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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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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

姜以棠在產品營銷策劃方面的能力確實無可非議,不然程時北也不會親自兜這麽大的圈子,堅持把她招進來。

曹議恍然大悟,自知失言。

“程總,沒想到您是這麽公私分明的人,佩服!”

末了又小聲嘀咕一句,“我還以為您是有私心呢……”

看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曹議在心裏悄悄反省。

而程時北才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語氣矜貴。

程時北:“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沒私心?”

曹議:“……啊?”

轉換太快,曹議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就見程時北往凳子上一靠,眉頭微皺

程時北:“但我不記得給你開這麽高的工資,是為了讓你在旁邊說這些廢話的。”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中透露著威壓。

辦公室裏的溫度似乎冷了幾度。

程時北作為老板,生氣可是很嚇人的。

糟了。

曹議心道——

老板不悅,氣氛不妙。

三下五除二把資料整理好,腳下抹了油一樣溜之大吉。

聲音狗腿。

曹議:“程總那我不打擾您了,我去再跟剛才的合作商約約時間!”

辦公室門被輕輕關上,程時北把視線收回到文件上。

端起茶抿了一口。

他知道舅舅董琛是個厲害的商人,萬事皆有價,都可以買賣。

而程時北要借舅舅的手幫姜以棠出這一口氣,取消和他們有關的所有生意來往,代價就是替他舅舅在公司推進下一個商業計劃。

程時北算了算。

應該兩個月?

兩個月就能替他舅舅處理好。

用這換他出一口惡氣,倒也挺劃算。

--

從工廠回來,已經六點多了。

差不多把工作收尾,再隨便找個夜宵攤吃吧?

這樣想著,姜以棠繼續改著策劃案。

但寫策劃案寫的頭昏腦脹,忽然接到了沈樂的電話。

聽筒裏傳來女明星明艷又絲毫不顧忌的聲音,“以棠,趁我現在有空,快給我匯報匯報你的進展!”

對面有些吵鬧,沈樂應該是在什麽活動現場的後臺。

不過姜以棠工作了一天懶得思考。

匯報進展?

她看了看電腦word裏寫的策劃案,張口就來。

“禮盒包裝已經改到第五板了,市場部說logo不夠醒目,因此準備跟設計部重新對接,並且需要跟這次活動的主題貼合,所以……”

姜以棠一五一十把自己剛才做的工作匯報上去。

匯報進展嘛,不就是工作進展?

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沈樂:“……?”

“停——停、停!”她瞪大了眼睛,“不是,誰問你這個了?”

那還能問哪個?

姜以棠的聲音疑惑,“那就接手了這一個項目啊,還有什麽工作進展?”

沈樂有片刻的無語。

不是,真沈迷工作無法自拔了?

沈樂幾乎是歇斯底裏,吼出來的:“你說什麽進展,你追程時北的進展啊!”

追程時北?

姜以棠這才如夢初醒。

想到這一項進展,姜以棠瞬間蔫了,起身去茶水間給自己泡了杯茶。

忙得都沒時間跟他說話,偶爾回消息,程時北也是簡短的幾個字。

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麽進展。

聽完她的抱怨,沈樂恨鐵不成鋼,“不行啊以棠,這麽點打擊你就放棄了?要迎‘男’而上啊!”

沈樂聲音很大,吵得姜以棠腦袋疼。

她揉了揉鼻梁和太陽穴,“我沒有放棄,只是我得先把這個策劃案寫完……”

不然今晚又要加班了。

沈樂不滿。

“程時北怎麽這麽壓榨員工?當心以後沒老婆。”

姜以棠被逗笑,剛想說什麽來回懟,忽然餘光看到茶水間門口出現一個身影。

這個身影,好像有些熟悉?

下一秒,姜以棠握著馬克杯的手驀地收緊。

磨砂玻璃門反射著青灰色西裝的倒影,銀灰色領帶夾折射的冷光有些紮眼。

程時北整個人有些隨意地站在門外,像是路過,通身氣場不凡,隱約帶了幾分閑適和慵懶。

視線對上,他往茶水間裏邁開步子。

“上班時間,就躲在這裏說我壞話?”

姜以棠下意識把電話掛斷。

他都聽到了?

空氣中略微帶了幾分尷尬。

姜以棠佯裝不知,實則心虛:“沒有啊,什麽壞話,程總怎麽來了?”

姜以棠不會撒謊,每次她撒謊的時候就會下意識抿唇。

這個小細節,程時北從七年前就知道。

現在倒覺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程時北在笑什麽,姜以棠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哪知看見她往外走,程時北忽然邁腿,堵住她的去路。

茶水間狹小,程時北一進來,更顯得沒什麽空間可以活動。

姜以棠驚慌撞進他眼底,那雙眼睛如同平靜無風的湖面,此時略帶一些漣漪。

她從他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投影。

下一秒,程時北的輕笑聲在耳邊炸開。

呼氣噴在耳廓,有些燙,又有些酥麻。

她覺得耳朵有些癢。

“我怎麽來了?”

他壓低聲音,輕輕重覆了一次她的問題。

似乎也在思考。

“走吧,帶你出去吃飯。”

想起剛才聽到的,程時北又笑,“以免和別人說我壓榨你。”

但其實在下樓前,他心裏就有了問題的答案。

不過剛好沈樂的話,給了他一個借口。

聞言,姜以棠眼睛一亮,“真的?”

聲音還沒出口,姜以棠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一瞬間,她像炸毛的貓一樣瞪大眼睛。

有人要過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李霏霏和吳英就已經走到了門口。

李霏霏:“哎喲我和言銳帶著實習生,還說去吃那家烤肉呢,怎麽就倒閉——”

聲音一轉,透露著驚訝。

李霏霏:“程總?”

姜以棠強裝鎮定,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兩人距離被拉開。

像是不經意在茶水間裏遇到的一樣。

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程時北眸底暗沈了幾分。

他很自然地跟姜以棠錯開身,去桌上拿了個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水。

點了點頭算是回應李霏霏的招呼。

然後轉身離開。

言銳疑惑道,“奇怪,程總那層不是有單獨的茶水間嗎?怎麽還跑到我們這層樓來?”

而李霏霏望著程時北的背影,滿臉花癡。

拽著姜以棠的手臂,晃了晃,“程時北誒!程總誒!好帥啊,我剛居然和他呆在同一個茶水間裏!”

“……”

言銳眉心抽了抽:“說的好像沒跟程總一起開過會一樣,你們還在同一棟樓裏加過班,同一間會議室裏看過會。”

言銳:“怎麽平時上班沒見你這麽激動?”

眼見兩人就要吵起來,姜以棠果斷選擇溜之大吉。

她拿過自己杯子,側身靈活穿出了門。

姜以棠:“那個……我先走了哈,晚上吃飯有別的安排,你們不用管我!”

--

姜以棠看著微信裏程時北發來的消息,走到地下停車場。

害怕被同事發現,離開辦公室前,她專門從櫃子裏找出之前的帽子戴在頭上。

於是程時北坐在車裏,隔得老遠就看見姜以棠像做賊一樣鬼鬼祟祟,左看右看。

於是程時北貼心地摁了一下喇叭。

“滴——”的一聲,整個停車場連同旁邊消防安全通道裏的聲控燈都亮了起來。

生怕別人註意不到他倆一樣。

姜以棠倒吸一口氣。

這麽高調是在做什麽!

把帽檐拉低,連忙跑上車。

上車後剛好撞進程時北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姜以棠聲音裏還帶著做賊一般的後遺癥,小聲又心虛:“程時北!你能不能低調點?”

這裏還是公司,她不想明天就變成言銳和李霏霏口中的八卦對象。

聞言,程時北一邊把車啟動,一邊偏頭看了她一眼。

似笑非笑,“怎麽,你男朋友在後面跟著?”

姜以棠被問迷糊了,“什麽男朋友,我哪來的男朋友?”

“那又不是偷情,憑什麽不能光明正大?”

程時北言之鑿鑿。

其實這番話,今天下午在茶水間,他就想問了。

但見姜以棠不樂意,他始終沒有問出口。

姜以棠被問住,楞了一下。

姜以棠:“那我們,是什麽關系?”

程時北裝模做樣思考一會兒。

“不歡而散的前任,醉酒後互相照顧的搭子,隨意借浴室的鄰居……”

“以及,”他頓了頓,單手掌著方向盤轉向出了停車場,“互相潛規則的上下屬……”

“或者,我是你正在追的心儀對象。”

“這樣的關系,哪個不能拿到臺面上來明講?”

他的語氣坦蕩,似乎真覺得這些關系沒什麽一樣。

一如多年前,高中時逗姜以棠故作正經的語氣一般。

姜以棠有些抓狂。

這些關系,哪一個能拿到臺面上來明講?

姜以棠瞪他時,發現他唇邊的笑還沒來得及藏起來。

程時北是故意的。

但既然要逗她,她怎麽能甘拜下風呢?

這輛車她坐過很多次,於是非常熟悉的從中央扶手箱裏找到一包大白兔奶糖。

拆開,直接餵到了程時北嘴邊。

下一秒,嬌滴滴又矯揉造作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

“那債主,你要不要考慮就從了我?你要是讓我追到,同意當我男朋友,我就把你拿到臺面上來明講。”

低頭把糖銜住,程時北不說話,只是笑。

笑得姜以棠也有些羞惱了,他才低低開口,語氣悠悠。

“我再考慮考慮吧。”

程時北定了一家川菜館,姜以棠聽說過那家餐廳,卻沒想到已經八點多了,裏面依舊滿座。

程時北提前讓曹議定了位置,門口的服務員顯然認識他,替他泊車後,便有人帶他進去。

餐館內部裝飾以古色為主調,木質的桌面上鋪著餐布,簡潔不失雅致,墻上幾幅風光畫卷遠山近水,雲霧繚繞,格外典雅。

二樓雅間用蘇工折扇隔斷,纏枝蓮紋窗欞外斜出半枝西府海棠。

兩人落座。

但這一頓飯,吃的姜以棠有些心猿意馬。

因為中途,程時北出去接了三次電話。

而從座位對面,姜以棠看到來電顯示備註為“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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