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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 似曾相識 恍然之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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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 似曾相識 恍然之顏,……

那群妖獸的先頭軍很快便縱身躍入海中, 義無反顧地以身做餌,尋找這片海域中當之無愧的霸主去了。

靈獸與妖獸之間鮮少能和平共處,何況於赤盞來說, 七級妖獸也不過比蝦米體型大了些, 見到只有無視或者一口吞食兩種反應, 打都打不起來。

池淺心中不安, 搞不明白對方來這麽一出是為何意,莫非作為指揮的某位黑袍人以為單憑一群七級妖獸, 就能傷到赤盞嗎?

不,或許不該思慮太多,畢竟真正知曉赤盞情況的人只有自己, 其他人縱有窺探覬覦之心,在不知黑龍更多底細的前提下,做出的舉動可能多以試探為主。刨去對手是黑龍不提,單說方才那妖獸群,戰鬥力還是相當可觀的。

與此同時,妖獸身上有詐的可能性也不能忽略。

他將手輕按在小腹上,快速道:“將我的聲音帶給赤盞, 從現在起跑到嘴邊的食物一律打暈,不許吃,我這裏有其他好吃的,叫它上來見面。”

一道瑩瑩光點從丹田書影中冒出來, 飛快落入海中, 眨眼間深入數千海裏,找到盤踞淺淵顧自打盹兒的黑龍將原話轉播給它聽。

聲牌,擁有覆制甚至奪取他人聲音的能力,如今已可以無視空間與距離的遠近長短, 用來做同赤盞之間的傳聲筒最為實用不過,原形是位嬌小可愛的女孩子。

它回歸的速度也很快,池淺早已做好準備,一邊將光團收回來,一邊令浮牌拔高數百米,靜靜註視著逐漸開始翻湧波濤的海水。那些漂浮的冰層隨著海波起伏來回搖晃,互相碰撞的邊角不時掉下冰屑碎渣,一團巨大陰影正盤旋著靠近海面。

幾千海裏對於赤盞來說不過是直起身、順便竄兩竄的距離,隨著這上古巨獸現身,周遭空氣中也漸漸帶了逼仄之感,靈氣強度不規則地變動著,幾塊脆弱的碎冰直接從中間裂開,重心瞬間失衡,緩緩沈入海中。

與海濤聲一同響起的是妖獸吃痛之後的嘶吼,悶在水裏聽不明晰。海浪的翻湧越發強烈,除了龐然大物快速上升帶來的沖擊力以外,體型不小的妖獸掙紮翻滾同樣也造成了很大動靜,崖壁上的百裏冰瀑都被震掉不少。

沈三飛懸停在池淺身後不遠處,見狀咂舌道:“我的個乖乖,這是真的翻江倒海啊,小朋友,那黑龍果然聽你話嗎?不會見胖子我肉多敦實就犯餓吧?”

池淺失笑,道:“沈前輩無需憂慮這個,赤盞性子乖順,只要不惹它,它一般是不會攻擊人的。”

這話聽上去誠懇,真實性如何還有待商榷,沈三飛嘀咕了兩聲,沒有再說什麽。

下一刻,巨大的黑色龍首終於破水而出,直沖雲霄而去,冰層與海水被一路帶上高空,四下飛濺;擺脫慣性之後,又在重力的牽引下迅速回落,聲勢浩蕩。

沈悶龍嘯低低震鳴著,赤盞搖搖碩大的腦袋,很快將目光盯視在池淺身上,合不攏的鋒利齒關微微開啟,‘噗噗噗’幾下將滿口妖獸軀體吐回海水之中。

它很乖,只是不小心咬死幾只,其他通通揍暈了帶上來,一只也沒有吃。

池淺彎起眉眼,嘴角牽起笑意,哄孩子一般道了聲:“乖~”

沈三飛:“……”老子信了你的邪。

那巨大的上古生物還當真十分受用似的,瞇起眼睛搖頭擺軀,目光恍然依賴,巴巴湊到池淺面前。苦於無法用挨蹭之類的動作與小主人親昵,只好擡起尾巴氣勢磅礴地搖了搖。

池淺已經迅速摸出與赤盞相處的經驗,在它開始從腰部以下使勁兒的時候就召喚了盾牌出來,堪堪趕在尾巴掀起巨浪的前一刻將自己與沈三飛擋在後面,避免了一次濕身。

沈三飛楞楞地看著黑龍像小狗崽一般歡樂擺尾,心說這天下之大果真無奇不有,那些把龍族捧上天的人真該看看眼前這一幕,說不定可以平緩覬覦之心。

池淺沒有發現身後的前輩正瘋狂在內心吐槽,他將被赤盞帶上來的妖獸分揀了一下,挨個塞回沿途撿來的原裝靈獸袋裏,好稍後銷毀,以免汙染北海。

追在後面時他有記得仔細甄別,品種大多不識,但妖獸的只數他數清了,這裏不論死活一共二十三只,少了一只最大的。

若他感官沒有出錯,應該也是等級最高的,八級巔峰及至九級的彪悍氣息像探照燈一樣明顯,追在後面的時候有好幾次,池淺都怕對方一個扭頭改變主意要對付自己。

那他就變成真找死了。

似乎是發現了不對勁,徐凜很快也拎著簡蘇與簡賀俞兩人追上來,為防止他們對帶來的妖獸下達什麽指令,遠遠停在崖壁上。

唐冽在更遠一些的地方看著,在觸碰天道誓約的邊緣試探,摸索自己可以參與的極限。雖然那二人已基本可以確定是黑袍人一夥沒錯,但若是把重點放在自家徒兒身上,似乎於他也無礙。

“沈前輩,外皮粗糙似砂石,脖頸細長,四肢粗短生有反向骨節,頭顱比例小且額頂生倒勾犄角——這種外形的妖獸是什麽品種,在水下攻擊性高嗎?”

沈三飛方才只比池淺跑慢一步,也看到了部分妖獸的外貌,聞言立時對號入座,答道:“小朋友說的大約是雷公骨犀,那玩意兒奔速快,在陸地上更玩得開,大多是土屬性。它入水待不了多久,哪怕九級也一樣,這可是大穹蒼海。”

那就好,既然如此——

“赤盞,你漏了一個皮厚難啃的,這裏沒有。能幫我下去找找嘛?放著死下面很汙染環境,會變臭的。”

這話池淺說得很誠懇,先不提大穹蒼海底原本是什麽模樣,那妖獸分明是他親眼所見入了水的,若不找出來,他心裏總覺得膈應。

赤盞歡快地悶吼一聲,表達喜悅的方式與眾不同,先是勉強繞著池淺轉了半圈,隨後一個猛子重新入海,漆黑鱗片在海面上湧動出一層波浪。

本就不安靜的淺海隨著黑龍翻搗震蕩不休,鬧海嘯似的此起彼伏,水下是赤盞主場,那什麽雷公骨犀無論跑到哪裏,都逃不掉這麽一番排山倒海的尋覓。

池淺卻沒有為赤盞的盡心盡力而輕松多少,反而越發凝肅了神色。見新夥伴一時半刻上不來,他索性回到崖壁上,站到徐凜身邊。

“我想不通,所以又來問問你們,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義。”他半蹲下去來回看看兩個姓簡的,直接與還在泛眼淚花兒的那個對視,“告訴我,你們所謂的‘後招’最終該起什麽作用,只是為了給赤盞加餐嗎?”

夢牌自覺主動放出一縷霧氣,將被問話的兩人再次誘導入夢境,而失去控制的軀體知無不言。

“他在看著你,區區幾只妖獸都無所謂,他的目標從最開始就是黑龍,還有……雲川。”

簡蘇喃喃著回答道,一雙淺棕泛金的眼瞳死死盯在池淺身上,恍然包含笑意。

池淺一驚,在這樣近的距離之下,才發現簡蘇的瞳孔似乎有些不對勁。

“……誰在看著我?”他試探性地問道:“借瞳術……之類的?”

簡蘇沒有回話,只是掛著滿眼晶亮的淚水微微笑了,那笑意雋秀含蓄,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他似乎並不完全是因為性格的原因一直在飈眼淚花。

借瞳術,第一次見到這個名詞還是在紫徽宗時,池淺從那些雜七雜八的書裏無意間一瞟而過。借他人之瞳視物於千裏之外,使用這種術法,會造成被借眼睛的人腦袋脹痛,流淚是生理反應。

池淺將之簡單粗暴地理解為視神經受損,大腦會出現排斥反應,記載中有人因為借瞳時間太久直接失明的,畢竟型號不合,腦袋可是個脆弱的玩意兒。

但,借用簡蘇的眼睛看著自己的人,會是誰呢?

這一點似乎也無法被透露,被詢問的人又開始捂著額頭冒冷汗了,看樣子同樣被下了禁令。

這次徐凜擡手止住了池淺想要收回問題的舉動,他看著簡蘇,手裏凝聚了些微靈力,似乎打算做些什麽。

沈三飛在旁解釋:“老徐對這些稀奇古怪的術法很有研究,保持這個狀態更方便他查探,小朋友多等一會兒……不要對敵人心軟。”

“……”

大概是簡蘇臉上的表情太過痛苦,方才那抹微笑一閃而逝,讓他有些在意。

垂下眼瞼看向一邊,池淺癱著臉雙手抱臂,假裝自己聽不到身側虛弱的哀吟。身後,赤盞再一次冒出水面,又是一聲‘噗!’的噴氣,把最後一只妖獸吐了出來。

這只可能比較難對付,它沒掌握好輕重,直接弄死了,想到池淺最開始的指示是把這些家夥搞暈就好,赤盞頗有些惴惴。

從一只龐大的龍腦袋上看出惴惴之感也是奇特,又或許是他們已經開始心有靈犀?發現赤盞的情緒,池淺頓感好笑。

如果可以,他真想摸摸黑龍的腦袋,可惜對方太大了,估計感受不到那種……愛撫的力度。

正晃神間,身後的徐凜突然‘嗯?’了一聲,尾音萬般疑惑,似乎遇到了什麽不解的難題。

簡蘇的痛吟戛然而止,池淺一楞,轉頭看過去。這二人做的事情還不至於要直接判定死刑,就算是修士,隨隨便便犯下殺人業果總是不好。

夢牌似乎主動回到了書影中,簡賀俞從頭到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已經知道這幾人中有誰會催眠,於是蹙眉警醒著左右看看,卻發現同伴正軟倒在旁邊那書生懷裏,七竅汩汩溢出血來。

徐凜看了池淺一眼,難得解釋道:“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試著開解施加在他腦內的術法……似乎是對面有什麽遠距離操控的手段,術法強行反噬了。”

池淺神色一頓,快步上前托起簡蘇的下頜,不顧血汙瞬間沾了滿手,心中暗念:【消,能不能強制消除反噬效果?】

消牌沿著小主人與對方接觸的部位一路直竄入簡蘇大腦之中,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原本池淺是不想用消牌消除這二人受控的效果的,一來留著人或許能反追蹤回去;二來他平白出手,透過簡蘇眼睛正註視自己的那個人也許會發現什麽端倪。

還真是典型對待棋子的方式,才剛有些許不妥的苗頭,就要隨隨便便將之棄如敝履,這樣的組織為何會吸引這麽多人替它賣命,池淺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或許與那搶奪天地生機的法子有關吧。

完全沒有想到對面能直接抹除施加在‘棋子’身上的術法,在借瞳術的影響下,簡蘇眼中流露出幾分難以置信之色,與他扭曲疼痛的面龐形成鮮明對比。

那畫面有些詭異,池淺一忍再忍,待到消牌回歸後,立刻甩開簡蘇後退了兩步。

而後如法炮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簡賀俞腦內的術法一並抹消了。

借瞳術卻沒有那麽容易消除,因為簡蘇只是接納借瞳者視線的載體,而真正身負術法的人不知在何處,池淺只能用最普通的法子——拿一條抹布把簡蘇的眼睛給蒙上。

粗暴,但很有效。

在此期間,沈三飛把最後一只被黑龍咬死的妖獸拎了上來,從屍體上摸到一枚用過的符令。高階妖獸一般不會聽從人的命令,只能借助符令的操縱。

“這玩意兒交給叔祖,他應該能安排人研究研究,說不定可以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池淺點點頭,沒有言語。這麽一番折騰之後,唐冽好端端的山崖邊略顯淩亂,尤其是妖獸留下的氣息與血腥味,一時半刻散不完全,每次遇到黑袍人,他們就安生不得。

就這麽把人押在山上也沒處關,沈三飛二人最終決定先帶人走,交給岳戮再說。至於池淺到底做了什麽導致簡蘇恢覆過來,徐凜體貼地沒有問,看起來小友也不想說,日後若有機會相處得更融洽些,或許他們能多交流一番。

池淺暫時沒有回屋,說好的請吃晚飯也被破壞得一幹二凈,他現在什麽心情都沒有,只想一個人靜靜,順便跟赤盞待在一起望望天。

——這是他還在海底時,每天最常做的事,雖然那時候看不見天,只有一望無際的黑暗。

唐冽去送人,已經知曉天道誓約一事,三人默契地什麽都沒說,約好第二天繼續蹭飯,這才走了。

而後他來到山崖邊,看了看乖乖盤伏在崖壁上的黑龍,挨坐在徒弟身邊,靜靜開口:

“徒兒怎麽突然沈默起來,累了嗎?”

“還好,搗亂的妖獸都被赤盞解決了,我只是擔心……”池淺頓了頓,憂道:“簡直是一場鬧劇,那兩人折騰這麽一番,就是為了讓借瞳術對面的人看到赤盞?那人到底想做什麽?”

“無非是些貪婪詭詐的小人,聽說了傳聞前來試探。徒兒何必為他鬧心,徒增煩惱。”唐冽開解道:“見招拆招便是了,哪能時時防著呢。”

“嗯……”

池淺應了一聲,一句堪欲出口的話在嘴邊繞了兩圈,最終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還是覺得,方才簡蘇受控時,臉上出現的那抹微笑特別眼熟,就像不久之前才見過似的。

他想起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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