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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城日日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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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仍是瘦高陰郁,幽黑的眼睛在蒼白的臉上泛著光,他走上前,滿懷歉意的道:“今日之事連累莫姑娘,淺公子,真是萬分抱歉。”他誠懇的道,“若不是淺公子拼死相救,莫姑娘怕是……若是如此,青某真是萬死也難辭疚。”

“青兄言重了,在場那麽多俠義之士,沒了淺某,小莫也斷然不會有事的。”淺草淡淡的聲音穿過人群,到了近前。

“說來慚愧,我真沒想到二師伯竟然會使用這種手段。”青木痛惜的搖搖頭。

莫小莫接口道:“但是你二師伯的暗器手法可比你俊多了,至少他用暗器的時候還是長眼睛的,而青兄你撥開暗器的手法可就差遠了。”

青木身後的五行宮弟子聽她暗藏的嘲諷,便要動怒。青木阻了他,苦笑的搖搖頭,“這次是我的錯,差點傷著姑娘,姑娘怨我也是應該的。”

身邊的金貴也跟著勸,“當時二宮主突然使用暗器,青木兄弟也是措手不及。況且二宮主一身武功高絕,青木兄弟抵擋本就吃力,又要躲避突發暗器,也是迫不得已才用劍撥到一旁,索性姑娘沒有大礙。金某實在慚愧。”

莫小莫見他自責,也不忍他難做,便道:“我倒是沒什麽,但是淺兄卻傷的這般重,叫我如何心安。”

眾人見她一副欲要落淚的樣子,紛紛安慰。

她啜泣著,掀起一只眼皮道:“方才紫蘇神醫說,淺兄這傷怕是要落下根,少不得要用些名草吊個三五七年。我與淺兄身無長物,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麽……”她斷了話頭,隱晦的看著青木,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旁金年心酸的想安慰他,但又礙於男女授受不親不敢碰她,在一旁幹著急。

奇言貓在她身邊,若有所思。

淺草配合的在床邊咳了兩聲。

青木滿含歉意的道:“莫姑娘不必難過,這是青某的錯,淺兄往後的開銷我們五行宮全權負責。”

莫小莫不甚滿意的繼續啜泣,“我,與淺兄身無長物……”重音落在了那個我字上。

青木領悟甚快,立刻補充道:“莫姑娘也是。”

莫小莫欣慰的擦幹了剛剛濡濕的雙眼,還沒來得及開心,便被一陣風刮的一個趔趄。

“淺兄,你的傷可有大礙?”薛梅這個西域烈火撲到了床前,深邃的眼睛情意款款。

“哦,並無大礙,只是得名草吊個三五七年。”他的嗓音裏帶了笑意,聽的莫小莫臉又無端的紅了起來。

“公子真是不小心。再次相見,不曾想公子竟然傷成這樣。”她看著略顯虛弱的淺草,眼裏竟帶了淚,比莫小莫方才可有誠意多了。哭著哭著就拉起了淺草的手。

莫小莫臉立刻綠了,清咳一聲道:“薛梅姑娘。”待薛梅梨花帶雨的看她,才繼續道,“方才紫蘇神醫說了,淺公子這傷若想好的快,得遵守一條規矩。”

“什麽?”薛梅詫異。

“不近女色。”莫小莫正經道。

“噗。”淺草公子不給面子的笑了,見薛梅詢問的看他,便嚴肅的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可以靠近他?”薛梅昂著頭看她,不待莫小莫說話,便挑釁的道,“哦,我明白了。長成你這樣,也就不算女色了。”

奇言看看莫小莫,又看看薛梅,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莫小莫隨意一笑,“淺兄向來重口味,難道你不知道?”見到薛梅氣歪了臉。又惡狠狠的瞪著身旁的奇言,小聲道,“嘆氣給我小聲點,影響我思考對策。”

奇言委屈的點點頭。

待到薛梅摸夠了,青木看夠了,眾武林人士也便紛紛散去。金年金貴表示這裏就是莫小莫和淺草的家,請他們養好傷再走不用客氣。

青木臨走到門口時,淺草開了口。

“青兄,為何二宮主明明穩占上風,卻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使用暗器呢?”

“哦,許是他迫切的想殺了我吧。”

“青兄武藝出眾,打落一枚暗器應該毫不費力吧,為何只是險險撥開呢?”

“淺兄高估在下了,在下本就抵擋吃力,好幾次差點命喪二師伯之手,他又趁我不察發出暗器,自然難以招架。”

“哦,那是我多慮了,我一直以為,二宮主能與青兄打成平手,實在是武藝非凡。”

“承蒙淺兄高看,正所謂刀劍無眼,有些東西,若是淺兄在乎,還是妥善護好吧。”說罷,便跨出門去。

“小莫,過來。”淺草柔聲道。

莫小莫在原地躊躇。

“我都不怕你輕薄我,你猶豫什麽?”淺草好笑道。

“誰輕薄你了?”莫小莫慢吞吞的走到窗前,頗有些底氣不足。

淺草拉她坐下,忽然收斂了笑意,嚴肅的道:“你跟青木有過節?”

“沒有,在此之前,我不曾見過他。”莫小莫也沈重起來。

“那他為何……”

“為什麽要殺我是麽?”莫小莫替他說完,不由的陷入沈思,不過思前想後也得不出結論。驀然擡眸看他,“照你所言,他的武功還遠在二宮主之上?”

“嗯,他年紀輕輕,便有這份功力,委實令人不解。他今日不過初掌五行宮,拿二宮主立威罷了。一則震懾群雄,二則拔除二宮主這個障礙。”

“青木這人果真詭秘。”莫小莫嘆道。

“那枚暗器,他想擋下根本是易如反掌,但他偏偏選擇撥開。這一撥之間少不得加了些力,我眼瞧著暗器眨眼就到了你身後,比之二宮主的手法不知快了多少倍。他根本就是沖著你來的。”淺草心有餘悸,擔憂的看著莫小莫。

莫小莫再次陷入苦思。

“以後定要小心行事。”淺草見她苦惱,便替她順順發絲,關切道。

“恩。”莫小莫將煩惱拋諸腦後,忽然轉頭看他,“你莫要逞強了,我知道你忍著痛。”

“沒有逞強,小紫……”

“幼齒說跟一夜哥去尋藥,倘若不嚴重,幼齒隨身帶的草藥便也夠了。那個二宮主顯然是想青木死,暗器上煨的毒定然難解。”她擔憂的看他一眼,繼續道,“青木這人我是斷然不信的,他送來的解藥最好一口都別吃,回頭讓他改送銀子過來。”

淺草看著她,撲哧就笑了,伸出手揉揉她的頭發,道:“真會過日子。”

莫小莫任他揉著,忽然在身上摸索起來,不久便翻出一顆晶瑩的藥丸。取了杯水,隨手遞給他,道:“這是家師不傳之秘,包治百病。”

“如此名貴,淺某怕是受不起。”

“那就以身相許吧。”莫小莫輕佻的勾起他的下頜,將藥丸送入他口中。淺草只是笑著看著她,並不反抗,任她粗魯的餵著水。

“好。”淺草咽下水,得了間隙,便睜著晶亮的眸子柔聲道。

莫小莫因了這一聲好,有些發怔。

黑漆漆的眼睛裏一瞬間鶯飛草長,郁郁蔥蔥。

風不知何時吹了進來,混合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安靜的停在兩人身邊。

濃郁的午後,光影斑駁的從枝椏間落下來,織就了一片稀疏的網。

雖然淺草千叮嚀萬囑咐,叫莫小莫不要離開金府,外面怕是不安全。她為了給他買愛吃的糕點,仍是跑了出來。

莫小莫拎著糕點,不知不覺停在了彎月一般的清風橋上。

她靜靜的望著遠方的天光。身後高大的樹木開滿白色的花朵,風輕輕拂過,便下起一陣茫茫花雨。

那人溫眉淺笑的樣子就浮在遠空。莫小莫看見他指尖把玩著玉扇,一雙眸子深邃迷人,落滿了細碎的光。

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只是不消片刻,頭頂卻忽然飄來了黑壓壓的雲層,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洶湧著淹沒了整個樂城,光線被剝離,周圍迅速的暗了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不安的心悸。

霎時間便風起雲湧,街道兩旁的大紅燈籠被刮得飄搖不定,布匹絲綢獵獵作響。街邊攤販忙著收拾被掀飛到一旁的貨物,悠閑的行人拉著頑劣的幼童急促的跑動。

紛亂的腳步聲仿佛踏著莫小莫的心尖,令她說不出的煩悶壓抑。

她手搭眉骨,遮了眼,穩了穩心神,便往街心跑去。

遠處隱隱出現一點殷紅。莫小莫努力瞧過去,纖細的身子像是個姑娘,只是風力過大,看不真切。

殷紅的裙擺在驟然刮起的大風裏四處翻飛。她站在那棵開滿楊花的樹前,揮了揮手,像是招呼她過去。

莫小莫走到近前的時候,風又大了些,一物便隨了風飄了過來,直直貼在她臉上。

柔軟絲滑的觸感,還傳來一股子淡淡的香氣。她聞著莫名熟悉的味道,將臉上那物取了下來,是一方絲帕,一角還用絲線細致的繡了個“霜”字。

莫小莫心下了然,風度翩翩的取了絲帕,綻開一絲笑容,對著紅衣姑娘道:“紅霜姐姐,這是你的絲帕麽?”架勢像足了登徒浪子。

紅霜也不禁莞爾,伸出手便要拿回自己的帕子。

莫小莫看著伸過來的芊芊素手,腦子好像被雷劈過一般,忽然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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