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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包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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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包拯

趙昕乖乖地跟張茂則回了垂拱殿。

開玩笑, 他現在什麽體量,他爹又是什麽體量。

仗著身板小耍脾氣表明態度也就行了,哪能真用拿胳膊擰著和大腿幹啊。

從他爹派張茂則出來把他叫回去這個舉動來看, 他姐與張及甫的狗屁婚事已經被他攪黃了八成以上。

至於剩下那不確定的一成多, 不要緊,他說了會出手就是會出手。

汴河裏哪一處都好潛水, 別說區區一個張及甫, 就是送張家全家進去都很富裕。

也許是親手下令殺了馮伸己的緣故, 趙昕發現自己的心變得越來越硬。

只不過是要顧忌他爹的顏面罷了。

等回到了垂拱殿,趙昕依舊坐到了老位置接著剛才的箚子繼續看, 趙禎則是半靠在床上,閉著眼睛養精神。

倘若趙昕有疑問不解之處,趙禎也會細心解答。

真是好一派溫馨和諧、父慈子孝的場面。

但似張茂則這等聰明人已經看出,不一樣了。

自打太子殿下負氣出走,官家主動派他去追,攻守就已經易形。

因為在意這段父子關系的是官家, 主動挽回關系的也是官家。

至於太子殿下的想法,張茂則覺得也不難猜。

大不了真回東宮老老實實讀上一段時間書。但只看如今朝堂上的態勢, 過不了多久官家就還得找太子殿下出面來擺平大臣。

比起性格溫吞寡斷的官家,多謀剛毅的太子明顯更難對付, 更容易從文官們手中奪取權力。

而且就拿今天處理箚子這事來說好了, 除了太子殿下,官家還能全身心的信賴誰呢。

依靠太子殿下沖鋒陷陣好不容易才奪回來的權力,豈能再輕易地讓出去。

照太子殿下的氣性,今天不立刻哄轉回來,將來必將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讓他挪步幹活。

趙昕也大抵猜到他爹此時正處在補償心理的高峰期,所以開始不客氣起來。

他抽出一份箚子, 這份箚子他預謀很久,但由於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所以給壓在了下方。

但現在嘛,什麽理由?他不開心了需要補償算不算。

“爹爹,兒子要這個人。”趙昕的語氣是特意軟和過的,但還是能聽出底層的硬邦邦。

趙禎有些心虛,更有些納罕,這到底是氣性太大一時半會消不了,還是對這個人太渴望了啊。

連個想字和求字都懶得說了。

結果接過箚子一看,樂了。

他兒子的眼光還真的一如既往地好,看上這麽個人想要也不足為奇。

但一想到上次被兒子要走的蔡襄如今在羊毛紡廠幹得風生水起,聽說最近還真靠著在報紙上刊登廣告懸賞,找到了能倍提紡廠效率之物。

如今已有樂不思蜀,似乎全然忘了是自己一手將他提拔起來,心中就有些泛酸。

雖然他夾袋中不缺這麽一個人,但是一想到當初人是白送出去的就感到一陣肉痛。

蔡襄如今這麽能幹,換寶貝兒子在雷州新建的曬鹽場一點份子不為過吧。

雖然鹽場新建,且尚在試驗中,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到利益,但鹽作為生活必需品,將來一定會有巨額利潤。

於是說道:“我朝似包拯這般有節操的官員已經不多了啊。自古說忠臣必出於孝子之門,包拯就是一個大大的孝子。

“為了照顧年邁的父母,主動請求在家鄉附近做官。父母舍不得他離開,他便辭官歸鄉照顧父母。父母故去後,又遵照禮制守孝。

“對父母的孝心讓他在守喪期滿後仍舊不忍離去,還是鄉中父老勉勵相勸,才赴京聽選。

“兩年前為徽州知州時,查端硯之弊,不受端硯為自己謀取前程,在任期間未從徽州拿走一方端硯。

“如今他受王拱辰舉薦,出任監察禦史一職,正是相配。”

趙禎說了這麽長一段話,說得口幹舌燥的,就是為了想拿點好處豐富一下自己的小金庫,結果他的寶貝兒子全程都是一臉漠然地看著他。

趙禎又要來氣了,但想著寶貝兒子剛剛才和他鬧過,心中火氣說不定比他還大,也就強行按捺下來。只是那臉耷拉得老長,任誰也能看看出來不高興。

趙昕當然知道他爹在盼望什麽,要是換做往常,份子給了也就給了,全當交保護費,給自己身上罩虎皮。

但他今天不願妥協了。

畢竟再怎麽妥協,這個無良的爹也會因為幾句枕頭風,而把他姐的一生幸福搭進去。

耳根子忒軟,也忒無剛性。

沒有輪到他只不過是因為他位置更重要,要動必須付出傷筋動骨的代價。

想要保護自己,保護所珍視的人,最緊要的還是掌握權力,或言之力量。

不然他爹今日想一出把他姐嫁給張及甫,他能用張家門第太低,舉業出身不一定樂意娶公主為由給擋回去,明日再來一出嫁給旁人怎麽辦。

現在可是封建時代,哪怕獨子也不能三番兩次違拗父意。

東漢安帝可是廢黜了獨子劉保的太子位置,若非東漢外戚掌權的政治特色,劉保背後早有勢力支持,恐怕是撐不到繼位的。

道光帝在很長時間裏也只有奕緯一個兒子,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今天的事情可算是給趙昕敲響了警鐘,也窺見了父子溫情脈脈表皮下的覆雜角落。

他的到來已經改變了歷史,搞不好無良爹之後真能再給他生幾個弟弟。

而且即便一直保持著獨子的身份,這個身份讓他用不著搶,用不著奪,但趙昕也不願匍匐於皇權之下,只做一口沖鋒陷陣的刀。

為了名聲和統治合法性,玄武門是要盡力避免的,但該有的力量不能少。

還是他從前學到的那句話,有劍不用和無劍可用是兩回事。

而且他這個爹吧,是有那麽一點欺軟怕硬的人之常情在性格裏的。

於是趙昕在他爹驚訝愕然的目光中直接把箚子抽了回來,然後淡定地說道:“既然爹爹不願,那就算了,兒子本想用這個有節操的包拯為巡邊禦史,好好盤一盤西北新收州縣的賬呢。”

趙禎一聽就急眼了,也顧不得什麽官家儀態,覆又從趙昕手中把箚子給拿了回來,口中連聲說道:“我兒果然慧眼識人,我看這包拯正是巡邊禦史的不二人選啊。”

重得西北數州之地,大滅西夏人的威風,讓他們稱臣納貢,是他今年最得意之事,說不得也會他為帝時期最大的政績,而且邊疆又關乎天下是否寧定。

如今西北新得之土的親民官雖然在諫院的大力彈劾,年資加成,以及寶貝兒子不拘一格用人才的理念指導下給全數配齊了,但也因為全程都有寶貝兒子參與,外界對這批將要去西北上任的官員有東選的諢稱。

意思是這些官員都是被東宮選中,理當如科舉考試中座師與弟子的關系一般,視為東宮的門人。

為這事夏竦已經在他面前說了好幾回了。說實話,他心中也是隱隱有些擔心的。

只不過他顧忌兒子的心情,更不願讓朝臣窺見父子猜忌的一面,所以只是隱而不發。

如今是兒子自己提出,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提起筆,不等趙昕再說話,就樂呵呵地在這本王拱辰的舉薦折子上寫下了改任包拯為巡邊禦史的任命,嘴中還說道:“有此忠節之士巡查邊疆,正如垂天利劍啊。”

但趙昕臉上的表情就像被凍住了,一點沒有應和他的意思。

趙禎碰了一鼻子灰,不由氣悶,但想了想還是半抱住趙昕,一派溫和地說道:“到底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趙昕扭頭看了趙禎一眼,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兼並。”

這下快把趙禎給激得蹦起來了,就差給趙昕上演一出垂死病中驚坐起。

兼並可是一個大問題啊!這要是解決了,那可真是什麽都不用愁了。

什麽西北打仗,遼國歲幣,國內的軍費,官員的俸祿,各地蜂起的叛亂通通都不算個事。

他一個當君父的幹嘛拉下臉老覬覦兒子的產業,說白了還不是窮給鬧得。

正當他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趙昕直接用一句話終止了他的所有企圖:“太難了,還沒想好。”

雖然的確是有那麽幾個招的,但我現在不開心,不想讓你白嫖方案了。

要方案也可以,誠意拿出來。

父子間博弈過多次,誰還不知道誰啊。趙禎想了一會兒,還真給出一個十分微妙的甜棗來。

“打入冬來荊王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太醫院說如今只是在苦捱日子,這是宗室中碩果僅存的幾位長輩了,你近幾日找個時間替朕去探看一番。”

荊王即趙元儼,是太宗第八子,曾告之他爹非章獻太後親生,而是李宸妃之子,也是趙昕前世各種影視劇中八賢王的主要歷史原型。

這種探看,本該是皇帝親至。交給趙昕,那就是有意擴大趙昕在宗室中的影響力了。

只能他爹是會給他找活的,找了個半天,找出這麽個雞肋的活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看來心裏也是憋著氣的。

趙昕正想討價還價,突然系統蹦出來的紅色提示框讓他沒了心情。

慶歷四年正月,京師大雪,民多凍餒。

上次系統主動跳出來還是區希範一事,後來他將區希範保舉為韋州一縣縣令後,系統視做他任務完成,獎勵了他足足八百積分。

而根據他不豐富的歷史知識,史書上所記載的內容,往往是字數越少,事越大。

所以這個多凍餒,到底會多到一個什麽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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