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這場戀愛，從來都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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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這場戀愛，從來都不是他……
“……如果不相信的話, 要我說幾遍都可以。”
柔軟的尾音在寂靜的教室裏落下，緩緩消散在被夜色籠罩的空氣中。
窗外，操場上的篝火在這一刻恰巧點燃, 微薄的亮光陡然亮起，透過窗戶，映亮了少年些許恍惚的面容。
——篝火大會開始了。
雖然被打亂了計劃, 被迫提前表白, 但轉念一想, 能在表明心意後, 和喜歡的人一起在篝火前共舞，聽起來也很棒嘛。
夏木燈裏迅速調整好了心態, 松開捧住他的手。
“研二, 要……”一起跳舞嗎？
說話的同時，她身體往後撤了撤，但話才剛開了個口, 腰後的力道倏然一緊。還沒反應過來, 她已經被重新壓進了他的懷裏。
少年的胸膛砰砰跳動著, 激烈而滾燙。
“……想聽。”
很快他就松開胳膊, 四目相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映著來自窗外的火光，他的眼睛很亮，“小燈裏的告白, 還想再聽幾遍。”
那雙紫眸牢牢地鎖住了她, 其中含著的情意更是赤誠而直白，讓夏木燈裏臉上忍不住發熱。
但畢竟是自己親口說出去的話，她抿了抿唇角，再次開口。
“我喜歡研二。”
萩原研二眼也不眨地看著她, “還要聽。”
她耐心地，“很喜歡很喜歡。”
“還要。”
“最喜歡研二，全世界最喜歡。”
“還要。”
“……”
這是什麽羞恥play！
見她不說話了，還沒滿足的萩原研二有點著急，他頓了頓，又垂下眼睫，故技重施地賣起了可憐，“不可以……”
夏木燈裏突然伸手。
纖細的手指揪住了軟軟的臉頰肉，少年沒說完的話頓時變了個調，“……麽？”
熟悉的動作讓萩原研二乖巧地閉上了嘴。
可預想中的揉搓並沒有到來，栗發少女捏了捏他的臉，忽地湊上來，飛快地啄了一下他的唇。
啾。
萩原研二瞬間定住了。
夏木燈裏滿意了。
……直接采取行動的話，應該能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吧？
她擡眼，正對上了少年掩在纖長的睫毛下深紫色的瞳眸。
仿佛一潭藏匿於幽林中的池水，最深處掀起了湧動的暗流，並不明顯，卻讓看到的人本能便察覺到其中的危險。
放在她腰間的手臂忽然上移，掌心覆壓在後頸，萩原研二低頭，毫不猶豫地將這個淺嘗輒止的吻繼續了下去。
“唔——”
唇瓣被舔咬，靈活的舌撬開未多做抵抗的牙關，輕而易舉地闖入，纏上了她。
充其量也只是第二次接吻的夏木燈裏慌亂了一下，打起精神，笨拙又努力迎合他。
而在察覺到她的回應後，萩原研二頓了一瞬，隨即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
雖然看起來氣勢很足，但不知道是不是顧及著什麽，落下來的吻實際上很溫柔，少年有著充分的耐心，一點點攻城略地。
連綿不斷的吻，就像一波波海浪，溫柔卻又不容拒絕地沖刷著海岸。
在這樣的攻勢下，夏木燈裏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泡在了什麽蒸騰的霧氣裏，暈乎乎的，理智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讓身體控制不住顫抖的奇妙感受。
手指揪緊了他的襯衫。
淚意湧上眼眶。
糟、糟糕，再這樣下去，又要……不行啊，忍、忍住——
啪嗒。
積蓄起的眼淚滾落下來，掉在衣服上濺開小小的水花，洇濕了布料。
夏木燈裏：“……”
還是沒忍住。
暧昧的氣氛因為這個眼淚一滯，萩原研二僵了一下，停下動作，稍稍退開。
擡手，指腹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濕潤。
他聲音有些挫敗：“……我的吻技真的有那麽差嗎？”
夏木燈裏沈默。
……不，能說嗎，居然比上次還好。
她成長的速度完全趕不上萩原進化的速度啊——
被親的頭暈臉熱的少女顧不上細究對方的用詞，因為羞恥，深深地捂臉，腦袋埋在少年的胸前，聲音細若蚊吶。
“不，那個……是，是太&*sf了……”
最關鍵的兩個字被她飛快地小聲含糊了過去，如果不是教室裏足夠安靜，萩原研二又格外地關註她，多半會漏聽過去。
他的表情古怪了起來。
“……也就是說，小燈裏其實很喜歡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萩原研二仿佛得到了什麽許可，手指擡起了她的下巴。
“唔，等……”
不等夏木燈裏得到片刻喘息，少年熾熱的唇再次覆了上來。
這次，就算她哭，他也沒再停下來了。
操場上的篝火大會來到了高潮，圍繞著燃燒的篝火，青春活潑的高中生們手拉著手，快樂地跳著舞。
歡笑聲和音樂聲一起傳的很遠。
但在沒人註意的，安靜的教學樓裏，鮮有人至的空教室卻傳出了糾纏不清的細微水聲，夾雜著布料的摩擦和聽不清的含糊人聲。
“……喜歡小燈裏。”
少年虔誠地吻上少女顫抖的、沾著淚的眼睫。
“這裏喜歡。”輕吻她的鼻尖。
“這裏也喜歡。”
吞下她斷續的嗚咽。
“……全部都喜歡。”
*
埼女的學園祭徹底落下了帷幕。
趁著沒人註意，夏木燈裏帶著萩原研二從教學樓裏偷溜出來，混進了散場後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學校的人群中。
篝火大會早就結束了。
……理所當然的，完美地錯過了。
雖然夜深了，但附近就是居民區，因為學園祭剛結束，街道上隨處可見準備回家的高中生。
栗發少女不說話，拽著書包悶頭往前走。
半長發少年緊緊跟在她身後一兩步遠的位置，似乎很想上前，但又不敢。
直到在站臺等待著電車到來的空隙，才找到機會，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他討饒，“……抱歉，小燈裏，你還在生氣嗎？”
“……”夏木燈裏不想說話。
既然知道抱歉，就別親那麽久啊！
雖、雖然她確實是挺喜歡的沒錯……
但就算是喜歡吃的東西，一口氣吃太多也會撐到的道理，就算是小孩子也該懂的吧！
被親到差點閉氣的夏木燈裏摸摸還在發麻的嘴巴，對半長發少年怒目而視。
但一轉頭，觸及他忐忑的目光，心裏那點別扭的怨念好像忽然洩了氣一樣，嘩啦啦漏了個幹凈。
“……沒有生氣。”
夏木燈裏別過腦袋，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又轉回來，認真地看著萩原研二，“沒有生研二的氣。”
——所以，不要露出那樣不安的表情了。
光是嘴上說說可能不夠，她想了想，索性對他伸出手。
“要牽手嗎？”
萩原研二迅速牽住。
他像是一個得到了心儀糖果的小孩子，手緊緊扣住她的。
電車來了。
從埼女到夏木家的距離很遠，光是花在電車上的時間就要超過半個小時。
一只手給男朋友牽著，夏木燈裏另一只手摸出手機看了眼，果然剛才的震動不是錯覺，自家老父親連著發了好幾條消息，催她早點回家。
她單手打字。
【已經在電車上啦。】
回覆的郵件迅速發來：【那你快點。】
夏木燈裏：“……”
快速坐車！
等到家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在東京這種大都市，即便是在晚上也看不到什麽星星，但街道兩邊的路燈倒是很明亮。
萩原研二一直送夏木燈裏到家門口。
“時間不早啦，你也早點回家哦，拜拜啦，研二~”夏木燈裏打開院門，和他道別，“明天見。”
……明天見？
萩原研二明顯地楞了一下。
看他似有不解，夏木燈裏彎了彎眼睛，“明天開始，我就沒那麽忙啦，有很多、很多很多時間去見你。”
她對楞怔的少年歪了下腦袋。
“……不歡迎嗎？”
“當然沒有！”
幾乎在她話音剛落下的時候，萩原研二急切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跟上。
“嗯，那就說好啦~”
最後對他揮了下手，得到滿意回答的夏木燈裏轉身，推開院子的門，往裏走去。
走了沒兩步，背後突然傳來叫住她的聲音，“小燈裏！”
她一頓，應聲回頭。
路燈下少年的身影頎長，白色的襯衫勾勒出他清俊的身形，望向她的神情欲言又止。
“……你之前說的，想在學園祭結束後對我說的話是什麽？”
咦？
夏木燈裏聞言，奇怪地挑了下眉。
……居然還沒意識到嗎？
“那個啊——”
少女拖長了音，她站在路燈的光照不到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萩原研二的錯覺，他總覺得她的臉變紅了些，眼睛也有些忽閃。
“——等研二回到家，再跟你說吧。”
有什麽話，要回家才能說呢？
坐車回家的一路上，萩原研二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不過，至少可以確定，不是他一開始誤以為的想分手的話。
那就足夠了。
等回到家，萩原研二第一時間打開line，就看到燈裏很準時地掐著點給他發來一條消息。
那是個視頻網站的鏈接。
他好奇地點進去，發現那是個關於LA的剪輯視頻。
這個跟小燈裏要跟他說的話有什麽關系嗎？
萩原研二沒多想，手快地直接點開播放鍵。
下一秒，有些散漫的思緒在視頻開始後如同被突然切斷了一樣，驟然停滯。
眼熟至極的紅發劍客漫步走進鏡頭，長長的披風在空中飄揚。
悠揚的音樂響起，伴著節拍，[烈焰之瞳]不斷換著裝扮，屏幕上的風景也隨之切換著。
‘他’走過無數的地圖，腳下的步伐丈量著整個LA世界。
從新手村到主城，從星墜森林到布倫克大火山、從機械之都到海底神殿、古城廢墟、雪原凍土、幽光沼澤……
‘他’執起劍，迎上強敵。
凡是在LA裏出現過的怪物，下到波瓦利這種新手小怪，上到多人大型副本的最終boss，無一例外，都在激烈的鼓點中，被劍客鋒銳的劍光擊敗。
‘他’認識了很多很多朋友。
與游戲裏的NPC同框，和同為玩家的朋友合影。可靠的甲胄騎士，冒失的治愈師，一擲千金的魔法師，背負大劍的劍士……但，出現最多的，是一直陪伴著‘他’的黑長發少女。
就像一場在異世界度過的漫長的冒險。
最後，‘他’登上遨游在天際的飛行船，站在船頭高高地往遠處眺望，自由得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
一行字幕在畫面中緩緩浮現。
【經常有人問我，游戲和現實生活，哪個更重要？】
【現實的生活當然很重要，所有我愛的人們都生活在這裏。】
【但是游戲的世界，對我來說，同樣是我重要的、將所有熱愛托付其中的第二個世界。】
【我想將我看到的風景傳達給你。】
【我也想告訴你，我喜歡的游戲很美，你對我而言也彌足珍貴。】
【——我想和你，分享我的全世界。】
……
萩原研二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視線無意識地在視頻發布的那個賬號上停留，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壓制住無序的心跳。
……他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說實話，即便是在今天聽著少女不斷地訴說著喜歡的時候，萩原研二心裏也依然沒有多少安全感。
他壓抑了自己的感情實在太久太久。
這份愛本不能見到天日，本該註定得不到回應——直到情人節那天。
但哪怕是交往後，他也沒有自信能在短短的時間內跨越十幾年的青梅竹馬情誼，讓喜歡的人去堅定地選擇他。
所以其實萩原研二一直在想。
如果戀愛是一場雙向的馬拉松，那就由他走完全程就好了。
反正他也早就習慣註視小燈裏離開的背影了。
小燈裏只要等在終點，在他來到她面前時，願意看到他，願意握住他的手就好了。
只是如此，他就足夠幸福了。
但是……
此時此刻，萩原研二再清晰不過地，真切地意識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那些告白，並不是因為他利用了少女的溫柔，靠裝可憐博得了她的同情，而說出的安慰性質的話語。
小燈裏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
並且，也一直在很努力地靠近他。
——這場戀愛，從來都不是他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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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打亂了計劃, 被迫提前表白, 但轉念一想, 能在表明心意後, 和喜歡的人一起在篝火前共舞，聽起來也很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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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同時，她身體往後撤了撤，但話才剛開了個口, 腰後的力道倏然一緊。還沒反應過來, 她已經被重新壓進了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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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
很快他就松開胳膊, 四目相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映著來自窗外的火光，他的眼睛很亮，“小燈裏的告白, 還想再聽幾遍。”
那雙紫眸牢牢地鎖住了她, 其中含著的情意更是赤誠而直白，讓夏木燈裏臉上忍不住發熱。
但畢竟是自己親口說出去的話，她抿了抿唇角，再次開口。
“我喜歡研二。”
萩原研二眼也不眨地看著她, “還要聽。”
她耐心地，“很喜歡很喜歡。”
“還要。”
“最喜歡研二，全世界最喜歡。”
“還要。”
“……”
這是什麽羞恥play！
見她不說話了，還沒滿足的萩原研二有點著急，他頓了頓，又垂下眼睫，故技重施地賣起了可憐，“不可以……”
夏木燈裏突然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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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動作讓萩原研二乖巧地閉上了嘴。
可預想中的揉搓並沒有到來，栗發少女捏了捏他的臉，忽地湊上來，飛快地啄了一下他的唇。
啾。
萩原研二瞬間定住了。
夏木燈裏滿意了。
……直接采取行動的話，應該能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吧？
她擡眼，正對上了少年掩在纖長的睫毛下深紫色的瞳眸。
仿佛一潭藏匿於幽林中的池水，最深處掀起了湧動的暗流，並不明顯，卻讓看到的人本能便察覺到其中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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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察覺到她的回應後，萩原研二頓了一瞬，隨即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
雖然看起來氣勢很足，但不知道是不是顧及著什麽，落下來的吻實際上很溫柔，少年有著充分的耐心，一點點攻城略地。
連綿不斷的吻，就像一波波海浪，溫柔卻又不容拒絕地沖刷著海岸。
在這樣的攻勢下，夏木燈裏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泡在了什麽蒸騰的霧氣裏，暈乎乎的，理智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讓身體控制不住顫抖的奇妙感受。
手指揪緊了他的襯衫。
淚意湧上眼眶。
糟、糟糕，再這樣下去，又要……不行啊，忍、忍住——
啪嗒。
積蓄起的眼淚滾落下來，掉在衣服上濺開小小的水花，洇濕了布料。
夏木燈裏：“……”
還是沒忍住。
暧昧的氣氛因為這個眼淚一滯，萩原研二僵了一下，停下動作，稍稍退開。
擡手，指腹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濕潤。
他聲音有些挫敗：“……我的吻技真的有那麽差嗎？”
夏木燈裏沈默。
……不，能說嗎，居然比上次還好。
她成長的速度完全趕不上萩原進化的速度啊——
被親的頭暈臉熱的少女顧不上細究對方的用詞，因為羞恥，深深地捂臉，腦袋埋在少年的胸前，聲音細若蚊吶。
“不，那個……是，是太&*sf了……”
最關鍵的兩個字被她飛快地小聲含糊了過去，如果不是教室裏足夠安靜，萩原研二又格外地關註她，多半會漏聽過去。
他的表情古怪了起來。
“……也就是說，小燈裏其實很喜歡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萩原研二仿佛得到了什麽許可，手指擡起了她的下巴。
“唔，等……”
不等夏木燈裏得到片刻喘息，少年熾熱的唇再次覆了上來。
這次，就算她哭，他也沒再停下來了。
操場上的篝火大會來到了高潮，圍繞著燃燒的篝火，青春活潑的高中生們手拉著手，快樂地跳著舞。
歡笑聲和音樂聲一起傳的很遠。
但在沒人註意的，安靜的教學樓裏，鮮有人至的空教室卻傳出了糾纏不清的細微水聲，夾雜著布料的摩擦和聽不清的含糊人聲。
“……喜歡小燈裏。”
少年虔誠地吻上少女顫抖的、沾著淚的眼睫。
“這裏喜歡。”輕吻她的鼻尖。
“這裏也喜歡。”
吞下她斷續的嗚咽。
“……全部都喜歡。”
*
埼女的學園祭徹底落下了帷幕。
趁著沒人註意，夏木燈裏帶著萩原研二從教學樓裏偷溜出來，混進了散場後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學校的人群中。
篝火大會早就結束了。
……理所當然的，完美地錯過了。
雖然夜深了，但附近就是居民區，因為學園祭剛結束，街道上隨處可見準備回家的高中生。
栗發少女不說話，拽著書包悶頭往前走。
半長發少年緊緊跟在她身後一兩步遠的位置，似乎很想上前，但又不敢。
直到在站臺等待著電車到來的空隙，才找到機會，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他討饒，“……抱歉，小燈裏，你還在生氣嗎？”
“……”夏木燈裏不想說話。
既然知道抱歉，就別親那麽久啊！
雖、雖然她確實是挺喜歡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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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親到差點閉氣的夏木燈裏摸摸還在發麻的嘴巴，對半長發少年怒目而視。
但一轉頭，觸及他忐忑的目光，心裏那點別扭的怨念好像忽然洩了氣一樣，嘩啦啦漏了個幹凈。
“……沒有生氣。”
夏木燈裏別過腦袋，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又轉回來，認真地看著萩原研二，“沒有生研二的氣。”
——所以，不要露出那樣不安的表情了。
光是嘴上說說可能不夠，她想了想，索性對他伸出手。
“要牽手嗎？”
萩原研二迅速牽住。
他像是一個得到了心儀糖果的小孩子，手緊緊扣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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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埼女到夏木家的距離很遠，光是花在電車上的時間就要超過半個小時。
一只手給男朋友牽著，夏木燈裏另一只手摸出手機看了眼，果然剛才的震動不是錯覺，自家老父親連著發了好幾條消息，催她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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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在電車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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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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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家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在東京這種大都市，即便是在晚上也看不到什麽星星，但街道兩邊的路燈倒是很明亮。
萩原研二一直送夏木燈裏到家門口。
“時間不早啦，你也早點回家哦，拜拜啦，研二~”夏木燈裏打開院門，和他道別，“明天見。”
……明天見？
萩原研二明顯地楞了一下。
看他似有不解，夏木燈裏彎了彎眼睛，“明天開始，我就沒那麽忙啦，有很多、很多很多時間去見你。”
她對楞怔的少年歪了下腦袋。
“……不歡迎嗎？”
“當然沒有！”
幾乎在她話音剛落下的時候，萩原研二急切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跟上。
“嗯，那就說好啦~”
最後對他揮了下手，得到滿意回答的夏木燈裏轉身，推開院子的門，往裏走去。
走了沒兩步，背後突然傳來叫住她的聲音，“小燈裏！”
她一頓，應聲回頭。
路燈下少年的身影頎長，白色的襯衫勾勒出他清俊的身形，望向她的神情欲言又止。
“……你之前說的，想在學園祭結束後對我說的話是什麽？”
咦？
夏木燈裏聞言，奇怪地挑了下眉。
……居然還沒意識到嗎？
“那個啊——”
少女拖長了音，她站在路燈的光照不到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萩原研二的錯覺，他總覺得她的臉變紅了些，眼睛也有些忽閃。
“——等研二回到家，再跟你說吧。”
有什麽話，要回家才能說呢？
坐車回家的一路上，萩原研二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不過，至少可以確定，不是他一開始誤以為的想分手的話。
那就足夠了。
等回到家，萩原研二第一時間打開line，就看到燈裏很準時地掐著點給他發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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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跟小燈裏要跟他說的話有什麽關系嗎？
萩原研二沒多想，手快地直接點開播放鍵。
下一秒，有些散漫的思緒在視頻開始後如同被突然切斷了一樣，驟然停滯。
眼熟至極的紅發劍客漫步走進鏡頭，長長的披風在空中飄揚。
悠揚的音樂響起，伴著節拍，[烈焰之瞳]不斷換著裝扮，屏幕上的風景也隨之切換著。
‘他’走過無數的地圖，腳下的步伐丈量著整個LA世界。
從新手村到主城，從星墜森林到布倫克大火山、從機械之都到海底神殿、古城廢墟、雪原凍土、幽光沼澤……
‘他’執起劍，迎上強敵。
凡是在LA裏出現過的怪物，下到波瓦利這種新手小怪，上到多人大型副本的最終boss，無一例外，都在激烈的鼓點中，被劍客鋒銳的劍光擊敗。
‘他’認識了很多很多朋友。
與游戲裏的NPC同框，和同為玩家的朋友合影。可靠的甲胄騎士，冒失的治愈師，一擲千金的魔法師，背負大劍的劍士……但，出現最多的，是一直陪伴著‘他’的黑長發少女。
就像一場在異世界度過的漫長的冒險。
最後，‘他’登上遨游在天際的飛行船，站在船頭高高地往遠處眺望，自由得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
一行字幕在畫面中緩緩浮現。
【經常有人問我，游戲和現實生活，哪個更重要？】
【現實的生活當然很重要，所有我愛的人們都生活在這裏。】
【但是游戲的世界，對我來說，同樣是我重要的、將所有熱愛托付其中的第二個世界。】
【我想將我看到的風景傳達給你。】
【我也想告訴你，我喜歡的游戲很美，你對我而言也彌足珍貴。】
【——我想和你，分享我的全世界。】
……
萩原研二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視線無意識地在視頻發布的那個賬號上停留，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壓制住無序的心跳。
……他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說實話，即便是在今天聽著少女不斷地訴說著喜歡的時候，萩原研二心裏也依然沒有多少安全感。
他壓抑了自己的感情實在太久太久。
這份愛本不能見到天日，本該註定得不到回應——直到情人節那天。
但哪怕是交往後，他也沒有自信能在短短的時間內跨越十幾年的青梅竹馬情誼，讓喜歡的人去堅定地選擇他。
所以其實萩原研二一直在想。
如果戀愛是一場雙向的馬拉松，那就由他走完全程就好了。
反正他也早就習慣註視小燈裏離開的背影了。
小燈裏只要等在終點，在他來到她面前時，願意看到他，願意握住他的手就好了。
只是如此，他就足夠幸福了。
但是……
此時此刻，萩原研二再清晰不過地，真切地意識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那些告白，並不是因為他利用了少女的溫柔，靠裝可憐博得了她的同情，而說出的安慰性質的話語。
小燈裏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
並且，也一直在很努力地靠近他。
——這場戀愛，從來都不是他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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