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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青雲青雨 當你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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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青雲青雨 當你看一個人……

等到唐冽吃飽喝足, 左舒一事的前後過程也差不多被梳理了一遍,雖然目前尚且不知真兇是誰,但至少他為秦曲棠找到了可以用來應付左舒師尊質詢的‘替罪羊’。

說是替罪羊, 卻也不盡然如此, 那史少爺本就牽扯其中, 並不無辜, 所以唐冽提出這個建議時半點不覺抱愧。

與程青雲約定再見的時間就在今日傍晚,師徒倆分開洗了個澡, 各自打理一番。之後池淺繼續打坐恢覆,唐冽則用傳訊符聯系了秦曲棠。

除卻要將一些重點說與老友以外,關於程青雲的事情, 他也想多了解了解,這位金靈宗看似溫厚的內門師兄,出現的時機未免太過巧合,反而疑點重重。

秦曲棠來的很快,早在大致檢查過拋屍現場後他便回到了小紫徟山。只是大比會場也需要操持,他一直忙活著,此前便沒有來見唐冽。

這個時候程青雲還沒有過來, 唐冽特地把秦曲棠拽到另一邊的角落裏說話,以免打擾到打坐冥想的徒弟,甚至還放出一枚隔音結界。

秦曲棠早已看穿在涉及到徒弟的問題時,老友會常規性智商掉落, 遂閉口不多言, 只靜靜聽他講述發現。

這一回,唐冽自然不會像為池淺回憶時一般事無巨細,秦曲棠不知道他是親自回到過去跑了一趟,有些細節多少需要隱瞞——例如被搶走的法器有三只這種太過確切的數據——否則不好解釋。

而秦曲棠的反應也果然跟他預料中一樣, 只隨口問了兩句真兇的事情,見唐冽實在不知道更多,立刻便將註意力轉向世家子——史文玉史少爺。

“你們師徒倆倒是神通廣大,我不問你為何會知曉這麽多,記得大比結束後帶小池兒去我那裏取謝禮。”

“那還用你說,記得把寶貝都擺出來,本座好好挑挑。”

兄弟倆貧了兩句嘴,這才重新進入正題。秦曲棠還留著世家子的畫像,為免唐冽認錯,又掏出來讓他確認了一次:“左舒的事情牽扯到史文玉,我會好辦許多。只是你似乎拿不出什麽證據,還有那名散修和金靈宗王姓門人,也要先確認是誰才好。”

“那還不簡單,你可以調閱各大宗門登記在冊的修者的畫像不是麽?”唐冽一點也不覺得秦曲棠這樣做是以權謀私,理直氣壯地說:“把金靈宗參加此次大比的門人畫像全部拿來我看一看,自然就知道了,還有散修也是。”

“至於那世家子出現過的證據,”說到這裏,唐冽頓了一下,回頭看看自家徒弟,才小聲道:“隨便找個‘目擊者’就好,先把人抓住,只要有了借口搜身,應該可以在他或者他的護衛身上發現端倪。”

秦曲棠:“……”明明不是個好東西還要在徒弟面前端架子,也是挺累的。

不過他確實有調閱大比參賽人員畫像的權利,制造一個‘目擊者’就更好說了,為更快挖出搗鬼的黑手,有時候不能太講究辦法。

“其實……從左舒的拋屍現場回來之後,我也有些東西想調查一番,畫像……”他從須彌戒中掏出幾捆卷軸,擺在桌上,“這一部分是金靈宗門人的,不如你先看看?”

唐冽喲了一聲,嘿然道:“看來你我想到一起去了,是不是想調查陶來詡?”

他快速打開卷軸翻閱,不看文字介紹,只辨認每位修者的畫像,尤其是金丹期那一部分。

然而翻來翻去,即便作為大宗也就是這麽些人了,畫像與真人多少有些區別,唐冽對那王姓修者的印象又不怎麽深切,只能挑出其中一幅,不甚滿意道:“大概就長這樣吧。”

秦曲棠拿起旁邊附著的文字介紹,挑眉道:“你確定是這個人?”

“應該是吧,”唐冽沒什麽底氣:“能記住他姓王就不錯了,這畫的是什麽玩意兒,老子怎麽認得出來。”

秦曲棠耐心追問道:“你看到的那個人有沒有什麽面部特征?例如眼睛大不大,嘴型如何,或者……”

“又不是挑姑娘,看那麽仔細作甚?”唐冽咧嘴:“就是他了,看著還有那麽點相似,下次記得找個靠譜的畫師。”

秦曲棠無語片刻,道:“可是……這個人不姓王,姓史。”

“……”唐冽癱著臉與他對視一眼,哦了一聲,“那不正好,原來也姓史,說不定與那世家子是親族關系,你覺得呢?”

秦曲棠忍住笑意,一本正經道:“我覺得你這記憶力得鍛煉鍛煉。”

“……呵。”唐冽冷笑一聲,默默起身離開這一方小角落,“做你能做的事情吧,更多的我不會管了,慢走不送。”

“……”

目送老友走到他徒弟身邊一屁股坐下去,伸手就抱,把池淺嚇得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秦曲棠真切地為這個孩子的未來感到了那麽一丟丟憂慮。

剛才生怕打擾到人家冥想的人也不知道是誰。

掩唇幹咳一聲,秦曲棠仍舊掛著從容溫和的微笑,走到床邊,與池淺打了個照面。

後者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見秦曲棠下意識露出微笑,想要先一步禮貌的打個招呼,甚至已經張口脫出一句“素一前輩……”。

卻不料唐冽一伸手就抱住他的腦袋摁在了懷裏,池淺唔唔兩聲,整個人便囫圇變成個團子,只留一雙無辜的眼睛從手臂側面探出來,與秦曲棠懵然對視。

這是怎麽了……???

秦曲棠低笑兩聲,也不在意唐冽拒絕的目光,伸手摸了摸池淺腦袋上亂翹的軟毛,道:“唐如淵,你就這麽折騰你徒弟?小心把小池兒憋壞了。”

唐冽抱著池淺站起身,利用身高優勢避開秦曲棠的手,這才把徒弟的小臉重新露出來。他自然不可能憋壞自家乖徒兒,一直留著空隙呢。

兩個老不正經逮著機會懟了幾句,倒像是刻意幼稚,也不壓著點聲音。池淺眨巴著眼睛乖乖被唐冽抱在半空中,無語異常。

這程青雲馬上就要來了,兩位元嬰期領軍人物還敢再故意點嗎?到底是想給人家留下怎樣的印象啊?

說曹操曹操到,唐冽前腳剛剛出口一句“本座記性好著呢,說能找見便肯定能找見,你去取散修的畫像來”,後腳,房門外傳來一陣靈氣波動,而後便是敲門聲。

看似在鬥嘴吵幼稚架的二人對視一眼,唐冽清清嗓子,擡腿往大堂走,要去開門。

池淺被他正抱著,這一扭身與秦曲棠對了個正著,看到這位紫徽宗師兄面上充滿著某種不明意味的笑容,頓時縮了縮肩膀。

他這芝麻綠豆點大小的腦子,當真跟不上各位大佬的步伐啊,這時候是不是該有什麽反應?為什麽什麽都不同他說?

掛著滿腦袋問號,池淺就這麽被抱著,後背對著門外隨他師父開門迎客,給二度進門的程青雲展示了一下後腦勺。

後者腳步停頓一瞬,遲疑道:“小道長這是……身體不適嗎?”

唐冽臉上扯出一道客氣的假笑,側身請人進來,“是有一些,沒什麽大礙……只是與一名散修起了些沖突,在下正想試著找到那廝,討要說法。”

他這是典型的‘其實我確實有話想要說’,兩句話前後沖突,傻子才聽不出來是故意的。

程青雲卻仿佛就是那個傻子,神色不變,老實接道:“原是如此,不知那散修有什麽特征,某或許能幫到一二。”

唐冽笑了笑,把來者二人先請坐下,隨手倒了兩杯茶推過去,道:“在下的事情先莫說了,愚山君不若介紹一下旁邊這位,可是此前提到過的程道友?”

“正是。”程青雲從善如流,伸手拍了一把身側之人,“這位就是某的師弟,我二人情同手足,先後拜入師尊門下,因為一些緣由改了相似的名字。翠朧,同真君問好。”

這程青雨看起來性格靦腆,人也細瘦個兒小,聞言怯怯擡頭看向唐冽,覆而垂眸一笑:“見過遨雲真君,在下程青雨。”

唐冽點了點頭,面上看不出什麽,只道:“程道友,勞你跑這一趟,在下有些事情想問上一問。”

“翠朧已從師兄那裏聽說了,真君但說無妨。”

“……簽署退賽協議時,你可認真看了協議的內容?”

程青雨眼中露出些失落之色,看了眼程青雲,低聲道:“在下不知。”

“哦,可是修者留名,總不該對要簽署的條款不聞不問,否則恐遭大禍。”唐冽質詢的看著他,雖不咄咄逼人,卻也壓力十足,“程道友,當真對協議內容全然不知嗎?”

程青雨像是承受不了這般大的壓迫力一般,往程青雲背後縮了縮,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小媳婦兒,聲音也差點細到聽不清:“在下、在下當真……不知,因為拿著協議來找在下的師兄……實在脾氣不好,在下性格怯懦,不知怎的……就簽了。”

正要往一旁落座的秦曲棠:“……”

正準備從師父懷裏爬下來的池淺:“……”

唐冽默默把徒弟重新摟回來,保持微笑,道:“原來如此,倒是在下多疑了。說到這裏,還要請問程道友,可知貴宗其他門人現在何處?為何匆匆退賽,不願與紫徽宗先交流談判?”

“這……翠朧實在不知。”程青雨咬咬嘴唇,看上去十分為難,訥訥半晌,才像是心驚膽戰地說道:“不過在下願意告知二位真人門人的下落,但還請二位對峙時,莫要……莫要說出是在下……嗯……”

“這是自然,”唐冽感覺自己在跟程青雨的交流過程中,忍耐力得到了升華,接話越來越溜,“說來程道友對此事似乎全不知情,在下自然不會胡亂牽扯,這一點還請道友放心。不過——”

他話頭一轉,又問道:“聽愚山君說,建議他來找在下詢問文伯君事件進展的人正是程道友,原因是道友聽聞在下與素一關系交好……這一點也請道友解釋一二,是從何處聽來的傳聞?”

自從聽到程青雲這個說法以來,唐冽便早有疑惑了,他閉關五十年,與秦曲棠交好那是半個世紀以前的事情,除了舊日故人,誰還知道他們兩個互相認識?

程青雨在唐冽疑惑的眼神中再次默默縮小身形,細聲細氣道:“因為……在下、在下數日前,看到了二位真人,從一座飛行法器上下來,在下不才……認出其他幾位都是紫徽宗大名鼎鼎的修者,這才鬥膽,有此一猜。”

看到了他們一起過來,倒也不是說不過去,因為當時在法器上的人確實只有他們幾個,會這樣想很正常。

唐冽姑且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什麽,也說不好到底信不信這種解釋。

他感覺再聽此人說話自己怕是要繃不住了,另有閑話閑聊,還是同程青雲說罷。

池淺被他師父在懷裏結結實實抱了半天,當著外人的面,總感覺特別別扭,也不好意思。剛才是不好打擾,這會兒得了空,趕緊悄悄變換姿勢,改為側坐,再慢慢滑到地上。

這次唐冽沒有把他再度抱回去,而是從一旁拉過來張凳子,示意池淺坐好,又給他倒了杯茶水。

程青雲二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前者笑道:“遨雲君對小道長真真是極好的。對了,方才進門時說到的散修,不知與小道長發生了什麽沖突?”

唐冽拍拍池淺的腦袋,一副很操心的模樣,嘆道:“實不相瞞,我這徒弟,也是性格安靜,不喜歡惹事的,卻不想……唉。”

“修者聚集之處,確實容易發生口角。”程青雨小聲接話道:“小道長可是受了欺負?不若真君說說那散修長什麽模樣……在下的師兄常在外走動,或許……或許能想到什麽。”

“哦?若是如此,那再好不過。”唐冽不動聲色,果真描述起來:“在下倒是不大記得那散修有什麽面貌特征了,只記得對方身著玄衣黑袍,身側掛一柄長劍,腰間則系著靈獸袋,品級頗高。”

“靈獸袋?”程青雲問道:“是什麽樣式的靈獸袋?知道模樣,或許比較好找。”

“大概繡著某種植株吧,在下記不清了,”唐冽暗暗掃視這二人一眼,狀若無意間道:“只不過其中關著的,卻不是靈獸,而是一大群妖獸呢。”

“妖獸?”

程青雲與程青雨均是一怔,表現如出一轍,看上去像是同時想到了一件事情,或者一個人。

唐冽眉心不易察覺的擰了一下,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只得問道:“二位可是有什麽線索?”

“這……”程青雲語塞片刻,道:“某確實,認識一位飼養大群妖獸的散修。請問遨雲君,這所謂的妖獸……可是蠍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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