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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二更】 看著外面天色漸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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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二更】 看著外面天色漸漸暗……

看著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初微意識到自己又被困在這裏過了一整日的時間。

鎖住的屋門突然間被打開,一個嬤嬤一言不發地將飯菜和棉被送了進來。

昨日只有人送了一次白粥,今日不光有了三菜一湯還有了足以禦寒的棉被, 對方態度的改變也讓初微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既然他們想讓她好好活著, 就說明對她對陸家還是有忌憚。

她可能已經發燒了,四肢和後背都燒得有些酸疼, 沒有一點胃口, 每下咽一口飯都比吃藥還要難受, 但還是強忍著吃下去。

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麽多關心愛護她的人,在等著她回去, 即便再是艱難求生,也一定要活著出去。

初微用過飯菜之後又有些昏昏欲睡,哪知餐盒剛被收走,楊夫人和雲霞又走了進來。

初微如今一見到楊夫人這張臉就生理性煩躁:“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楊夫人今天中午剛走,這會兒怎麽又來?”

還有完沒完了?

“我只要你一個準話。”楊夫人努力壓著脾氣道, “你打算究竟什麽時候去佛堂跪經?”

初微咳了兩聲,話音也有些虛弱, 只是態度半天沒有轉圜:“夫人這般急切的讓我接受此事……想來陸家已經有所行動了吧?”

“湯大人的事情想來你也聽說了。”楊夫人道,“那長史能給六皇子替罪, 我拿五百兩銀子就能找人給你抵命, 你也只值這個價格。”

初微哂笑一聲,道,“那我會化成厲鬼,讓你兒子永世困在地下,不得安寧。”

楊夫人聞言不由一個哆嗦,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雲霞聽得直皺眉。

如今陸家已經開始行動, 且鎖定了承恩公府,沒準再過幾日就能找到此處。

楊夫人只知跟林氏鬥氣,兩天一夜的時間也沒有把事情談下來,實在無用。

她只能親自上前一步,道:“陸夫人,而今陸大人在朝中的處境極是艱難,你該當知曉。若是你應了此事,太後也能念你幾分的好,到時在朝中助力陸大人一把,豈不更好?”

如果是以前的初微,沒準真會被這雲霞姑姑的三言兩語唬住。可她如今身處朝廷紛爭旋渦之中,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雲霞話語中的破綻。

陸今安跟三皇子有齟齬,跟五皇子有過往,至於六皇子……則是壓根沒有當過選項。

日後幾個小皇子長大後,若是有看著不錯的上位人選,沒準也會扶持,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皇帝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如果陸今安再和楊家和解,轉投太後一系,且不說別人如何,皇帝就絕對不會放過他。

果然人進了社會當中,尤其是情勢覆雜的社會,比較容易成長,這短短幾年的功夫,比她從前在十幾年的校園經歷長的心眼兒都多。

想到這裏,初微愈發堅持道,“這些都是我家大人該操心的事,我從來不懂,此事事關母親,我心結難解,恕難從命。”

看著兩人恨恨離開的背影,初微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在房中專心搞密碼本時,來送餐的金師傅看了很感興趣,還道自己有自制的加強版信號彈,可以給她帶著防身。

她當時只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個簡單配角,按理說用不到這麽高端的東西,所以只謝過了金師傅的好意,並沒有接受她的東西。

果然還是前瞻性不夠。

回去就把信號彈袖箭什麽的統統裝備起來。

人身安全第一。

** **

譚家兄弟很快便查到了初微的位置所在,陸今安得了消息就準備帶人過去。

陸崢卻起身攔住了他:“父親日後還要應付宮中太後和皇上,不如由我前去。”

楊家那邊一直沒有要松口放人的跡象,這次過去定然是要用闖的了。

如今他身上沒有一官半職,年輕氣盛因為孝道私闖民宅救母親,總比朝廷官員扯頭花說出去好聽一些。

陸今安顯然不放心:“你先進去。”

意思是他來押後。

而後又吩咐全茂為陸崢準備了厚底的鹿皮靴子。

陸崢本來有些不解其意,穿到腳上才發現這靴子厚實異常,遂意識到父親這是想讓他去踹門用的。

陸今安從前是跟著皇子們上課的,讀書騎射樣樣都沒落下,踹個門自然也不在話下。

而自己卻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也不知到時能不能一腳踹開,如果不能一腳踹開,那一定會很尷尬……

果然書到用時方恨少,騎射功夫也一樣。

季驍和琳瑯也如約趕了過來,後面還跟了季家的兩位叔父。

程愈那邊雇傭了不少府衛,其中不少都有實戰的作戰經驗,是專業的兵士出身,從前一直隨著程愈跟船出海,保駕護航。

陸今安分析了一下,還是用鏢局的人更好一些,合理合法,到時候在皇帝面前也好說理,便讓陸崢帶了鏢師門去闖宅子。

陸崢這十幾年來唯一被要求做的事情便是讀書,如果以此作為人生衡量標準,也的確做得還算不錯。

如今卻突然被陸今安賦予了新的任務,作為總指揮帶著鏢師們闖門救人。雖然理論上知道要怎麽做,但真正實操起來,還是會不自主的緊張,心怦怦直跳。

這座宅子主要是給楊惲做法事和地方,雖然也是承恩公府的財產,但是並沒有多少守衛,陸崢幾乎毫不費力地帶人闖了進來。

外面吵嚷聲漸大,隱約間還能聽到短兵相接的聲音。

初微強撐著走到門前,用力拍打幾下,發現外頭的門鎖依然還在,根本打不開。

緊接著,房門就被大力踹開,下一秒,一身幹練騎裝的陸崢便走了進來。

本來應該是感人至深的母子重逢場景,初微的註意力卻被陸崢那一腳吸引,她怔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關心道:“就這麽踹門,腳疼不疼?”

陸崢也沒想到她第一句問出的事這話,有些訥訥道:“不疼,穿靴子了。”

初微方才緊繃著神經,還能強撐著身子起來砸門,這會兒那股勁兒突然散掉,幾乎站都有些站不住。

好在一旁的陸今安快步走上前來,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剛才看到陸崢是驚喜,現在被陸今安抱在懷中只覺得委屈,一出聲便開始哽咽:“我大概發熱了,很不舒服,你讓大夫給我開一些不苦的湯藥。”

“好。”

“是太後和承恩公夫人騙我過來,讓我給楊惲跪經的,我沒有答應。”

“嗯。”

坐進馬車後,初微感覺頭裏昏沈得更加厲害,靠在她身上軟綿綿的放了最後一句狠話。

“等以後我發達了……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

陸今安一路將初微抱回房中,看她一直昏睡不易,情況實在不好,一路過來也都懸著心,聽黃添道只是風寒發熱,並無大礙後才放下心來。

緊接著便有宮中來人,道是皇帝派人來問,府上情況如何?

想來皇帝那邊也是聽到了動靜,否則不可能會有這樣巧合的事,這邊剛剛接了初微回府,皇帝那邊就卡著點來詢問情況

周嬤嬤有些擔憂地對著陸今安道:“夫人如今還在昏睡著,大人這就要進宮?遣人去回皇上一聲不成嗎?”

這事換成世間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唯獨皇帝不行。

陸崢也知道這會兒父親躲不過去,親自拿了披風過來,給陸今安披上:“夜黑風大,父親當心。”

** **

宣政殿內。

太後見事情鬧大,再見皇帝時,說話也不由自主軟了三分:“我那長嫂也是一時糊塗,才鬧得如此動靜,她從失了楊惲後,身子便有些不好,皇帝想來也知道。”

皇帝已讓內衛府去查探一番,大致知曉了事情原委和當年姜氏楊惲之間的過往。

他原本以為陸家和楊家的恩怨也只是尋常的朝堂恩怨,再不想其中竟然還有這樣一重緣由。

“母後也知道承恩公夫人身體抱恙,眼看著就是新年,既如此,楊夫人這些時日就好生在府上修養,莫要出門生事了。”

這就是變相禁足了。

太後似有不服,剛要出聲為長嫂辯解幾句,就聽得皇帝繼續道:“當年母後對楊惲實在上心,也無怪外頭都傳言,母後是把他當兒子養了。”

皇帝表面工作做得一向是足,極少對太後說這麽重的話。

太後也驚了一下,最終妥協道:“既然皇帝已經有了決斷,哀家便提醒他們,照辦就是了。”

太後離開以後,皇帝對著身邊侍奉之人問道:“陸今安什麽時候過來?”

“已經去請了。”趙興道,“想來一會兒到,陛下用杯熱茶,莫要氣壞了身子。”

皇帝嘆道:“朕也是沒法子,楊家如今把持著地方上漕運,鹽課,各地也都有門生。再者當年不管怎麽說,楊家都是傾心盡力扶持朕上來,若是朕處置了他們日後再傳出去……那朕成什麽了?”

兩家既已反目,有陸今安牽制承恩公府,他反而能更放心些。

說話間,就聽得殿外有人報道,陸大人到了。

皇帝示意趙興讓他進來。

陸今安進殿之後,皇帝叫了免禮,又讓趙興賜座。

“那日聽你說府上出事,朕這幾日也一直記掛著,如今可都盡數解決了?”

“多謝陛下掛懷,現下已然解決。”

皇帝點頭:“那就好。”

頓了頓,又道:“你這些年向來識大體,此事事關承恩公府……望愛卿不要讓朕為難。

皇帝說得簡單,雖然只言片語,但陸今安卻已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帝打心底裏還是想要維護自己名義上的舅家,不想忤逆太後,希望陸家息事寧人。

見陸今安只是幹巴巴地應了聲“是”,沒有接下來的表態,皇帝又道:”當初永嘉鬧了一場,朕原想著你娶了林氏是能平事的,不想卻帶來了這麽多的風波。不過就是一個地方小吏之女,這幾年也沒生個一兒半女,若是福薄擔不住這二品夫人之位,叫她讓賢也未嘗不可。”

“前兒太後還同朕道,京中還有幾位郡主郡君都尚未沒成婚,你若有意,朕再挑一個許你便是。”

陸今安此事態度比剛才明顯更多:“陛下明鑒,臣並無此意。”

皇帝看似隨和地笑了笑:“此事不急,你若是哪日想好了,只管再來找朕便是。”

** **

陸崢過來正院兩趟,聽聞初微都在昏睡,便也沒有進屋打擾。

再度折返回正院時,恰巧遇到了從宮中回府的陸今安。

陸崢跟著他一路回到書房,掩上門窗後急切問道:“皇上可有說楊家如何處理?會有什麽懲處?”

陸今安並未明說結果,只是道:“楊碩乃是國舅,當年為了他上位苦心經營,多年來忠心耿耿,你覺得皇帝會怎麽做?”

說話間,全茂走了進來,遞給陸今安一封來信:“程先生送來的。”

陸今安打開來看,是程愈送來的密信,道是已經依著大人吩咐買通了楊家府衛,查清楚了這兩日間楊宅當中發生的事情。

事情原委和陸今安推斷得大差不差,只是程愈按著時間線寫明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過程更加詳細一些,陸今安隔著信紙都能感受到初微所遭受的折磨與絕望。

陸崢最初的怒火這兩日下來已經被消磨的差不多了,聽了此話反而平靜了下來:“父親就打算一直忍下去,由得承恩公府和太後這般對待母親麽?”

他上次提及想要爭位時,陸今安對他說過,一定要想好了再做決定。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然非常清醒的確定,他就是不想讓林初微再遭受這樣的委屈,也不想一直過這樣的日子。

所以他要去爭。

陸今安將折子投進火盆,躍動的爐火頃刻間將紙張吞噬。

“既如此,那就反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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