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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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答我,你還想做醫生嗎?”

陸唯西寸步不讓,甚至顯得咄咄逼人。

“陸唯西你適可而止,我沒工夫和你瞎扯!”

周自橫推了他一把,想將他推離門框,但因為顧及他病著,也沒有太用力,然而卻看見陸唯西晃了晃緊接著不受控制似的歪歪扭扭朝一邊倒去。

“陸唯西?”

他眼疾手快將人撈在懷中,見他閉著眼睛,睫毛亂顫,擰著眉頭似乎在忍著什麽痛苦,再顧不得和他杠,只能將人打橫抱起放在沙發上,身後的門被風一吹,自動關上,但聲音有些震顫,陸唯西捂著胸口縮成一團。

“你哪裏難受?心臟?”

陸唯西沒回答,他暈得很厲害,不似以往心慌心悸或是心跳快得不規律,反而格外遲緩,像是年久失修的機器瀕臨報廢的狀態,得過且過撞鐘一樣,胸口悶滯緊縮,呼吸快而不規律。

周自橫見狀連忙跑去書房,在藥箱裏找出聽診器放在他的胸口聽心肺音。

“心跳怎麽這麽慢,換藥了?”

“沒……”他頭又疼又暈,不敢搖,只好拼勁全力說話,末了想起亂調藥水滴速和超劑量服藥的事,於是支支吾吾的坦誠“來的時候吃了半片美托洛爾。”

“誰給你加的劑量?”

“我自己……”

“誰給你的膽子!”

周自橫氣得火冒三丈,卻又忍著不敢高聲質問,在打開的藥箱裏胡亂翻,這個藥箱是當時在湖濱酒店約*炮時用的,裏面備著的藥大多數用在陸唯西身上,可塵封了好幾個月,他已經不記得各個藥品的擺放位置,越心急便越找不見,索性將藥箱囫圇翻倒在茶幾邊的地毯上。

又是一通盲人摸象似的翻撿,周自橫總算找到一盒阿托品註射液,打開還剩兩支,之前備來為陸唯西緩解胃腸絞痛使用,幸而這藥對緩慢型心律失常也有療效,他抽了一支給他打進去,扔掉註射器時發現自己的手有些抖,心跳劇烈。

“陸唯西,你找死都找出花樣來了!”

“對不起……”

“去和你的主管醫生說對不起,如果不是我這裏恰好有藥,如果我不是醫生,你今天丟了命還得搭上幾個醫生護士的前程!”

“……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多吃了四分之一的藥,他以前也常常過量吃藥,止痛的,助眠的都擅自加過劑量,也並沒有出現特別嚴重的不適感,於是習以為常膽大包天,好像真的能久病成醫似的。

“休息好了就滾回醫院去!”

周自橫掃了一眼滿地狼藉,他懶得收拾,起身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連上充電器,又熱了一壺水,尚未到供暖時間,家中顯得格外陰冷,久躺容易著涼,他回臥室抱了一床薄被給陸唯西蓋上,起身時聽見自己肚子裏咕咕唱起空城計。

“我要做飯,你想吃什麽?”

“隨便……”

陸唯西仍是半死不活的狀態,悶悶的吐出兩個字,又暈暈乎乎的往沙發裏縮了縮,他現在不想吃東西,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周自橫的沙發似乎有魔力,只一會兒的功夫,他竟然無端升起困倦之意。

周自橫覺得自己多此一問,轉身去衛生間洗手,又在冰箱裏翻了翻,這幾天他停職在家,從日夜顛倒和兵荒馬亂的節奏中驟然抽*離,閑得有些長蘑菇的節奏,一日三餐都自己做著吃,他做飯的本領是周晚晴教的,上高中便學會了做簡單的蛋炒飯和清湯面。

冰箱裏的食材是昨天新添置的,肉、蛋、青菜均有,還有做好的鹵牛肉,周自橫浪了一天,餓得前心貼後背,於是和了一小塊面醒著準備做拉面,然後洗了青菜和蓮藕,又泡了些木耳和幹蘑菇,將肉切成片狀打了兩顆雞蛋和著澱粉裹成均勻。

四十分鐘後,周自橫做了兩碗牛肉拉面,炒了一盤蓮藕丁和一盤木耳炒肉擺上桌,他關掉抽油煙機,解下圍裙去叫陸唯西。

“不想吃,想睡覺……”

陸唯西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帶著些許半夢半醒的鼻音還有些許起床氣,嘴巴都撅了起來,可大概潛意識中還記得自己是鳩占鵲巢,也不敢發作。

“吃完再睡。”

“吃完就睡不著了……”

他迷迷糊糊敘述了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實,卻仿佛化成了無數根能夠刺傷人的針,周自橫在他委委屈屈的鼻音裏聽出珍惜和不舍,仿佛睡一覺像是天上摘星般,他原本想要蠻力將人拉起的手也頓在半空沒再有任何動作。

“那就睡吧。”

周自橫就著菜呼嚕呼嚕吃了一碗面,渾身都變得暖洋洋,屬於陸唯西的那一碗放在餐桌上吸飽了湯汁,比剛做出來時略微粗了一些,青菜也在涼下的溫度裏卷了葉發了黃,像是對暴殄天物的控訴,周自橫嘆了口氣,把裏面的牛肉挑出來放進一次性餐盒裏準備投餵小區裏的流浪貓,面和青菜倒進垃圾袋。

收拾幹凈廚房,周自橫終於想起被遺落在臥室充電的手機,於是擦幹凈手拔掉電源開機,也就是從臥室走出來的功夫,手機躺在掌心裏的震動一直未停,短信、微信、未接來電的通知一個接一個跳出來,他嚇了一跳。

挑重點的幾個信息看了一遍,方才知道下午死者家屬到醫院鬧事進而他停職待查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科室都是為他打抱不平的人,院方暫時沒有再對他做出新的指示和追責。

周自橫看向窩在沙發裏睡覺的陸唯西,總算明白過來他為何突然找上門,不論他出於什麽目的,好像至少是出於幫忙的心思。

可他倆既不是周瑜,也不是黃蓋,只有數不完的針鋒相對。

周自橫最終還是將地毯上散落的藥一一撿起來放進藥箱歸置好,已經是九點多鐘,陸唯西絲毫沒有睡醒的跡象,甚至呼吸都變得均勻綿長起來,竟是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突兀的鈴聲悶聲響起,是從被子下面傳來,陸唯西翻了個身並沒有睜眼,口袋裏的手機卻掉進了沙發縫隙,周自橫聽著鈴聲戛然而止,松了一口氣,可氣還沒有全呼出去,鈴聲又不依不饒追命似的趕來,他無奈拾起手機接聽。

“陸先生,您怎麽不在病房,到時間輸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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