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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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庭深?庭深——”

“叮——”

齊晏皺眉看著嚴庭深,被電梯開門的聲音打斷,他正要往前,卻見好友已經轉身,徑自走出門外。

“庭深?”

他的好友沒有回頭。

只有熟悉的冷淡語調從身前傳來。

“裴笙今天沒時間見你。”

“什——”齊晏的話又沒說完,心底越覺得莫名。

看著嚴庭深漸行漸遠的背影,一陣不妙的預感從他心頭浮起。

他的直覺告訴他,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齊晏緊緊皺著眉頭回想。

庭深的態度是從聽到那個男孩開始,才有了變化。

難道那個男孩有什麽來歷?

可就算有來歷,又有什麽值得讓嚴庭深在意?

齊晏邊想邊掏出手機,給裴笙撥去電話。

結果,意外的,通話占線。

他立刻猜到和裴笙通話的人是誰,卻滿心覆雜。

這麽急著就去找裴笙核對事實?

嚴庭深對這個男孩的在意,遠超他的預期。

那到底是誰?

齊晏想著,下意識再看向身前。

嚴庭深的背影堪堪沒入拐角。

“庭深?”

裴笙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是報表出了什麽問題嗎?”

他知道嚴庭深今天在公司加班,也知道除非公事,嚴庭深幾乎不會主動和他聯系。

然而讓他驚訝的,是他問出這句話後,久久沒有聽到通話另一端的回應。

裴笙把手機拿回面前,看到通話沒有掛斷,也確認過是嚴庭深的號碼,才把聽筒貼回耳邊:“庭深?”

又過片刻。

聽不出絲毫異常的聲音才傳來。

“我有一件事問你。”

裴笙這才察覺,嚴庭深這次主動聯系他,竟然為了私事:“是什麽?”

“齊晏告訴我,你救過一個四歲的男孩。”

裴笙說:“他怎麽——”

“當時的具體情況,你還記得多少。”

裴笙沈默一個呼吸。

他聽出嚴庭深的不對勁:“你怎麽突然問起這些?”

這種毫無價值的小事,放在平常,庭深從不會註意,何況是主動來過問。

“回答我的問題。”

裴笙先咽下不解,回道:“大概都記得。”

他把跟齊晏說過的話,再向嚴庭深說了一遍,“是快過年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雪——”

通話另一端。

嚴庭深早已停下腳步。

他停在寬闊的地下停車場,站在一束光源的盡頭,他看著地面形單影只的輪廓,握住手機的手一再收緊。

他聽到耳邊同時傳來秦游曾在醫院向他敘述的聲音。

‘是冬天,臨近年關,下著大雪,我們遇見是在晚上——’

“我是在晚上看到他——”

嚴庭深呼吸微重,卻沒有打斷。

“他冷得渾身發抖,也沒有力氣——”

‘我還清楚記得那一天,我輾轉到了青寧路,又餓又冷——’

停車場的冰冷溫度似乎也在回顧那個雪夜。

嚴庭深握著沁入掌心的寒意,骨節隱隱發白。

‘是你,牽起我的手,撿回了我。’

“所以我牽著他的手回到家,給他準備了衣服和飯菜。”

驀地。

嚴庭深的手忽然稍松。

他說:“夠了。”

這道微啞的氣音幾乎沒被話筒收入。

裴笙沒有聽見:“後來他就一個人離開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你問我這些,是知道他的消息嗎?”

說到這,他又想起一個細節,“可惜我遇到他的時候,你還在老家過年,不在青寧路,後來你再回來,我也把這件事忘了。”

嚴庭深正要往前的腳步又頓在原地。

腦海裏嘈雜瑣碎的聲音也轉瞬清空。

他回味著這句話,不由自主,忽而輕笑一聲。

原來如此。

那一夜,他不在青寧路。

這一次,裴笙聽到他的笑聲,驚訝尤甚:“庭深,你……”

但這不像笑意的笑聲只一閃而過。

嚴庭深語氣淡淡:“半小時後,到蒼苑見我。”

“去你那?”裴笙說,“我現在——”

嚴庭深已經掛了電話。

再過良久,他緩步往前,繼續走向車位。

直到上了車。

直到汽車啟動。

嚴庭深的視線停留在聊天頁面。

他點進對話框,指腹懸停在屏幕上,始終沒有落下。

他看著秦游發送的最後一句話。

秦:見面再談。

嚴庭深倏地閉眼,強壓著胸膛裏幾度翻滾的思緒。

好。

那就見面再談。



【宿主,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來買花!】

系統急得跳腳,【你快看看時間呀,從這到目標家裏的路程,不買花都勉強才夠呢!】

秦游開門進了這家路過的花店。

店裏布置得很溫馨,剛進門,一股清新的花香迎面撲來。

營業員也迎上前:“你好,請問需要推薦嗎?”

秦游掃過展架,照例先說關鍵需求:“送給男人。”

男人?

營業員的眼神偷偷望向這位英俊又有氣場的男顧客:“呃,那您的用途是?”

普通的男性朋友,從沒見過送花的。這關系應該不一般吧?

秦游道:“道歉。”

上次酒後強吻目標,目標雖然看起來沒生氣,但又開始躲著他,想必心裏還是很有芥蒂。

這次這麽輕松就同意見面,他有必要表示一下誠意。

再者,去做解鎖的新任務,這也算是給目標打的預防針。

“那這個最合適啦!”聽到這個用途,營業員更篤定了,指向一旁的花,“黃玫瑰,花語就是道歉。”

秦游道:“包起來吧。”

營業員說:“好的。”

等宿主拿到花,系統又開始催促:【宿主,快點呀,快來不及了!】

秦游回到車上,擡腕看表。

系統恨不得為宿主兌換一對翅膀,飛到目標家裏去。

可宿主任務做到現在,存款為零,別說翅膀,連羽毛都買不起。

再看宿主絲毫看不出關心任務的臉,它福至心靈,想起背包裏看到的東西,又旁敲側擊:【宿主,這個任務要做的話,其實有個辦法能提升完成度,你要不要試一下……?】

秦游道:【什麽辦法。】

系統立刻展示背包頁面:【你看!】

秦游看過去。

空蕩蕩的背包裏,只有一件物品。

【提取物:成分異常氣體】

系統幫助宿主回憶:【這是上次宿主去杉韻酒莊的慶功宴,配角在你房間裏下的藥。】

秦游也記得那個慶功宴期間發生的事。

也是從那時起,目標誤以為他體質虛弱,總是嫌他穿得太少,導致病情反覆。

【宿主,你還記得嗎,上次你雖然中了藥,可是任務完成得特別順利。而且最最最重要的——】

系統的記憶卻有點偏差,【宿主你那天因為藥物作用對著目標又親又摸,差點就強取豪奪了,事後目標完全都沒有生氣哎!】

畫面湧入腦海。

秦游沈默片刻。

系統摩拳擦掌:【所以,這次只要在宿主體內註入同等劑量的氣體,事後宿主再跟目標說是藥物作用,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它越說越覺得合理。

目標現在還沒愛上宿主,和主線任務的要求差著十萬八千裏,宿主不在乎任務,它必須要扛起這份責任,扭轉乾坤。

感情就算了。

至少這個任務做完,絕不能讓好感度崩盤!

【宿主,你覺得這個辦法怎麽樣?】

秦游在考慮。

不得不說,系統這次的辦法的確有幾分可取之處。

中了藥,身不由己。

他可以把行為交給藥物下的本能沖動。

而以目標的性格,加上前幾次的經驗,這個也臺階足夠了。

只有一點,美中不足。

他在去目標家裏的路上中了藥,太生硬,也顯得有些刻意。

不過,既然任務必須要做,有些事,無可避免。

系統沒等到宿主的拒絕,激動萬分:【宿主,你答應啦!】

秦游道:【嗯。】

他的下一句話還沒開口。

【好的!】

系統被激動沖昏了頭腦:【註入已完成!】

秦游皺起眉頭,察覺體內漸漸升騰起熟悉的躁動:【還沒到地方,提取回去。】

【……】系統可疑地吭哧半晌,小聲說,【對不起啊宿主,我沒有這個功能……】

宿主的沈默,讓它膽戰心驚,忙又說,【沒事的宿主,就差幾分鐘了,你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事已至此。

多說無益。

秦游閉眼倚在靠背,開了窗戶,讓夜間的冷風壓制著體內愈漸燒灼的氣息。

幾分鐘後。

汽車慢慢停穩。

秦游開門下車,走進大門,穿過庭院,來到別墅門前。

系統的激動早在等待裏又化作焦急:【宿主完了完了,就差十秒了,你走快一點嘛!】

早已等候的管家為客人開了門。

他正要去接外套,發現秦游沒有脫下來的意思,忙跟上去。

“先生在客廳等您。”

漸漸混沌的意識聽到這句提醒,秦游轉腳走向客廳的方向,卻被前廳拐角的擺件架絆住。

架子上的古董花瓶撞向墻面,發出一聲脆響,碎在桌上,落下又摔了滿地。

秦游退了半步,見管家扶過來,他擡手:“不用。”

就在這一來一往間,他不慎按在桌面,穩住平衡,側掌卻被劃破。

他微皺眉,血色在他擡手時濺在墻上,從桌沿滑落。

管家嚇了一跳:“我馬上請醫生過來!”

秦游垂眸掃過,只說:“不用。”

話落,他再皺眉看過被血汙染臟的花束,索性隨手放下,接著走向客廳。

管家猶豫著,想起雇主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的交代,還是沒有上前。

看到傷口流了一路的血,系統起初也在擔心,查看數據沒有異常,宿主也沒有在意,它才繼續看任務面板。

結果一眼嚇得魂飛魄散:【宿主!任務時間到了!】

詳情頁的倒計時,在它說話時正數到最後一秒。

系統剛想絕望,發現好像任務沒有失敗。

難道這個任務不是單純的看倒計時?

可能跟主角有關吧。

系統松了口氣,忍不住說:【宿主,第一次重要劇情節點就遲到了!】

秦游已經到了客廳。

他已經看見那道立在客廳的人影。

對方似乎有心事,他已經到他身後,都沒有絲毫察覺。

系統焦急地說:【主角隨時都會趕到,宿主快開始吧!】

秦游沒再理會它的催促,也不再壓制體內再難壓抑的欲望。

他一把拉住嚴庭深的手,把人轉回身前——

“秦游?”嚴庭深也回過神,看到他,看到近在眼前的臉,壓在心底將近四十分鐘的情緒剎那爆發。

他再也控制不住,語氣不覆平淡,滾著極力克制、不願出醜的沈怒:“這段時間,你究竟——”

秦游幾乎聽不到耳邊的質問。

他最後看了嚴庭深一眼,視線往下,擡手扣在嚴庭深後腦,吻在對方開合的嘴唇。

嚴庭深呼吸更重,試圖往後拉開距離:“放開我!”

他的力氣忽然難以控制,秦游卻沒如他所願。

兩人在牽扯間一齊被沙發絆倒,又一齊摔進軟墊。

秦游把人換到身下,兩道急促的呼吸糾纏著,難分彼此。

距離這樣接近,嚴庭深感覺到他身上非同尋常的溫度,眉頭緊蹙:“秦游?”

秦游擡手撫過他頸側,在呼吸之間,俯身看他。

也許系統註入的劑量太重,也許藥物的作用被有意放任。

沙發上,似乎空氣也在疾速升溫。

秦游吻過嚴庭深的唇,濕熱的氣息碰過唇角,碰過下顎——

嚴庭深推在他肩頸,和他緊緊相貼的胸膛在滾燙的溫度裏重重起伏:“松手!”

秦游的拇指壓在他的喉結,右手握住他不斷推搡左腕,按在沙發扶手,擡膝頂入他腿間,自上而下,壓制住他所有反抗。

嚴庭深呼吸微促,幾次吻畢,微微傾身,又立刻回神,啞聲道:“秦游,你先說清楚,這段時間,你究竟把我——”

但他的話,又被下一次淺嘗輒止的親吻打斷。

半晌。

他氣息一亂,猛地扣住游走在腰間的手,下一秒,身前撕拉一聲輕響。

繃飛的紐扣“劈啪”亂響。

“住——”

嚴庭深被按在扶手的左手倏然握緊。

他正要掙脫,卻看到眼前閃過一抹血色。

秦游的手?

“你受傷了?”

皮帶的磕撞也在響起。

這樣親密無間,嚴庭深直觀感受到抵在小腹的炙熱溫度,不由渾身微僵。

燙得驚人的呼吸還在頸側噴灑。

那只燥熱的手掌也從未停止過動作。

“秦游……”

系統也擔驚受怕:【宿主,你有點太真實了,千萬別忘了,是未遂,一定要未遂啊……】

秦游皺眉。

他俯身往下,前額抵在目標頸側,平息片刻。

嚴庭深緊繃的脊背有了片刻放松:“……你的手。”

聽到耳邊的聲音,秦游緩聲道:“我沒事。”

嚴庭深說:“你——”

“對不起。”秦游打斷了他,啞聲又說,“我中了藥。”

嚴庭深又蹙起眉:“什麽?是誰?”

但秦游再次失去回應。

嚴庭深抿唇,正要回眼看過去,又感覺到那只手輕輕往上,停在他的側臉,又輕輕劃過他的嘴唇。

秦游到他面前,眼鏡早在之前的動作間不見,失去鏡片遮擋,那雙眼底沒有笑意,也並不冷淡,只有純粹侵略性的眸光,把他的影子盡數收入。

嚴庭深屏著呼吸,靜靜和他對視。

秦游再俯身,離得更近,聲音更輕。

“對不起……”

又一個吻,落在唇上。

嚴庭深的雙手緊了又緊。

良久,他看著秦游的側臉,緩緩閉了眼——

秦游把人攬進懷裏,呼吸也在加重。

系統的提醒就在腦海。

他也不打算真正傷害目標。

他按住嚴庭深的手漸漸松了力道,也閉眼試圖找回藥物下混沌的理智。

直到不知多久。

秦游聽到腳步聲響起。

他立刻拿起一旁的外套,蓋住目標全身。

系統則長長松了口氣:【宿主,主角到了!】

它是真害怕啊。

要是宿主和目標生米煮成熟飯的場景被主角看到,這感情線還怎麽發展得下去啊!

裴笙在它話音落下時到了客廳。

看到面前的場景,他倒吸一口涼氣,再看一旁沙發下染著斑駁血跡的襯衫,聲音不由發顫。

“秦游,你對庭深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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