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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伐夏·混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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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伐夏·混戰(三)……

事實證明, 分別進攻不僅有效果,而且還很大。

在各自選定進攻方向後,雙方都成功摸到了城墻之上, 尤以趙昕旗纛所在位置受到的攻擊次數最多, 勢頭最猛。

畢竟發動攻擊的遼夏雙方都很清楚,此番混戰的癥結就在趙昕身上。

只要拿住了趙昕, 以宋國那位官家的寵溺兒子的勁頭, 所有問題必定都能迎刃而解。

膽子再放大一些, 現如今他們猶覺不足的三國格局說不定能變為南北朝之時的劃江而治。

對於能夠起決定性作用的重要籌碼,自然是捏在自己手上才能安心。

因此處於合作關系的遼夏兩軍經過數番“和平”磋商後, 最終采用了兩軍輪流攻擊這個折中方案。

就看趙昕構築的防線最終會被哪一方先攻破了。

趙昕主動登上城墻,面對遼夏兩國合兵不僅沒有半分恐懼,甚至只用三言兩語外加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小手段就讓兩國生了嫌隙分兵,對己方士氣的鼓舞無疑是巨大的。

勇敢者因此變得更加勇敢,怯懦者也多出了抵抗的決意。

太子殿下都親自頂上來了,他們這條命又什麽可惜的。

但如此招搖帶來的副作用同樣巨大。

在厚賞的刺激下, 遼夏兩國的精銳開始不要錢似的朝趙昕這湧來。

就算拿不下被重重護衛的宋國小太子,能砍倒那面象征著宋國小太子的旗纛也是封侯之功啊。

宋軍到底是在兵力上處於劣勢, 在趙昕將身邊的護衛不斷遣走去支援別處後,他終於與攻城的敵軍交上了手。

“噔!”趙昕向上舉刀橫擋, 架住了向自己沖來遼軍的刀。

分量不輕, 震得虎口有些發麻,但沒有鈍痛感,證明沒有開裂,是這具尚未長成的身體可以抵禦的力量。

如此近的距離,生死相搏的時刻,趙昕已經聽不到趙克堅兩兄弟的驚呼, 看不到他們瘋了一般試圖擺脫糾纏的遼軍前來回護他。

他只能看到遼軍士卒冰涼面甲露出的兩只眼睛閃爍著名為興奮狂熱的光芒,喉間發出急於狩獵的野獸粗重喘息。

遼軍士卒在發現趙昕不僅反應速度不慢,力量也不小,能夠接住他這全力一刀後變得明顯有些著急。

他們這一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為他短暫地爭取到了這個直面趙昕的機會,若是他不能建功,哪怕死後被燒成灰也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這個遼軍士卒雙手握刀,試圖以力破開趙昕防禦的同時,如同熊羆的強壯身體再度啟動,隨即雙足瘋狂蹬地,口中不斷大叫,試圖把趙昕逼到對面的城墻缺口上,再一腳踹下去。

這一套動作是趙昕習武進入套招階段後,每天都要練的。

已經被曹佾訓練出肌肉記憶的趙昕根本用不著思考,略微矮身下蹲,做出一副體力不支的敗像,然後趁著對方繼續增加力量時,轉換支撐足,從側面擺脫被逼迫的困境。

狩獵者與獵物的立場轉換只在瞬間,攻擊趙昕遼軍士卒在身體失去重心前傾之時腦中就閃過大事不妙的念頭,對戰經驗豐富的他立刻控制身體開始調整重心。

哪怕是使用懶驢打滾這種不體面的方式,也比被抓住破綻丟掉性命強啊。

但性命之爭,從來只有一線。

“歘。”趙昕幅度極小地一腳踢出,正中其人腳踝。

而身體向前傾時,手會下意識地舉起用來維系平衡。

拽手,外掰,趙昕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百煉寶刀送入沒有鎖子甲保護的脆弱腋下,然後左右一攪。

對於慘呼的聲音,趙昕其實是沒有知覺的,因為周圍實在是太吵了。

每一秒都會有人倒下,有敵方的,也有己方的。

真正令趙昕清醒過來的是汩汩流到手上的血液。

腥氣、滑膩、最為重要的是溫熱,向他昭示著剛剛倒下的這個人是多麽地富有生機與活力。

而如今被寒風一吹,溫度便迅速下降,成為令人憎惡的冰寒。

趙昕忽地陷入了楞怔之中。

憑他此世的身份,多數情況下想要奪人性命只需要一句話,他也曾多次見到性命在眼前消散,但親自動手送人上路,的確還是第一次。

也許這人也是孝順的兒子,體貼的丈夫,盡責的父親,卻因為立場不同,短暫的生命被永久地定格在了這一刻。

天下寧定,百姓安居樂業,民不知兵,是多麽美好的願景啊。

趙昕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渴盼太平,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明白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的道理。

但無論如何他都只有一條路可走,以戰止戰,以殺止殺。

因為華夏漫長的歷史已經證明,統一才能帶來長久的和平,分裂是戰爭產生的源泉。

只可惜趙昕這次被鮮血澆灌處的感悟並沒能持續太長時間,因為實際情況根本不允許他思考。

他都來不及將手中拽著的這個人推下城墻,確保己方的防禦空間,更多的遼軍士卒就嗷嗷亂叫地撲了上來。

雖然宋國的這個小太子點子硬得有些出乎意料,十分紮手,連營裏有數的勇士都被他放翻了,但他的護衛們被糾纏著尚未合攏成圈。

憑他一人之力,莫非還能在力氣耗盡之前把他們全都殺幹凈嗎?

百年富貴,與國同休的富貴就在眼前,此時不搏更待何時!

求生的本能令趙昕迅速覺察到了這些遼軍精銳的意圖,他試圖拔刀再戰。

但可能是因為內外氣壓差和他拔刀方向不對的緣故,用盡全力也只抽出來半截,而死亡的陰影已經迅速罩住了他。

“咚。”骨朵砸在同為鐵制品的甲胄之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前胸的甲片被砸出一個小凹坑,巨大的沖擊力令撐起屍體作為盾牌的趙昕都有些難以忍受。

就這個力量砸在身上,妥妥的內出血。

好麽,這是來了個狠人啊。

趙昕知道每多一秒猶豫都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尊重,果斷放棄那把心愛的百煉寶刀,自腰間抽出了作為副武器的銅骨朵。

又舉著屍體扛過一擊後,趙昕感覺到手臂有些發麻,情知不能再等。

於是果斷右跨一大步,在吸引所有人註意力,都認為他會朝右閃避時,把當做屍體的盾牌往右一擲,整個人借助反作用力迅速改換身體重心朝左躥出。

身在左側,試圖合圍趙昕的遼軍士卒始料未及,只能隨著隊長“出槍”的一聲大喝動作。

至於效果嘛,只能說默契是有的,但還不夠。

因為沒有充足的反應時間,這些好不容易攜帶長槍登上城墻的士兵只稀稀拉拉地刺出了幾槍不說,絕大部分方向還錯了。

所以趙昕仗著甲胄精良,硬扛了無甚準備的兩槍後,只覺胸中氣血有些翻滾,旁的並無大礙。

反倒是他那只是為了自保的一骨朵“duangduang”敲上了兩個沒有反應過來的遼軍士兵腦袋。

有頭盔的那個要好些,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如果不是滿面驚恐的神情,翻個面都能能騙小朋友是睡著了。

但圖省事沒戴頭盔的那個就要慘了,顱骨被砸凹進一大塊,眼珠迸出,黑漆漆的空洞裏不斷流出紅白交雜的粘稠液體。

俗語雲事不過三,殺一個可以說是運氣,殺兩個能夠解釋為意外,但殺三個就是實打實的能力了。

能參與合圍趙昕的豈會是弱手?但就這麽短短的時間內,趙昕就連著殺了三個,還都是瞬殺。

沒錯,他們一擁而上的確能拿下這個宋國小太子。但有一個問題急需解決,誰會成為宋國小太子拼命反抗時的那個,不,那些墊背的呢?

對生的渴盼令他們出現了一瞬的猶豫,而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猶豫就會敗北!

心急如焚的趙克堅終於殺散了左翼糾纏他的遼軍,鼓足餘勇奮力向著趙昕靠攏。

外頭的必救之兵已經靠了過來,那趙昕就不算是陷於死地了。

而且已經攻擊了這麽多次,遼軍們也知曉了宋國小太子的護衛們有著不講道理的奢侈防護。

在遼軍中能穿上甲胄的就能稱作是精銳,有一套完整甲胄需得是將官們的親兵,通常作為戰役的勝負手使用。

哪怕是梁王殿下的親從,也不過只有少數人穿雙層甲,個個是立下曾經先登之功的猛人。

但這個宋國小太子他身邊的親衛,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能穿雙層重甲連續作戰的猛人!

除了他們這種原本就是精銳的能夠憑借豐富的經驗與其纏鬥片刻,勉強登上城墻廝殺,在其餘幾面城墻上就是旁人不可逾越的高山。

能摸上城墻,但無論如何都站不住腳。

這些人靠了過來,基本就代表著好不容易創造的這一次合圍機會得無功而返。

雖然很不甘心,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只要他們不被擠下城墻,自然會有自己人源源不斷地上來,到時候耗也耗死這些鐵罐子!

負責此次指揮的遼軍隊長正想喊一聲向他靠攏,收縮防線,就聽見背後響起驚呼聲:“快讓開,是阿不都哥來了!”

遼軍隊長聞言大喜,轉頭回望,就見不遠處的雲梯上有一個異常高大的人正迅速攀緣而上,攔阻之人紛紛換面讓路,甚至因為有人讓路不及,直接被其扯腿給扔了下去,在巨大的體型差面前,就像扔掉了一只小雞崽那般容易。

這可是昔年在李元昊偷襲中保護住陛下的功臣,據說能夠力敵虎豹。

若不是沒有統兵布陣的才能,早就成為方面之將。此番陛下親自點名,讓他貼身護衛元帥安全。

沒想到元帥如此果決,一見有機會,連這人都放出來了!

遼軍小隊長揮舞著手臂,用著激動到變調的聲音說道:“壓上去,快壓上去!纏住他們就是大功一件!”

親自拿下宋國小太子的功勞怕沒命花,但打打輔助就能獲得一輩子吃喝不愁財物的膽子還是很足的。

於是好不容易才靠過來的趙克堅在遼軍發瘋般的攻擊下,步伐再度變得遲緩起來。

趙克堅目眥盡裂地看著那個黑沈沈的人影籠完全罩住了他的殿下。

不愧是能在亂軍中護住耶律宗真,又被耶律宗真特地調撥給兒子的猛人,甫一交手,趙昕就感覺自己的虎口裂了,痛得幾乎捏不住手中的武器。

這次沒有獰笑與得意,只有合該如此的淡然。

因為活著的趙昕顯然比死了的更有價值,所以阿不都哥在周圍一眾遼軍欽佩的目光中,伸出左手欲要來抓趙昕。

然後,然後就是一聲慘叫。

卻是趙昕順手拔出了腰間割肉的小匕首,瞅準機會狠狠紮入了沒有甲片防護的手掌之中。

這也是曹佾教會他的,永遠不要放棄任何一點希望,最大程度地用上能找到的每一件武器。

在阿不都哥吃痛動作中止之際,趙昕又棄了銅骨朵,弓腰沈肩,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狠狠撞入了阿不都哥懷中,直把阿不都哥撞得連退幾步,最終因為地上的屍體而被絆倒。

趙昕得勢不饒人,從一旁的棄置的箭囊抽出一根箭矢,合身撲上,騎在阿不都哥腰間,將銳利的箭頭直直捅入阿不都哥的眼眶。

不是每個人都有夏侯惇拔矢啖睛的勇氣,至少阿不都哥沒有。

“啊啊啊啊啊!”淒厲悠長的慘嚎聲響徹整面城墻,聞者無不心跳加速。

明明被攻擊的不是自己,卻因為這一聲慘叫感覺到疼痛,開始設想起假如是自己遭遇了如此重擊會變得如何。

旁人只是感覺疼,可阿不都哥是真疼啊。

劇痛吞噬了他本就不算多的理智,瘋狂的掙紮令趙昕仿如一條在巨浪中顛簸的小舟。

趙昕死死攥住箭桿,借助身體的重量繼續往裏擠壓,他能夠清楚感覺到鐵器與堅硬骨骼接觸後那種令人牙酸的滯澀感。

這種感覺很讓人上癮,但趙昕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上癮。

他可是不是陷入纏鬥頂多引來一兩個附近人幫助的小兵,而是靶子,在場所有遼軍的靶子。

如果不趁著遼軍還沒緩過神盡快解決阿蔔都哥,下一個變成刺猬的就會是他!

遼軍餘眾的攻擊比趙昕預計的要早到一些,雖然沒能擊穿趙昕的防禦,但隨之而來的痛感也激發了他的狂性。

“鐺!”趙昕竟是以頭作為武器,一腦袋狠狠撞在了阿不都哥的頭上。

以自己頭暈眼花的代價,換來了短暫的清凈。

然後空出左手摸到了阿不都哥吃痛扔下的鐵骨朵,照著腦袋又是一下。

這下好,世界徹底安靜了。

趙昕晃晃腦袋,從阿不都哥身上站起,提著阿不都哥的銅骨朵,冷冷地看著周圍猶豫著不敢上前的遼軍:“有敢決死者,可上前來!”

上前?上個屁!

私底下被叫做第一勇士的阿不都哥都這麽死了,他們又算哪根蔥啊。

這時候沒有狼奔豕突,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就已經是精銳表現了。

但無論他們再怎麽是精銳,今後在見到趙昕的旗纛之際都會兩股戰戰,心生怯意。

一個敢打且能打,還非常年輕的統帥,絕對是戰場上最為可怕的敵人。

這真的是宋國的小太子嗎?為什麽會和那些說書人口中的唐軍那麽像呢!

“撤,快撤!”遼軍小隊長現在回過神了,聲嘶力竭地喊著。

但已經來不及了。

貪那一口餌食,就要做好被魚鉤勾住嘴唇,再也回不到水中的準備。

趙克城因為方才沖殺得過於忘我,離趙昕的距離稍微遠了一些,未曾想到就這麽短短一會兒,就差點陷了自家殿下。

此時正是愧疚心態出於最高峰之際,整個人狀如瘋虎,硬生生折斷了一根槍桿,將沿途所有敢於阻擋者都掃下了城墻,如今正好殺到。

見那遼軍小隊長正在組織人後撤,將折斷的槍桿重重往地上一磕,單人堵住後路,獰笑道:“跑?想跑去哪?都給我留在這吧!”

傷了他家殿下還想走?就算他答應,手中這桿槍也不會答應,曹師傅更是會抽死他的!

物理意義上的抽死他!

雖然現在這種情況回去也免不了一頓毒打,但至少還有挽回的機會。

他現在能留下多少人,決定著他將來挨毒打時身上能留下幾塊好肉。

同樣都是精銳,但遼軍此時已經被趙昕表現鎮住,十分力能發揮出五分就算不錯。

而宋軍得見自家殿下如此勇猛,主將趙克城又是搏命之態,愈發不甘落後,因此交戰不及三合,城墻上還站著的就只剩下了宋軍。

沒有乞降者,因為沒人接受。

趙克城親自拔刀去割了阿不都哥的人頭,走到趙昕面前單膝跪地,把人頭高高捧起:“殿下,臣救駕來遲。”

趙昕的手指在無法控制地發顫,已經分不清來源的鮮血正從他的指尖一滴滴落下,砸在城磚上。

看著周圍那一張張歡欣之至的臉龐,趙昕聽到了自己心臟在胸腔中跳動的聲音。

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暢快感與豪情從胸腔中迸發,迅速席卷大腦,並流入四肢百骸。

他聽見自己下令:“把這顆遼賊的頭掛起來,讓城下所有人都能看見。”

這是他的軍功章,也是狠狠扇在耶律洪基臉上的一耳光。

我就站在這等你來殺,但殺不掉那可就是你的問題了。

急於將功贖罪的趙克城動作飛快,阿不都哥的人頭很快被懸在了旗桿上。

再一次將遼軍全數趕下城墻,尤其是是這回的勝利還是建立在趙昕這個太子身先士卒的基礎上,宋軍的士氣就如同被搖晃後的汽水,迫不及待地噴湧而出。

“嗬!嗬!嗬!”不知是誰先用刀背敲擊起了城墻磚塊,總之這種示威意義濃厚的吼聲迅速傳遍了每一面城墻。

雖然許多人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開心,但是開心就完事了,能氣死一兩個遼狗就更好了!

耶律洪基的確快被氣瘋了,而今一張臉比鍋底還黑,哪怕是自小相伴的伴當,此時也不敢踏入他方圓三米之內,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成了那條被殃及的池魚。

但快被氣瘋的耶律洪基並沒有頭腦發熱繼續壓上大軍進攻,反而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撤兵。”

為將者,不可因怒而興兵。宋軍此時士氣正盛,而且己方還剛剛損失了近百名精銳,可謂是箭矢失去了箭頭,再一味硬碰硬必然是自己吃虧。

所以還是借整軍之由,把這塊硬骨頭交給李元昊的夏軍去啃一啃比較好。

反正說破大天去,如今也是夏國危在旦夕,李元昊得比他急。

耶律洪基到底年青,淺顯的借刀殺人心思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不過到底是占了陽謀的便宜,李元昊終究是派出夏軍再去做了兩波試探性攻擊。

結果自然毫無意外,連城墻都沒摸到就被箭雨給逼退。

最猛的第一波攻勢被有驚無險的化解,交戰雙方重新陷入僵持之態。

已經緊繃著心弦,足足在城墻上堅守了半日的趙昕,也終於能夠松一口氣。

在叮囑了打掃戰場,收拾戰死者遺體,有序換防,分批吃飯休息等一系列事宜之後,艱難地強提起仿佛灌了鉛似的沈重軀體,盡量不露破綻地走下城墻。

只是方倚著城墻坐下,全身的細胞就開始瘋狂訴說疲累,連牽動小拇指的氣力都沒了。

他早知道戰爭殘酷,但當直面這個怪物時,還是因為預估不足被狠狠蹂躪了一通。

趙昕費力將頭盔給拽下,扯著包發的頭巾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與灰塵,仰頭朝著晦暗不明的天空幽幽地吐了一口白氣。

“狄卿啊,狄卿,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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