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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恩惠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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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恩惠的誕生。

這個突如其來的頭等獎, 此刻甚至還不足芽生的拇指甲床大,說是正在慢慢汲取著營養、努力成長中,但實際上卻遠遠不及咽進肚子裏的一口水更有存在感。

而就是這麽個從天而降的小家夥, 竟然能在頃刻間就將整個咒術界攪得天翻地覆。

孔時雨敲了兩下面前的電腦, 調侃道:“因為這個消息,咒術師論壇網站都被刷癱瘓了, 哈哈可比當初傳出你倆在一起時還要轟動。”

毫不在意外界言論的甚爾繼續默不作聲, 淡淡地喝了口水。

當過多年情報販子的孔時雨當然很擅長審時度勢, 但在這位“老朋友”面前,尤其是對方此時還光明正大地暴露出領口附近的暧昧痕跡……說實在的, 當親眼看到這些後,哪怕是孔時雨也難捺不住想多說幾句。

他輕笑了聲,繼續說:“在你足不出戶的這段日子裏, 外面可都聊嗨了。”

甚爾瞥向店面外淅淅瀝瀝的雨,漫不經心地說:“有什麽可聊的。”

然而在他的腦袋裏, 還飄蕩著方才所看到的孔時雨的神情, 他不理會不代表沒有察覺,而不管是語氣還是眼神,這個韓國人都擺出了一副不打算做任何隱藏的架勢,像是卯足了勁想從他這裏撬開什麽。

甚爾回想著孔時雨眼神所拂過的地方, 手也跟隨意識開始移動, 直到手指觸碰到鎖骨和頸側間,他仿佛還能感受到從肌膚上傳來的被嚙合感。

——都是芽生咬出來的痕跡。

對,而且還是在各種賭氣的情況下留下的。

比如想吃冰淇淩時, 被最近瘋狂圍著她旋轉的大原美代子和四月一日君尋勒令禁止, 這時候嘴饞又什麽想吃的都吃不到的芽生,就會憋屈地直磨後槽牙, 然後恰好路過的甚爾就會自然地被小狗一躍騎上後背,雙腿和手臂分別死死地纏在他的腰間與脖頸上,並在一秒,將悉數暴露在視線中的這片後頸當作洩憤的磨牙棒。

——什麽?冰淇淩不能吃?那就啃啃天予咒縛吧!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被醫生奉勸過一系列需要在妊娠期繞開的事,最終都會以另一種形式呈現在甚爾的身上,比如這一排整齊的牙印。

孔時雨沒發現甚爾正在走神,他摩挲著下顎蓄起的胡須,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後,似是隨意且輕松地道:“聊些什麽啊,比如……十種影的孩子會不會是個十種影二代?”

甚爾:“?”

甚爾錯愕地睜大雙眸,撫在脖子上的手隨之滑到下巴的位置,像是在思考這種匪夷所思的猜想是哪個白癡想出來的。

哪怕是名馬(無敗三冠的魯道夫象征)的後代,也不見得各個都能成為東海帝王吧。

甚爾輕嗤:“你當十種影法術是什麽能被輕而易舉就批發買到的邊角料嗎。”

孔時雨聳了聳肩,表示他也只是道聽途說,畢竟誰也沒有聽說過歷史上有同時存在過兩個持有十種影法術的禪院者不是麽。

說到這裏時,孔時雨又隨即打趣道:“嘛,不過在此之前,歷史上同樣沒有出現過成功降伏那個最強式神的術師,而這也能說明師走小姐是特別的不是嗎?所以有些人才會壯起膽子異想天開。”

“說到底,”甚爾攬臂正色道,“是與不是又有什麽區別?”

“哈哈,我還以為你會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和師走小姐的孩子肯定會是個天才。”

“這還用得著額外說明?”

他神情坦然地說道,“只要是芽生和我的孩子,就會是天才。和是不是十種影二代,又或是……是不是咒術師都無所謂,哪怕在未來只做個普通人,那也是普通人裏的天才。”

孔時雨被他理直氣壯的語氣說得楞了楞,但很快又撲哧一下輕笑出聲,然後也扭頭去看正被春雨所洗禮的街道,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清澈且潮濕的藍色。

兩人都沒有再繼續談論下去,只是靜坐在位置上聽著從窗外傳來的雨聲。

就在這時,甚爾的聲音徐徐地在孔時雨的耳邊響起。

他說:“芽生說,比起咒術界所看重的天賦,她更希望那孩子能得到父母的……愛和陪伴,她和我都足夠強了,我們會成為守護這個家的……雨傘,所以並不需要這個孩子去為了證明自己是‘禪院芽生的孩子’而努力什麽,能健康快樂地長大就好。”

“……話說,這也是一種天才吧。”

瞬間的溫情轉瞬即逝,甚爾立刻又囂張惡劣地咧開嘴角,同時朝孔時雨挑了下眉。

孔時雨都不清楚自己這算不算是被氣笑的了。

孔時雨:“你這是在炫耀嗎?”

“隨便你怎麽說,”

甚爾輕哼了一聲後便幹凈利落地站起身,“我要去買菜了。”

臨走前,甚爾忽然又轉頭笑了下。

“對了,孩子的名字是我取的。”

“……?”誰問你了。

甚爾不管不顧地繼續說:“叫做惠,恩惠的惠。”

孔時雨:……?

餵,果然是在炫耀吧!

-

四月一日君尋在高中畢業後,就下定了決心要留在願望屋做壹原侑子的助手,聽他本人的說辭是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和會來到願望屋的原因,而且曾經長眠在體內的力量也漸漸覺醒了,以及他要回報侑子小姐的恩情……之類的。

總之,最終就是如此這般地開始和侑子學習如何掌握自身的力量了。

他習慣性炸毛跳腳的性格依舊,也還是那個絮絮叨叨又口是心非的四月一日君尋,另外值得一說的是,打麻雀的水平仍然差得不行。

四月一日君尋偶爾會以關心的名義跑來京都看望芽生,以及即將在年底出生的孩子。

青年將煲好的湯鍋端到芽生的面前,忽然想起了什麽,異色的雙眸中也立刻裝進了喜悅的情緒,語氣歡快道:“對了,預產期如果是在12月22日前後的話,那豈不是有可能和你的生日在同一天了?”

“同一天的生日嗎?”

芽生微怔,轉而欣慰地微笑,垂眸道:“那就希望這孩子能在那天下定決心來找我吧,啊,不過我先看一下今年的那天是……”

她嘴裏含著湯勺,一邊翻開手機裏的日歷,麻利地將日期撥拉到了未來的12月22日。

片刻後,喜笑顏開道:“巧了,這天就是冬至日。”

四月一日君尋也跟著笑了起來。

等到臨走前,四月一日君尋又突然搞了個突擊檢查,就像是在模仿刑偵劇辦案似的,謹慎且疑心重重地把芽生的家翻了個底朝天。

在確認某人沒有私藏垃圾食品後,圓滿完成任務的他便在芽生譴責的目光中揮手離開了。

而於此同時的是,

其恰好和跑過來的三個臭小子趕了個前後腳。

特別班的學生多半是來自全國各地的,而其中被職業咒術師在執行任務時救下或發現其能力的居多,還有小部分是在入學測試時由咒術教師組發現端倪的。

畢竟野生術師都會習以為常地偽裝自己,他們有的並不知道這所學校會教授有關咒術的知識,所以也僅僅是如常地將自己盡可能地融進普通人的群體中。即便如此,在發現教室裏有低級詛咒(蠅頭)的存在時,還是會下意識地露出警惕的神情——這就是找出他們的最有效的辦法。

話回正題,這部分學生因老家離京都較遠的關系,以及有些人的父母(普通人)還不清楚他們身為咒術師的這件事。

所以在諸多因素的較量下,為了方便特別班的學生們學習和生活,學校裏有額外為他們準備的學生宿舍。

夏油傑就是住在裏面的其中之一。

再後來,見樣學樣的五條悟就也不滿地說五條家和學校離得好遠啊,每天都要在坐車上花費十幾分鐘的時間,這簡直是浪費生命!所以他也要住宿!而且要帶上自己從小認識到大的好哥們禪院直哉一起。

被迫入住的禪院直哉:?

至於這三個性格各異的損友是怎麽順理成章地玩到一塊去的。

四月一日君尋的說辭便是:“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都是會存在某種緣分的,而剛剛好地是,他們三個之間有著會成為朋友的緣分。”

芽生又沒有和他一樣能看到更多非自然存在的眼睛,根本無從考證到底有沒有這回事,索性聽完就把這話丟到腦後去了。

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三人組痞痞地往玄關一站,表情也是各有各的不同。

直哉在緊張巴巴地打量芽生的狀態,五條悟則在好奇地試圖找出芽生的身上有哪些變化,而這倆人還待在原地時,夏油傑已經開始貼心地著手照顧人了。

一小簇被紮起的黑發小啾啾垂在夏油傑的後頸,他脫下制服的外套,然後穿著灰色的內襯短袖走近芽生,優雅地端起了還放在女子面前的那碗湯,摸了摸碗壁的溫度後,便有條不紊地走到廚房點開竈臺,給微涼的湯重新加熱。

完全沒有照顧人的經驗的禪院直哉和五條悟這才反應過神來,一前一後走進了客廳。

從夏油傑的手中接過溫熱的湯,芽生就開始好奇地問他們最近在學校過得咋樣。

“還是老樣子咯,學習、社團和咒術課。”五條悟頭枕雙臂,倒在陽臺的搖椅上開始晃蕩,懶洋洋地總結著自己的校園生活。

五條悟的性格稀奇古怪的,主打一個他怎麽高興怎麽來,而這點在選擇社團一事上也有所展現,他一開始進的社團是新成立的“腦感電波部”,後來還沒挺過一周就因為部員的人數不足等原因被解除了,於是他又興致沖沖地跑去天文部開始觀察星星。

最近或許小有所成,偶爾會在大家湊到一起聊天時,突然興致勃勃地說出類似於“星星是會眨眼睛的哦!”這種話,然後露出“快來問問我啊”的表情,又在大家並不積極但也都有做出回應的提問中,一本正經地解釋“只是因為上面在進行核聚變而不斷地燃燒,這樣的星星就是恒星”。

夏油傑就選擇了一個不太會占據課外時間的電影部,每周觀看兩部電影、再寫出相應的觀後感就行,他會選在周六日找來五條悟和禪院直哉一起窩在宿舍裏看,然後三人又要因為理念不合爭論起來,吵架的盡頭是隔壁高中部咒術班的實戰課操場。

輸了的那個人負責給另兩人買一周的午飯。

禪院直哉就比較一條路走到黑,參加的是劍道部,還已經被指導教師報名參加今年的全日本中學劍道比賽。

他的劍道是禪院正雪教的,不過路子裏絲毫沒有後者那股不正經的混不吝風格,而且畢竟直哉從小到大本就都有認真地修行,現在去參加正式的比賽的話……好像是有點欺負人了。

芽生聽完後,笑了笑,“那在祓除詛咒方面有遇到問題嗎?”

禪院直哉立刻心直口快道:“嘁,怎麽可能會有問題,目前為止碰到的詛咒等級最高的也就只有準二級,簡直是在拿我們當小孩子耍。”

五條悟壞笑道:“直哉你的年紀最小,可不就是小孩子。”

“你只比我大半年吧!”

夏油傑:“噗。”

“傑也別好意思笑!你也就比我早出生了四個月而已。”

芽生振振有詞地點頭說:“你們確實算是前後腳出生的呢,哦對了,我也見到過小時候的小悟,我還記得……”

“啊,我的舊手機裏貌似還有小悟光屁股時的照片,等下次回禪院家的時候找找看吧。”芽生驚喜地打了個響指。

五條悟:“……???!!”

原本以為是要誇他小時候有多可愛的五條悟一秒變臉,整個人在突然間就變成了炸毛成球的貓團,瞪圓的貓眼則不可置信地看向芽生。

隨之而來的,還有從禪院直哉和夏油傑口中所迸發出來的爆笑。

五條悟:“芽生!那種事情不可以!”

在越演越烈的陣陣笑聲下,買菜而歸甚爾也終 於回到了家中,在他看清此時已扭打成一團、還漲紅了臉的五條悟後,也是深感詫異地一楞。——那個臉皮超厚的神子小鬼也有今天?

牽住走過來迎接他的芽生的手,問發生什麽了。

芽生眨了眨狹促的雙眸,湊近他的耳朵說:“怎麽辦,我現在超——想吃冰淇淩。”

甚爾:“……”

他認清現實地將手腕舉到其的唇前。

“你咬吧。”

-

2002年12月22日,冬至日。

這天夜裏,昏沈沈的天空中飄起了鹽粒似的雪花。

在家人與朋友們的守候下,終於迎來了——

恩惠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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