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塵煙四起

楚憐放下奏折，擡手想拿一個糕點，突然捂唇咳了幾聲，黛眉微皺，如霜如雪的白皙臉龐看著沒有血色。

蓬絮連忙詢問：“陛下您沒事吧？”

楚憐搖搖頭：“無事。”

只是擡起胳膊的時候，又忍不住皺了眉。

拔鱗……還是有點痛的。

只希望那孩子能知道怎麽用吧。

蓬絮看著楚憐那面色就憂心，想了想，還是說道：“陛下也知道自己身子弱，臉色這麽不好，還不知道什麽地方……不如奴婢為您傳藥閣禦醫？”

楚憐自己怎麽回事自己清楚，哪裏能叫醫仙來看？

只得拿起一個點心，做思索狀，想岔開話題，卻還真讓他看出了些不一樣的地方。

他擰眉詢問：“蓬絮姐姐今日送過來這點心，可是有些不同以往？”

蓬絮做的糕點，顏色偏淡，透金色泛著淡淡的奶香，而今日這份，則桂花味兒更濃些。

一提這個，蓬絮語調有些覆雜，又因為楚憐能一眼看出區別，有點開心：“回陛下的話，這是青竹小築那孩子做的，托奴婢送來給陛下嘗嘗，不過陛下放心！奴婢都已經查驗過了，就是普通的糕點，沒摻其他的東西！”

“對了，還有這個。”蓬絮從袖兜裏拿出鳳隱讓他轉交的信，呈到楚憐面前：“這個也是他讓奴婢交給您的，說是感謝信，奴婢就沒打開看過。”

楚憐修長玉白的手指捏著一顆小小的糕點，凝眉看了看，先放回青玉盤子，接過蓬絮遞給他的信封。

“嗯，告訴他，我會看的。”

*

如今神界太平，先前下凡的赤炎現已歸位，與魔決共同治理鬼界，難得的三界和平，後有璇璣閣分擔，落到楚憐手裏的政事就少了些。

但處理完也該到了日薄西山的時候了。

神界沒有黑夜，能看見的只有碩大的金輪於雲層間，滾滾層層火燒雲，緩緩隱沒。

楚憐放下玉筆，疲憊的按了按額角，走進來換茶的年嬤嬤放下茶盞，慈祥的面容浮現一種類似於長輩的心疼：“陛下可累了？來喝些茶，吃點蓬絮姑娘送來的點心，休息休息。”

“嗯。”

楚憐潔白如玉的手指捏起先前放著一旁未動的點心，微垂著腦袋，長睫與發掩住瀲灩黑眸。

都能做點心了，想來傷口應該恢覆了吧。

楚憐嘆了口氣，將點心送入口中的時候，心中有些澀澀的疼。

稚子何辜？

血海橫峽。

他怎麽能不救鳳隱？

他要怎麽樣才能對得起龍族逝去的千萬冤魂？

救與不救，於另一方，都是背叛。

但在楚憐的觀念裏，他無法對一個什麽都沒做，僅僅因為他的父母可能是兇手的無辜孩童，判下死刑。

就連先前權宜之計的剔除神脈之刑，都讓楚憐覺得愧疚。

將楚憐從繈褓照料至今的年嬤嬤，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斟酌著用詞，旁敲側擊道：“可是今日蓬絮姑娘送來的糕點不合胃口？或者……陛下最近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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