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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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兩人一起回到澤水灣。

秦游看過天色,看過時間,索性對嚴庭深說:“今晚別走了。”

嚴庭深看向他。

秦游點點腕表:“十點多了,你回去再收拾完,該半夜了。明天還要上班,睡我這吧。”

嚴庭深也看一眼天色。

秦游隨手把花帶上:“走吧。”

嚴庭深又轉向他的背影。

他的語氣還是一樣,沒有商量的餘地,也顯得理所應當。

秦游已經下了車,見嚴庭深沒動,笑說:“發什麽呆?”

嚴庭深於是也開門下車。

秦游和他一起進門:“還住在之前那間吧,都是幹凈的。”

嚴庭深說:“嗯。”

兩人沒在樓下停留,又一齊上了樓梯。

路過康覆室,嚴庭深看向門內,不由開口:“這裏,你還留著?”

秦游也看過去:“是啊。”

嚴庭深轉眼看他。

秦游道:“不過你的傷基本痊愈,這裏已經用不上了。”

兩人話間,到了臥室門前。

嚴庭深走進這道熟悉的門檻,一眼看到床鋪,眸光微閃,視線只一掃而過。

秦游也註意到這張床。

他的腦海裏同樣有過去的畫面閃現。

就在那晚之後,目標落荒而逃。

回想起來,自那天起,這還是目標第一次重新踏進這套房子。

【宿主,這個房間有沒有讓你想起什麽?你要不要再表白一次啊?增進一下感情。】

系統也十分激動,【而且現在這裏沒有人,就算宿主要親親摸摸,目標肯定也不會拒絕的!】

之前第一次看話劇的時候不就是嗎,宿主親了目標,目標雖然沒漲好感度,但也沒降啊!

那肯定是目標還不夠適應,肯定是宿主親的還不夠多,只要以後目標習慣了,再發展感情就是水到渠成嘛!

系統振奮:【宿主——】

秦游不打算聽它的胡言亂語:【閉嘴。】

系統委屈:【……好的。】

秦游也沒再留下。

他看向嚴庭深:“早點休息。”

嚴庭深說:“嗯。”

在秦游轉身之前,他又加了一句:“你也是。”

秦游輕笑,轉身出了房間。

他回到臥室洗漱休息,第二天下樓去餐室,看到目標已經坐在桌前。

窗外的陽光傾瀉鋪灑,澆築在目標半身,和煦,燦金。

這一幕,時隔這麽久再見,也這樣熟悉。

秦游往前兩步。

也許聽到腳步聲,嚴庭深擡頭。

秦游看著他。

這張臉從來不算明媚,此刻坐在陽光下,也極其熾灼耀眼。

嚴庭深也看著秦游。

看著秦游進門,看著秦游身披陽光緩步走來——

他看向秦游的雙眼:“早。”

秦游笑說:“早。”

話落,他也在桌前坐下,“昨晚睡得怎麽樣?”

嚴庭深語氣不變:“很好。”

秦游接過筷子:“那就好。”

兩人閑聊幾句,吃完一頓早飯。

出門時,嚴庭深看向秦游,忽然說:“如果你不想去上班,在家裏休息一段時間也好。”

秦游道:“老爺子恐怕不會同意。”

嚴庭深說:“以你在蒼濱的經歷,秦老會體諒的。”

聞言,秦游也看向他:“你不希望我去上班?”

嚴庭深收回視線:“這是你的意願。我只是不希望你把自己逼得太緊。”

秦游不疑有他:“放心吧,公司的事,對我還不算負擔。”

嚴庭深頓了頓,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總之,你自己萬事小心。”

“我會的。”

秦游說完,又記起什麽,直言問,“對了,祁海良,也是你送進去的?”

他會猜到,嚴庭深沒有意外:“嗯。”

秦游搖了搖頭:“秦氏這群見不得光的老鼠,這樣下去,看樣子遲早會被你清理幹凈。”

嚴庭深抿唇,看了看秦游說話時的神色:“如果你介意,我不會再插手。”

就像齊晏說的。

不論秦安棟,或是祁海良,無非就是為了爭家產的自家人,他為秦游清掃這些障礙,事前也沒和秦游通過氣。

他不認為秦游會認可這樣的“自家人”,也不認為秦游看不出這些老鼠包藏的禍心。

解決這些隱患,對秦游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

但因此讓秦游不滿,並不是他的本意。

“介意?”秦游失笑,“你幫我做了這麽多,背後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我怎麽會介意,謝你還來不及。”

嚴庭深脊背微松。

秦游看著他:“倒是你。你在嚴家即使不算舉步維艱,也過得很辛苦,何必再費心幫我解圍,你應該明白,有老爺子在,我不會有事。”

嚴庭深說:“秦老只能幫你一時,你不能永遠活在他的保護之下,解決根源問題,你在秦氏的路也會更順遂。”

“秦老只能幫我一時。”

秦游唇邊抿著笑意,微微傾身,湊近看他,“怎麽,你能幫我一世?”

嚴庭深五指又緊,避開他的視線:“那要看你。”

秦游挑眉:“看我?”

嚴庭深往前一步:“看你,將來對我有什麽用處。”

秦游笑了一聲,看著他略微加快腳步走向門外的背影,含笑跟了上去:“趁我現在還有點用處,有什麽吩咐,盡管提。”

嚴庭深沒有回頭:“暫時還沒有。”

暫時。

秦游會意:“那我隨時恭候。”

嚴庭深腳下微頓,再往前時,腳步一緩再緩。

幾步功夫,秦游和他並肩:“你在嚴家,真的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嚴庭深說:“暫時還不需要。”

秦游聽得出,這句暫時和剛才不同,摻著目標骨子裏的絕對自信。

從目標處理幾件事的游刃有餘看,這的確不是客氣,而是自信不需要他幫忙,足夠在嚴家立足。

他也沒再多提,只說:“那也別忘了,不論遇到什麽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嚴庭深說:“我會的。”

系統也振振有詞:【就是,宿主,就算什麽都不幹,但誰說情緒價值不是價值!】

【……】秦游道,【閉嘴。】

系統立刻洩氣:【好的……】

這時。

嚴庭深也說:“你也要記住,不論發生什麽事,還有我幫你。”

聽到這句話,秦游心念輕動。

系統又沒忍住:【嗚嗚嗚宿主,目標這麽好,你說他怎麽可能沒有愛上你呢?我真的不信啊!】

秦游:“……”

思緒被打亂,他也只對嚴庭深說了一句,“我會的。”

嚴庭深頷首。

之後兩人一起到門口,各自坐車去了公司。

一天平安無事。

到第二天,秦游進了公司,上樓走出電梯,沒走幾步,看到閑聊的幾個員工立刻噤聲,勾著頭站在一旁。

“秦總。”

秦游看了幾人一眼,到了辦公室,打內線讓崔淩進來。

“小秦總。”

秦游倚在靠背,擡眼看他:“說吧,怎麽回事。”

崔淩假裝沒聽懂:“小秦總說的是什麽事?”

秦游道:“裝傻?”

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崔淩雙手攥緊,站得筆直:“我……”

秦游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再打內線,讓彭穎進來一趟。

彭穎進門就問:“秦總,請問有什麽事?”

對這位秘書,秦游的用詞更直接一些:“最近公司有什麽關於我的傳言?”

彭穎有問必答:“沒有關於秦總的傳言。”

聽到這句話,崔淩松了口氣——

彭穎接著說:“但有關於董事長的傳言,秦總要聽嗎?”

“……”崔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游道:“講。”

彭穎於是開講,直截了當:“傳言說,康明康秘書,是董事長的私生子。”

“…………”崔淩看她一眼,又看秦游,僵著臉低下了頭。

秦游道:“你去忙吧。”

彭穎轉身就走。

秦游轉向崔淩:“怎麽回事?”

崔淩猶豫著說:“這些都是傳言而已,你也知道,員工們閑著無聊都會——”

秦游淡淡打斷他:“你只需要回答我,這件事,是真,還是假。”

崔淩攥著拳:“……我不知道。”

秦游看他的反應,已經猜出九成。

崔淩忙又說:“可是,小秦總,董事長說過,如果你問起這件事,就告訴你,不要把這些放在心上,秦氏總經理的位置,永遠是你一個人的!”

秦游笑了笑。

秦恒鐘會這麽說,康明的身份就一定不會是秘書那麽簡單。

他掃過崔淩:“再有下一次,你就回董事長身邊任職吧。”

崔淩低頭:“……我明白了。”

系統同仇敵愾:【宿主,他竟然瞞著你這麽重要的事,你幹脆把他辭退算了!】

秦游道:【辭退他,你幫我打理公司?】

系統立刻轉移話題:【……宿主,今天是任務的最後一天了,你再不行動,真的來不及了!】

秦游道:【不急。】

系統:【……】

它苦口婆心,【宿主,就差六點好感度而已,對你根本不在話下嘛,而且你看目標對你那麽好,你就給他點面子,親他兩口嘛……】

提起目標,秦游斂眸。

昨天早上,目標曾讓他這段時間別來公司。

難道,目標早聽說這個私生子的傳聞?



鈞閔。

總裁辦公室。

“這個叫康明的小子,資料裏才二十四歲,比秦游還小呢。”

齊晏說,“真是看不出來,秦老爺子老當益壯啊。”

裴笙也在翻看資料:“事情還沒蓋棺定論。”

“現在就連秦氏的普通員工都知道這件事了,如果不是真的,秦老早有動作了。”

齊晏聳著肩,咬了一口蘋果,“他瞞了這麽多年,肯定不會主動讓康明去妨礙秦游的路,可也查不出到底是哪裏走漏的風聲。”

裴笙說:“就算真的是秦老的私生子,只要秦老沒那個意思,對小秦總的地位不會有影響。”

嚴庭深看著手機,久久沒有開口。

秦游回國後,父親病危,親人只剩秦恒鐘還算為他著想。

現在秦恒鐘不僅曝出私生子的傳聞,據他所知,還常年把這個私生子帶在身邊培養,感情無疑深厚。

秦游從小獨自在國外成長,如果得知連唯一的親情也被分割大半,他,會怎麽想?

“應該吧。”齊晏對裴笙挑了挑眉毛,“畢竟秦老看重的是秦氏前總裁,不是那個秘書,咱們小秦總可是正兒八經的正統嫡傳繼承人。”

裴笙皺眉:“別開玩笑了。”

齊晏又聳了聳肩,轉臉看到嚴庭深也沒說話,想了想,找了個輕松的話題:“對了,老唐不是新弄了一個私人滑雪場嗎,你去不去?”

他問的是裴笙。

沒多久,卻聽到嚴庭深開口。

“幫我定個時間。”

“……”齊晏以為自己幻聽了,“嚴總,你要去滑雪?”

嚴庭深說:“嗯。兩個人。”

“……”齊晏明白了,“沒問題,你想定幾點?”

嚴庭深拿起手機:“等等。”

“……”齊晏又轉向裴笙,“嚴總都去,你不去?”

裴笙看著嚴庭深發消息,已經起身。

“哎不是——”齊晏看看他,又看了看嚴庭深,“那個,嚴總,我就不打擾你了,等你有了結果,直接給我消息。”

嚴庭深說:“嗯。”

得到首肯,齊晏也轉身出門,追上裴笙:“不是,你跑什麽?”

裴笙說:“我沒跑。”

“……行行行,你是走。”齊晏不跟他糾結這一兩個字的區別,“我的話你還沒回呢,滑雪,去不去啊到底?”

裴笙說:“我不會滑雪。”

齊晏隨手把啃到一半的蘋果扔進垃圾桶:“不會滑可以學啊,你忘了小時候多喜歡在雪上玩了?滑雪跟那個沒區別。”

聞言,裴笙低下頭。

齊晏直想拍自己嘴巴,忙說:“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裴笙說,“其實你們不用避諱什麽,小時候,青寧路,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沒有那麽脆弱。”

齊晏臉色覆雜地看著他,直覺他的心情沒有嘴上說的這麽輕松。

裴笙也看出齊晏的表情,直接轉移了話題:“你說起小時候的雪,我想起來了。”

他回憶著,“有一年,快過年的時候,下了好大的雪,我出門去玩,還在路上撿到一個人。”

齊晏順勢聊下去:“人?是誰?”

“我也不記得。”

裴笙搖頭,“那年,我才四歲。”

“四歲?”

齊晏誇張地說,“那麽久遠的事,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

裴笙說,“我記得他和我差不多大,冷得渾身直發抖,我帶著他回家,給他找了我的衣服,還把我的飯菜送給他。”

齊晏說:“既然是在青寧路,應該是附近的人吧?你沒找到他的家人?”

裴笙又是搖頭:“我是要送他回家的,可他趁我去找人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走了。從那以後,我沒再見過他。”

齊晏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別想了,說不定是個小乞丐,你給他吃穿,還救了他一命呢。”

裴笙沒再說話。

雖然只有四歲,但他記得那時對男孩的印象。

對方在外面蹭了泥雪,身上有些臟汙,衣服卻沒有磨損。

那不是乞丐會有的穿戴。

不過,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深究這些,確實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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