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5章 刺釘和白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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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刺釘和白鷹
鹿歡濁剎那間像洩了氣的皮球，頹唐地閉上了眼。
Cobly關了通訊儀，腳步也有些不穩，他看了眼鹿歡濁，吩咐道：“把釘子拔出來，錄音，音頻再傳過去，以免他們搞什麽花招。”
手下點頭稱是，架起鹿歡濁，回了閣樓。
鹿歡濁被扔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他打開錄音，上前按住他的膝蓋，毫不留情地拔出一根釘子。
釘子拔出來的時候帶著血肉筋骨。
他緊繃到極致，從喉口出發出一陣哀嚎。
“不用忍，”手下還怪善解人意的，“我回去也好交差。”
四顆釘子和銀針全數拔出，手下才把錄音關了，檢查了下鹿歡濁的傷勢，道：“腿基本上是廢了，骨頭全是窟窿沒法補。胳膊和手還好，沒傷著骨頭，我去找人給你包紮。”
鹿歡濁疲憊地擡起眼：“不殺我？”
手下回頭，右手上還有血淋淋的兇器：“考博士的意思是留著你，去三角洲的時候還有用。再者，他對親手殺你沒興趣。”
鹿歡濁嗤笑一聲。
手下關門離去。
片刻過後，手下又回來，說是沒醫生，勉為其難給他包紮完了傷口，總體來說還算小心謹慎，包紮得不錯。
在漫山遍野的疼痛包圍之下，他闔上眼，昏睡過去——這不是自主休眠，是程序檢測到危險，自動修補。
再次醒來，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
閣樓有一個窗子，透過窗戶能看見外面。
天光乍亮，霧霭的灰色染著天際，透著股半死不活的白。枯木虬枝伸到了窗口，幾只鴿子短暫地停留，腳掌的紅色是整個畫面最濃烈的色彩，添出幾分詭異。
“醒了。”
昨日幫他包紮傷口的手下在門口，見狀，道。
鹿歡濁：“你們老大，要啟程？”
手下點頭：“帶著你。”
鹿歡濁實在沒力氣大喊大叫，但還是無力地表達了一下震驚：“希望他能有空好好治治腦子，帶著我回去？我還能走得動路？”
“為什麽不能？”
手下把一把輪椅推過來，“考博士給的。”
鹿歡濁盯著它。
型號適中，線條流暢，銀色的把手處還鐫刻著一只精巧的白鷹，美觀而不失高雅。皮質的座椅是黑色的，讓他想起窗外的白鴿。
嘲諷的是，輪椅上居然還要刻白鷹，是怕使用者腿不好了，好心奉勸他們可以今早鍛煉飛行能力嗎？
手下遞給他手：“來吧。”
對方說話還算禮貌，不過是效忠對象不同，鹿歡濁沒有過多為難，順著他的意思，給他手：“全是樓梯，怎麽走輪椅下去？”
手下停頓了下：“我抱你，介意嗎？”
鹿歡濁失笑：“你當時是不是在場啊。”
他估計聽見了紀厭清叫他“寶寶”，誤以為他是一個很討厭肢體接觸的人，解釋：“我和紀厭清的確在一起，但現在沒其他辦法。你別有其他想法就行。”
手下也沒辦法有其他想法，攔腰把他抱起，托在懷中，招呼門外的守衛先把輪椅搬下去，自己帶著鹿歡濁往下走。
下樓過程中，手下避免著磕碰顛簸耽誤了鹿歡濁的傷勢，走得很慢。
鹿歡濁知道好歹，明白他沒有歹意，算得上友好，試探著問：“你為什麽跟著Cobly？”
這些手下，大部分還是人類，能追隨Cobly，一定有苦衷。
“和Cobly博士差不多吧，”他說，“因為我的家人，被......被一次感染者反控事件感染，我被迫留在基地很長時間，最後還是遇見了他才結束這一切。”
這個“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他們這些人心中都有解不開的結，遇見Cobly，是解脫。聽起來倒是很像壓迫。
坐上輪椅之後，他被推著來到Cobly身邊。
Cobly昨天有些失態，今日又精神面貌完美地賞著海景，不過沒有不依不饒地惡心鹿歡濁：“來了？我們待會啟程。”
鹿歡濁身材瘦削，身高適中，坐在白鷹輪椅上，被黑皮座椅襯得皮膚森白。他只穿著單薄的白襯衣和牛仔褲，更顯得肩身單薄。繃帶纏著泛紅的傷口，像是碎了一角的透明鏡子，偏偏還端著冷漠的神情，被人居高臨下地望，卻孤傲端莊。
他面無表情，面朝大海，雙手交握在一起，疊放在腿上，淡紅薄唇張開：“我會盡一切努力。哪怕你去了，也不會過得舒坦。”
Cobly把玩著手裏的通訊儀：“我見過很多人臨死的醜態，明明窮途末路，放出來都是狠話。你猜他們後來被誰殺死了啊？”
“你將面對的，是願意生存的所有人類，並不是個體。”
Cobly從鼻孔裏出氣：“都一樣。”
鹿歡濁側過頭，外人看來更像是眼尾一顫，實則是挑釁地眨了下眼：“是麽？那我很期待，畢竟你想殺我，這一條已經沒有做到了。”
Cobly語氣裏少了調侃：“殺你是早晚的事。”
“這麽說，你承認之前你的確沒下得了手？”鹿歡濁挑挑嘴角，“是因為紀碸？”
Cobly任海風拂面：“紀碸是我踏上這條路的原因，並不是支撐我走完這條路的全部動力，我又我的步伐，你不用指手畫腳。”
“你撒謊。”
他聳聳肩，不再回答。
Cobly這樣的人，紀碸在他心中的比重不是重如泰山，導致他幹出這種顛覆世界觀的事。他只是很久沒有見到紀碸而已，真有機會再見到，和從前一分不差。他們是分別過久，不是遺忘。
他在隱藏自己的懦弱麽？
等船到了，鹿歡濁被推到一見不得光的船艙，一日三餐全部沒有，他也用不著吃，就這麽毫無時間觀念地抵達目的地。
拉開船艙門時，他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基地。
基地明顯被Cobly提前通知過了，無數人圍聚在空地上，目睹著輪船的靠岸。
密密麻麻的人頭，黑白紛雜，身後三角洲建築物是鳥巢，陰影籠罩著救世而出的飛鳥。飛鳥毛色不一，抱團取暖，等著命運到來。
鹿歡濁一眼瞧見紀厭清。
他穿著合身的制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送鹿少將找他男朋友去吧。”Cobly吩咐。
鹿歡濁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手下的確推著鹿歡濁，將他推到了紀厭清的手邊，直到紀厭清半跪下來，用抱住他，他才感受到一絲真實。
紀厭清虔誠地吻了吻他的唇，低聲說：“沒事了。”
說罷，他起身，將鹿歡濁護在身邊。
Cobly歪著頭看他們上演久別重逢的大戲，忽然道：“你們知不知道，其實你們兩個才分開了半個多月而已。”
“是啊，”隊伍中有人嘲道，“伴侶受盡折磨生不如死又生死不明的半個月而已。”
負責人拉住那外勤，呵斥：“閉嘴！”
外勤往Cobly那邊一看，只見他捏在右手上的，赫然是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他果然留有後手。
Cobly雙目有些空洞，像是極度認真了：“是麽。”
他緩過來，恢覆了本來面貌：“我不這麽認為，我覺得鹿歡濁少將在我這裏和我相處得很愉快，他也承認了我的實力，你說對不對？”
鹿歡濁：“承認你殘忍的確到達了一個段位。”
“是嗎？”Cobly再次發問，“既然這樣，那我得好好表演一下。”
他目光一轉，鹿歡濁的胸口就出現了一個紅點！
Cobly很享受地後仰身體：“就這樣，大家都別動，尤其是紀厭清，等著我的人全部到了，我們再好好談談，可以麽？”
紀厭清和負責人交換了個眼神。
紀厭清想低頭跟鹿歡濁交流什麽，就被Cobly阻攔：“你別著急和小朋友說話啊，我不放心呢。”
紀厭清瞥了他一眼，摸摸鹿歡濁的側臉，不再說話。
禿頂負責人摸了把光禿禿的腦門，跟紀厭清琢磨：“要不然現在......”
“現在不行，”紀厭清明確道，“他該找來的人不會錯過。”
既然不會錯過，就不要場面亂成一鍋粥之後再突然出現，局面會更不好掌控。
忽而。
耳畔猶如千軍萬馬轟轟作響，又若雷鳴乍然天降。由遠及近地，腳步聲形成鼓點敲擊著地面，無高調之意卻勝四面楚歌，漸漸包圍空地，繞過三角洲的後方。
勘察處的人慌了：“我們怎麽不知道周圍有.......”
看負責人的眼神，外勤部和勘察處的梁子這輩子是不可能按撤銷鍵了。
“上次外勤任務，”紀厭清道，“外勤沒有往深處探查，他們估計潛伏很久了。”
負責人腸子都悔青了：“是排查不夠細？！那麽大點破地方能藏這麽多人，我怎麽不信呢？！”
“Cobly，我按照我們的約定來了。”
Cobly罕見地沒提起興趣，看上去有些敷衍：“嗯，來了。”
Cobly對面的，是一群感染者。
潛伏已久的感染者。
人數不多，至於為什麽剛才那麽大動靜，可能是因為他們有的是四條腿的馬吧。
基地中有人倒吸涼氣。
——早就該想到。
Cobly光憑靠身邊如影隨形的一小撮人類根本無法去造成爆炸性的危害，他的目的是讓人類完蛋，那這恰恰與感染者的目的相重回了。
他說等人到齊在談判。
鹿歡濁保持著矜持的姿態，背挺得很直，評判著。
在收到基地妥協傳送的地理坐標時，鹿歡濁直覺認為Cobly不會痛下死手。他往H9045裏做手腳時日夜籌劃，鏟除基地不會只帶這麽些人，還讓自己全方面暴露。
他有別的想法。
這些感染者並非是來幫忙的。
Cobly低著頭，眼珠卻向上一轉，眼簾下的雙眸熠熠發光：“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你什麽意思？”
感染者首領抄著冷兵器，大聲道：“別站錯隊，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轉折來得太突然。
鹿歡濁的大腦先其他人一步分析出什麽。
Cobly終於肯擡頭：“你們要幫我，我必須接受？”
他擡起左手，露出藏在袖口的兩瓶瓶裝霧氣。
黑色的瓶身，酒瓶似的，手榴彈大小的體積。
Cobly在向鹿歡濁講故事的時候，細節形象生動，其中就包括了讓紀碸痛不欲生的毒氣彈的模樣，鹿歡濁立刻懂了他的動作。
Cobly的手賞心悅目，修長而骨節分明，抓住毒氣彈時用力非常，青筋暴露，松手對準仇人，目眥欲裂。完美的拋物線在眾目睽睽下一閃而過，沒入感染者中間，彌漫開淡紫色的武器，與當年毫無二致。
他松弛下來，啞然地笑：“好好感受。”
山谷裏，紀碸也是這麽無助，也這麽疼，只能在他懷中抽搐。
基地的人不約而同地後退。
“......”
鹿歡濁抓住了紀厭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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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歡濁剎那間像洩了氣的皮球，頹唐地閉上了眼。
Cobly關了通訊儀，腳步也有些不穩，他看了眼鹿歡濁，吩咐道：“把釘子拔出來，錄音，音頻再傳過去，以免他們搞什麽花招。”
手下點頭稱是，架起鹿歡濁，回了閣樓。
鹿歡濁被扔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他打開錄音，上前按住他的膝蓋，毫不留情地拔出一根釘子。
釘子拔出來的時候帶著血肉筋骨。
他緊繃到極致，從喉口出發出一陣哀嚎。
“不用忍，”手下還怪善解人意的，“我回去也好交差。”
四顆釘子和銀針全數拔出，手下才把錄音關了，檢查了下鹿歡濁的傷勢，道：“腿基本上是廢了，骨頭全是窟窿沒法補。胳膊和手還好，沒傷著骨頭，我去找人給你包紮。”
鹿歡濁疲憊地擡起眼：“不殺我？”
手下回頭，右手上還有血淋淋的兇器：“考博士的意思是留著你，去三角洲的時候還有用。再者，他對親手殺你沒興趣。”
鹿歡濁嗤笑一聲。
手下關門離去。
片刻過後，手下又回來，說是沒醫生，勉為其難給他包紮完了傷口，總體來說還算小心謹慎，包紮得不錯。
在漫山遍野的疼痛包圍之下，他闔上眼，昏睡過去——這不是自主休眠，是程序檢測到危險，自動修補。
再次醒來，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
閣樓有一個窗子，透過窗戶能看見外面。
天光乍亮，霧霭的灰色染著天際，透著股半死不活的白。枯木虬枝伸到了窗口，幾只鴿子短暫地停留，腳掌的紅色是整個畫面最濃烈的色彩，添出幾分詭異。
“醒了。”
昨日幫他包紮傷口的手下在門口，見狀，道。
鹿歡濁：“你們老大，要啟程？”
手下點頭：“帶著你。”
鹿歡濁實在沒力氣大喊大叫，但還是無力地表達了一下震驚：“希望他能有空好好治治腦子，帶著我回去？我還能走得動路？”
“為什麽不能？”
手下把一把輪椅推過來，“考博士給的。”
鹿歡濁盯著它。
型號適中，線條流暢，銀色的把手處還鐫刻著一只精巧的白鷹，美觀而不失高雅。皮質的座椅是黑色的，讓他想起窗外的白鴿。
嘲諷的是，輪椅上居然還要刻白鷹，是怕使用者腿不好了，好心奉勸他們可以今早鍛煉飛行能力嗎？
手下遞給他手：“來吧。”
對方說話還算禮貌，不過是效忠對象不同，鹿歡濁沒有過多為難，順著他的意思，給他手：“全是樓梯，怎麽走輪椅下去？”
手下停頓了下：“我抱你，介意嗎？”
鹿歡濁失笑：“你當時是不是在場啊。”
他估計聽見了紀厭清叫他“寶寶”，誤以為他是一個很討厭肢體接觸的人，解釋：“我和紀厭清的確在一起，但現在沒其他辦法。你別有其他想法就行。”
手下也沒辦法有其他想法，攔腰把他抱起，托在懷中，招呼門外的守衛先把輪椅搬下去，自己帶著鹿歡濁往下走。
下樓過程中，手下避免著磕碰顛簸耽誤了鹿歡濁的傷勢，走得很慢。
鹿歡濁知道好歹，明白他沒有歹意，算得上友好，試探著問：“你為什麽跟著Cobly？”
這些手下，大部分還是人類，能追隨Cobly，一定有苦衷。
“和Cobly博士差不多吧，”他說，“因為我的家人，被......被一次感染者反控事件感染，我被迫留在基地很長時間，最後還是遇見了他才結束這一切。”
這個“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他們這些人心中都有解不開的結，遇見Cobly，是解脫。聽起來倒是很像壓迫。
坐上輪椅之後，他被推著來到Cobly身邊。
Cobly昨天有些失態，今日又精神面貌完美地賞著海景，不過沒有不依不饒地惡心鹿歡濁：“來了？我們待會啟程。”
鹿歡濁身材瘦削，身高適中，坐在白鷹輪椅上，被黑皮座椅襯得皮膚森白。他只穿著單薄的白襯衣和牛仔褲，更顯得肩身單薄。繃帶纏著泛紅的傷口，像是碎了一角的透明鏡子，偏偏還端著冷漠的神情，被人居高臨下地望，卻孤傲端莊。
他面無表情，面朝大海，雙手交握在一起，疊放在腿上，淡紅薄唇張開：“我會盡一切努力。哪怕你去了，也不會過得舒坦。”
Cobly把玩著手裏的通訊儀：“我見過很多人臨死的醜態，明明窮途末路，放出來都是狠話。你猜他們後來被誰殺死了啊？”
“你將面對的，是願意生存的所有人類，並不是個體。”
Cobly從鼻孔裏出氣：“都一樣。”
鹿歡濁側過頭，外人看來更像是眼尾一顫，實則是挑釁地眨了下眼：“是麽？那我很期待，畢竟你想殺我，這一條已經沒有做到了。”
Cobly語氣裏少了調侃：“殺你是早晚的事。”
“這麽說，你承認之前你的確沒下得了手？”鹿歡濁挑挑嘴角，“是因為紀碸？”
Cobly任海風拂面：“紀碸是我踏上這條路的原因，並不是支撐我走完這條路的全部動力，我又我的步伐，你不用指手畫腳。”
“你撒謊。”
他聳聳肩，不再回答。
Cobly這樣的人，紀碸在他心中的比重不是重如泰山，導致他幹出這種顛覆世界觀的事。他只是很久沒有見到紀碸而已，真有機會再見到，和從前一分不差。他們是分別過久，不是遺忘。
他在隱藏自己的懦弱麽？
等船到了，鹿歡濁被推到一見不得光的船艙，一日三餐全部沒有，他也用不著吃，就這麽毫無時間觀念地抵達目的地。
拉開船艙門時，他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基地。
基地明顯被Cobly提前通知過了，無數人圍聚在空地上，目睹著輪船的靠岸。
密密麻麻的人頭，黑白紛雜，身後三角洲建築物是鳥巢，陰影籠罩著救世而出的飛鳥。飛鳥毛色不一，抱團取暖，等著命運到來。
鹿歡濁一眼瞧見紀厭清。
他穿著合身的制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送鹿少將找他男朋友去吧。”Cobly吩咐。
鹿歡濁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手下的確推著鹿歡濁，將他推到了紀厭清的手邊，直到紀厭清半跪下來，用抱住他，他才感受到一絲真實。
紀厭清虔誠地吻了吻他的唇，低聲說：“沒事了。”
說罷，他起身，將鹿歡濁護在身邊。
Cobly歪著頭看他們上演久別重逢的大戲，忽然道：“你們知不知道，其實你們兩個才分開了半個多月而已。”
“是啊，”隊伍中有人嘲道，“伴侶受盡折磨生不如死又生死不明的半個月而已。”
負責人拉住那外勤，呵斥：“閉嘴！”
外勤往Cobly那邊一看，只見他捏在右手上的，赫然是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他果然留有後手。
Cobly雙目有些空洞，像是極度認真了：“是麽。”
他緩過來，恢覆了本來面貌：“我不這麽認為，我覺得鹿歡濁少將在我這裏和我相處得很愉快，他也承認了我的實力，你說對不對？”
鹿歡濁：“承認你殘忍的確到達了一個段位。”
“是嗎？”Cobly再次發問，“既然這樣，那我得好好表演一下。”
他目光一轉，鹿歡濁的胸口就出現了一個紅點！
Cobly很享受地後仰身體：“就這樣，大家都別動，尤其是紀厭清，等著我的人全部到了，我們再好好談談，可以麽？”
紀厭清和負責人交換了個眼神。
紀厭清想低頭跟鹿歡濁交流什麽，就被Cobly阻攔：“你別著急和小朋友說話啊，我不放心呢。”
紀厭清瞥了他一眼，摸摸鹿歡濁的側臉，不再說話。
禿頂負責人摸了把光禿禿的腦門，跟紀厭清琢磨：“要不然現在......”
“現在不行，”紀厭清明確道，“他該找來的人不會錯過。”
既然不會錯過，就不要場面亂成一鍋粥之後再突然出現，局面會更不好掌控。
忽而。
耳畔猶如千軍萬馬轟轟作響，又若雷鳴乍然天降。由遠及近地，腳步聲形成鼓點敲擊著地面，無高調之意卻勝四面楚歌，漸漸包圍空地，繞過三角洲的後方。
勘察處的人慌了：“我們怎麽不知道周圍有.......”
看負責人的眼神，外勤部和勘察處的梁子這輩子是不可能按撤銷鍵了。
“上次外勤任務，”紀厭清道，“外勤沒有往深處探查，他們估計潛伏很久了。”
負責人腸子都悔青了：“是排查不夠細？！那麽大點破地方能藏這麽多人，我怎麽不信呢？！”
“Cobly，我按照我們的約定來了。”
Cobly罕見地沒提起興趣，看上去有些敷衍：“嗯，來了。”
Cobly對面的，是一群感染者。
潛伏已久的感染者。
人數不多，至於為什麽剛才那麽大動靜，可能是因為他們有的是四條腿的馬吧。
基地中有人倒吸涼氣。
——早就該想到。
Cobly光憑靠身邊如影隨形的一小撮人類根本無法去造成爆炸性的危害，他的目的是讓人類完蛋，那這恰恰與感染者的目的相重回了。
他說等人到齊在談判。
鹿歡濁保持著矜持的姿態，背挺得很直，評判著。
在收到基地妥協傳送的地理坐標時，鹿歡濁直覺認為Cobly不會痛下死手。他往H9045裏做手腳時日夜籌劃，鏟除基地不會只帶這麽些人，還讓自己全方面暴露。
他有別的想法。
這些感染者並非是來幫忙的。
Cobly低著頭，眼珠卻向上一轉，眼簾下的雙眸熠熠發光：“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你什麽意思？”
感染者首領抄著冷兵器，大聲道：“別站錯隊，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轉折來得太突然。
鹿歡濁的大腦先其他人一步分析出什麽。
Cobly終於肯擡頭：“你們要幫我，我必須接受？”
他擡起左手，露出藏在袖口的兩瓶瓶裝霧氣。
黑色的瓶身，酒瓶似的，手榴彈大小的體積。
Cobly在向鹿歡濁講故事的時候，細節形象生動，其中就包括了讓紀碸痛不欲生的毒氣彈的模樣，鹿歡濁立刻懂了他的動作。
Cobly的手賞心悅目，修長而骨節分明，抓住毒氣彈時用力非常，青筋暴露，松手對準仇人，目眥欲裂。完美的拋物線在眾目睽睽下一閃而過，沒入感染者中間，彌漫開淡紫色的武器，與當年毫無二致。
他松弛下來，啞然地笑：“好好感受。”
山谷裏，紀碸也是這麽無助，也這麽疼，只能在他懷中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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