從賓客的閑言中聽聞錦衣衛中有一新銳，屢屢立功，頗得賞識，如今正如日中天，節節攀升。
他沒能聽得那人姓名，但心中篤定定是燕升。
“夫人今日心情不錯。”回府轎中，上官懿斜眼打量著他，陰惻惻道。
蘇玲瓏冷汗涔涔，低眉順眼道：“夫君開心，奴家自然開心。”
那夜後，蘇玲瓏半月未能下地，身上鞭傷觸目驚心，又被賜予最好的傷藥將皮開肉綻的傷處養回綢緞般的模樣。
上藥之時他忍著劇痛死死咬住帕子，盯著面前的床柱心中想，若不是念著燕升，他早該一頭撞死在這，哪怕給上官懿添點晦氣他都痛快。
督主府的日子，日日都是煎熬，好在新調來侍奉的丫頭嘴碎，總能將前頭聽到的事情轉頭跟其他丫頭講，她們講著，蘇玲瓏也就當個樂聽著，他也不記得過去多久，忽然聽聞原先的錦衣衛指揮使因為結黨營私貪汙受賄被捅到聖上面前而被削去職位打入大獄，蘇玲瓏剝著杏仁的手指停住，問：“那，誰接替了指揮使的位置？”
“這，這奴婢哪知道啊。”這些丫頭對蘇玲瓏也不太待見，但也不敢得罪，擰著眉想了會兒說，“聽了一嘴，好像姓燕。”
燕升，是燕升！蘇玲瓏沈寂多日的眸子重新染上光亮，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擂鼓作響。
督主府陷入混亂的那日，蘇玲瓏早有所感。上官懿被囚，憎恨他的百姓在督主府門外將柴火堆滿墻角，一把火將華麗的宅邸燒得通亮，府上所有人都在卷著財物試圖逃離，不願被連累受牢獄之災甚是丟了性命。
蘇玲瓏換上男兒衣衫，端坐梳妝臺前將頭上釵環盡數卸下，擦凈艷麗的妝容，露出原本清俊的面龐，一頭長發高高豎起，眼角眉梢是那些伺候的丫頭從未見過的飛揚神采。
門口的丫頭看呆了，許久才回過神喚他：“夫人，快逃吧，大家都在逃了！”
蘇玲瓏嶼(＋汐,獨\$家自鏡中看她，搖頭道：“你們走吧，我等人。”
丫頭以為督主夫人因為督主失勢而瘋癲了，要為督主殉情，她可不管，腳下抹油立馬從後院溜了。
錦衣衛趕到時，督主府外圍已經變成一片火海，指揮使當即大怒，將縱火的百姓收押，未來得及等火滅，指揮使踹開大門只身闖入，將一眾錦衣衛嚇得不輕。
燕升穿過一眾屋宅，輕車熟路地闖入內院，好在火尚未蔓延至此，他心下略寬。踏入蘇玲瓏屋中時，他就坐在桌邊擺弄香爐，好似聞不見外頭火燒的焦味似的，見他進來，眉眼彎彎地笑著：“燕升，你來啦。”
燕升的胸口尚在劇烈起伏，親眼見人無恙才徹底放松，二話沒說上前一把將人擁入懷中：“怎麽不跑？”
“你說過，讓我等你。”蘇玲瓏仰著頭，沒有了女子的妝容，這張臉仍舊萬種風情，“我這人很傻的，便在這等著你來了。指揮使大人，你讓奴家等得好久。”
所有人都知道，錦衣衛的燕指揮使自火場抱出了一名少年郎，但沒有人認出這位少年就是那位傾國傾城的督主夫人，是以當所有人得知指揮使請求聖上賜婚他與前督主夫人的時候，從朝堂至坊間，滿京城震驚。
作為鏟除上官懿的大功臣，聖上早就許諾答應他任何要求，爽快地賜了婚。他們的大喜之日，便是上官懿受淩遲之刑的日子，指揮使府上鑼鼓鞭炮齊鳴，一片喜色，滿堂賓客道喜之聲不絕；法場之上，上官懿發衫淩亂血流滿地，圍觀百姓紛紛叫好，恨不得爭食其肉，生啖其血。
鬧至半夜，賓客盡數散去，洞房門開了又合，蘇玲瓏蓋著紅蓋頭，在膝上緩緩攥緊了衣擺。
他竟有些緊張，這與同上官懿成親是截然不同的，原來與心上人結為夫妻是這般心情，有夙願成真的喜悅，洶湧的愛意比滿屋的紅色裝飾還濃烈，讓淚水也奪眶而出。
蓋頭被溫柔地掀開，燕升半蹲下來，撫住他的臉，有些慌亂地問：“怎麽哭了？可是……可是餓了？”
堂堂指揮使大人，因他落淚而露出孩童般生澀的不知所措來，蘇玲瓏見了滿心都是歡喜，也顧不得哭，破涕為笑道：“奴家在夫君心中便是會餓哭的小孩嗎？奴家只是、只是太開心了。”
清澈的酒水倒入金杯中，燕升將酒盞鄭重地遞與蘇玲瓏，二人手臂交錯。
紅燭燃得熱烈，飲下這杯合衾酒，他們便是真正的夫妻，死後都會葬入一處，再無人能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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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玲瓏的平行世界————————
月上梢頭,樹影婆娑。
面容昳麗的少年倚在男人堅實臂膀上，宛如溺水之人抓住身邊唯一的浮木，無限依戀地喚著所愛之人的姓名：“燕升,燕升……”
“我在。”燕升撫過他的臉頰，觸及到一處快愈合的傷疤時指尖微頓,心口也傳上一絲鈍痛。
蘇玲瓏，當朝東廠廠督上官懿之妻，表面上是琴瑟和鳴的夫妻，暗地裏蘇玲瓏時常被上官懿折磨得不成人樣，燕升因緣巧合救他一命與他相識，一眼萬年，少年傾城的容貌撞入心底,男人持刀相救的英俊身姿也烙刻進蘇玲瓏的性命。
上官懿早就對蘇玲瓏沒了興趣,因此在他屋內外安置的影衛也盡數撤離,他自認為早就馴服了蘇玲瓏，沒有這個膽子做出什麽違逆他的事情，但他不知燕升就是蘇玲瓏的絕處逢生。
自那之後，他們便時常趁上官懿不在時這般幽會，二人都知一旦被事發便是死無葬身之地。燕升輕輕碰過蘇玲瓏身上的傷,輕聲詢問：“疼嗎？”
蘇玲瓏搖頭,頭上的釵環叮鈴作響，笑著道：“不疼。”
燕升神色黯淡，他想將蘇玲瓏救出火海，但一名錦衣衛百戶的力量實在太微弱,微弱到撼不動任何人,更何況高高在上將朝廷都玩弄得滿城風雨的廠督。
他們想過不計後果地私奔,但依上官懿的性子,他的東西便是他不要，他也寧可毀了也不會贈與旁人，對蘇玲瓏而言，逃或不逃大約都只有死路一條。
“我寧願與你死在一處，死得轟轟烈烈，也不願在這庭院中受盡折辱，雕敗而死。”蘇玲瓏依偎在燕升懷中道，“燕升，你若是心中有我，便帶我走。”
若他願意，他此刻收緊手臂攬過蘇玲瓏的腰肢便可將人帶上枝頭，越過院墻，離開這可怖的牢籠。他也的確有這般沖動，但一陣微涼的夜風透過窗縫令他清醒幾分，搖搖頭：“玲瓏，你信我嗎？”
“玲瓏的命都是你救的，自然信你。”蘇玲瓏說。
燕升喉間湧上苦澀：“你明知那次我只是奉命行事。”
月下凝脂般的雙臂攀上他的肩頭，蘇玲瓏仰起頭，清甜的香氣落在他唇邊：“我知道，我信你。”
“等我。”那日離開前，燕升許下諾言。
此後許久，蘇玲瓏都沒有再見過心上人的身影，他不能離開這座宅邸，只有偶爾上官懿充門面的將他帶出府外赴宴，席間他目不能斜視，不能離開上官懿半步，從賓客的閑言中聽聞錦衣衛中有一新銳，屢屢立功，頗得賞識，如今正如日中天，節節攀升。
他沒能聽得那人姓名，但心中篤定定是燕升。
“夫人今日心情不錯。”回府轎中，上官懿斜眼打量著他，陰惻惻道。
蘇玲瓏冷汗涔涔，低眉順眼道：“夫君開心，奴家自然開心。”
那夜後，蘇玲瓏半月未能下地，身上鞭傷觸目驚心，又被賜予最好的傷藥將皮開肉綻的傷處養回綢緞般的模樣。
上藥之時他忍著劇痛死死咬住帕子，盯著面前的床柱心中想，若不是念著燕升，他早該一頭撞死在這，哪怕給上官懿添點晦氣他都痛快。
督主府的日子，日日都是煎熬，好在新調來侍奉的丫頭嘴碎，總能將前頭聽到的事情轉頭跟其他丫頭講，她們講著，蘇玲瓏也就當個樂聽著，他也不記得過去多久，忽然聽聞原先的錦衣衛指揮使因為結黨營私貪汙受賄被捅到聖上面前而被削去職位打入大獄，蘇玲瓏剝著杏仁的手指停住，問：“那，誰接替了指揮使的位置？”
“這，這奴婢哪知道啊。”這些丫頭對蘇玲瓏也不太待見，但也不敢得罪，擰著眉想了會兒說，“聽了一嘴，好像姓燕。”
燕升，是燕升！蘇玲瓏沈寂多日的眸子重新染上光亮，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擂鼓作響。
督主府陷入混亂的那日，蘇玲瓏早有所感。上官懿被囚，憎恨他的百姓在督主府門外將柴火堆滿墻角，一把火將華麗的宅邸燒得通亮，府上所有人都在卷著財物試圖逃離，不願被連累受牢獄之災甚是丟了性命。
蘇玲瓏換上男兒衣衫，端坐梳妝臺前將頭上釵環盡數卸下，擦凈艷麗的妝容，露出原本清俊的面龐，一頭長發高高豎起，眼角眉梢是那些伺候的丫頭從未見過的飛揚神采。
門口的丫頭看呆了，許久才回過神喚他：“夫人，快逃吧，大家都在逃了！”
蘇玲瓏嶼(＋汐,獨\$家自鏡中看她，搖頭道：“你們走吧，我等人。”
丫頭以為督主夫人因為督主失勢而瘋癲了，要為督主殉情，她可不管，腳下抹油立馬從後院溜了。
錦衣衛趕到時，督主府外圍已經變成一片火海，指揮使當即大怒，將縱火的百姓收押，未來得及等火滅，指揮使踹開大門只身闖入，將一眾錦衣衛嚇得不輕。
燕升穿過一眾屋宅，輕車熟路地闖入內院，好在火尚未蔓延至此，他心下略寬。踏入蘇玲瓏屋中時，他就坐在桌邊擺弄香爐，好似聞不見外頭火燒的焦味似的，見他進來，眉眼彎彎地笑著：“燕升，你來啦。”
燕升的胸口尚在劇烈起伏，親眼見人無恙才徹底放松，二話沒說上前一把將人擁入懷中：“怎麽不跑？”
“你說過，讓我等你。”蘇玲瓏仰著頭，沒有了女子的妝容，這張臉仍舊萬種風情，“我這人很傻的，便在這等著你來了。指揮使大人，你讓奴家等得好久。”
所有人都知道，錦衣衛的燕指揮使自火場抱出了一名少年郎，但沒有人認出這位少年就是那位傾國傾城的督主夫人，是以當所有人得知指揮使請求聖上賜婚他與前督主夫人的時候，從朝堂至坊間，滿京城震驚。
作為鏟除上官懿的大功臣，聖上早就許諾答應他任何要求，爽快地賜了婚。他們的大喜之日，便是上官懿受淩遲之刑的日子，指揮使府上鑼鼓鞭炮齊鳴，一片喜色，滿堂賓客道喜之聲不絕；法場之上，上官懿發衫淩亂血流滿地，圍觀百姓紛紛叫好，恨不得爭食其肉，生啖其血。
鬧至半夜，賓客盡數散去，洞房門開了又合，蘇玲瓏蓋著紅蓋頭，在膝上緩緩攥緊了衣擺。
他竟有些緊張，這與同上官懿成親是截然不同的，原來與心上人結為夫妻是這般心情，有夙願成真的喜悅，洶湧的愛意比滿屋的紅色裝飾還濃烈，讓淚水也奪眶而出。
蓋頭被溫柔地掀開，燕升半蹲下來，撫住他的臉，有些慌亂地問：“怎麽哭了？可是……可是餓了？”
堂堂指揮使大人，因他落淚而露出孩童般生澀的不知所措來，蘇玲瓏見了滿心都是歡喜，也顧不得哭，破涕為笑道：“奴家在夫君心中便是會餓哭的小孩嗎？奴家只是、只是太開心了。”
清澈的酒水倒入金杯中，燕升將酒盞鄭重地遞與蘇玲瓏，二人手臂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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