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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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程時北後來想，他後來創立“泠水茶業”，好像就是跟這件事情有關。
最開始也只是想找個消遣的方式，但後來茶這個東西，他發現自己好像越研究越喜歡，便索性一直做了下去。
只是沒想到，看到姜以棠回覆的消息……
“藍色盒子的茶。”
程時北失笑。
自己這些年把不同產區、不同類別茶葉的特征都分得清清楚楚，身邊的某個人卻在靠茶葉盒子的顏色，與自己區分茶葉。
……該怎麽說呢？
程時北想了想。
——挺可愛的區分方式。
不過稍一思考，程時北又皺眉。
看來某人連茶葉名字都沒記清。
泠水茶業是怎麽把她招進來的？
但他一時忘了，是自己死纏爛打才把她招進來的。
程時北：【藍色盒子的是綠茶，可以喝。】
姜以棠戳了個小貓點頭的表情發過去。
姜以棠：【小貓收到.jpg】
程時北帶上耳塞正要放手機，屏幕又一亮。
他起身拿手機，想起以前他很討厭晚上有人打擾自己。
所以他的手機從來不帶進臥室。
還要開靜音、免打擾，雙重保障。
但現在他發現，他好像還挺喜歡反覆起來拿手機的這個過程。
就像是一個禮物後面還藏著另一個禮物。
姜以棠：【那程總現在在做什麽？】
程時北：【準備睡覺】
姜以棠：【哦……】
這個“哦”是什麽意思？
程時北盯著那個字看了片刻，在鍵盤上敲了個“晚安”。
然而還沒來得及發送，姜以棠的消息又跳了出來。
內容頗為狗腿。
姜以棠：【程總萬睡萬睡萬萬睡】
一墻之隔的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程時北：“……”
意識到不是自己眼花，程時北從聊天框裏刪掉原本準備發送的“晚安”。
程時北：【。】
姜以棠抱著手機，看著程時北發送過來的問號，忽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好像以前跟程時北發短信，她也總是能讓他發出句號。
手機鈴聲一響，又是沈樂。
剛才姜以棠為了回覆程時北的消息，掛了沈樂的電話，沈樂又鍥而不舍地打了過來。
沈樂：“見、色、忘、友——”
抱怨完，緊接著又興奮地試探起狀況。
沈樂：“所以他剛才回你什麽了？關心你了？讓你晚上不要喝茶，還是他過來幫你泡？”
姜以棠：“……都沒有”
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將給沈樂後，沈樂在姜以棠說道自己回覆的晚安語錄時短暫沈默，又在程時北回覆句號時滿血覆活。
沈樂：“……不是，你這晚安語錄怎麽聽上去一點也不甜蜜？你當是剛上完朝皇帝打瞌睡了呢？”
姜以棠被罵的狗血淋頭。
然後沈樂話音一轉。
沈樂：“但是他回覆句號說明是好兆頭啊！”
姜以棠：“真的？”
電話這端，姜以棠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沈樂：“他對你發句號，說明他無語了。他無語了，說明他有了情緒波動。有了情緒波動，你很快就能拿下更多的情緒波動——”
沈樂語氣誠懇，“很快就能拿下他的心。”
沈樂在保姆車上，她手機連接的車載藍牙，聽完全過程的助理此刻動也不敢動。
聽完前面姜以棠的話，助理想：
老板的朋友追人的路子也是有點野的。
聽完老板剛說完的話，助理想：
誰敢讓老板當愛情軍事，誰的愛情就完蛋。
這哪裏是愛情軍事？這是愛情活閻王。
……生怕給愛情收不了屍。
幾分鐘後，沈樂喜滋滋地掛了電話。
忽略掉助理像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邀功一般。
沈樂：“怎麽樣，我說的有道理吧！”
助理心道，哪裏有道理了？
另一端，姜以棠顯然也沒相信沈樂的歪理。
她抱著手機，盯著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句號，心裏有些忐忑。
她咬了咬唇，正猶豫要不要再發點什麽挽回局面，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程時北的消息。
程時北：【你平時就是這麽跟人道晚安的？】
姜以棠一楞，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
姜以棠：【也不是……就是覺得程總比較特別，所以想用點特別的晚安道別語。】
發完這句話，姜以棠覺得，自己胡扯的能力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但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等回覆。
一墻之隔的房間裏，程時北盯著手機屏幕，唇角微微勾起。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程時北：【哦。】
姜以棠看著這個“哦”，心裏更沒底。
抿唇思索半天，最後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程總，其實我是想問問，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喝個早飯？我知道附近有家早餐店，早餐做的特別好吃。】
為了讓程時北心動，姜以棠在一旁大肆誇耀。
【已經被我列入十大必吃早餐榜單。】
【程總想去嘗嘗嗎？】
點了發送，姜以棠已經鼓足了勇氣。
發完後，她把手機扔到一旁，往後躺在沙發上，用抱枕就捂住了臉。
她的心跳聲清晰的傳進了耳朵裏。
手機震動。
程時北：【幾點？】
姜以棠爬起身拿過手機，楞了一下，【八點？】
程時北：【七點半，我去接你。】
程時北沒有再回覆。
姜以棠看著這條消息，不自覺揚起嘴角，飛快回了個“好”，大叫一聲，撲到沙發上，抱著剛才被自己扔掉的抱枕，連連滾了兩圈。
心裏像被蜜糖填滿。
好，在追程時北的作戰計劃裏，主動拿下一局！
不行！
突然想到什麽，姜以棠從床上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她還是沒學會要怎麽追求別人。
電視上播放的電視劇已經自動續播了幾集，姜以棠幹脆關掉電視，從平板上翻出之前沈樂發給她的小說合集，從第一本開始看起。
霸道總裁強制愛？
不行。
強娶豪奪？
好像也不行。
她的腦袋裏從各大十八禁場面裏劃過。
姜以棠：“……”
沈樂都在看些什麽小說？
再過一會兒，姜以棠盯著平板屏幕上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小說標題，終於敗下陣來。
她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居然指望從這些小說裏找到追求程時北的靈感。
但現在實在又沒到她睡覺的時間，再加上喝了茶，此時頭腦多少有些清醒。
姜以棠拿出手機點進朋友圈。
心道，那她記錄一下生活吧。
如果程時北沒有把自己屏蔽掉，那發朋友圈應該也算一種在他的生活裏刷屏？
發點什麽好呢？
幾串炸串下肚，姜以棠在鍵盤上戳戳點點，最後摁下發送。
【老師說的對，書到用時方恨少……】
------------------------------------------------------
那天晚上，姜以棠直到接近一點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頂著兩個熊貓眼，姜以棠起來收拾化妝。奈何實在黑眼圈太深，掐著點算著時間，七點二十九拉開門正準備去隔壁敲門，迎面就撞上了程時北。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剪裁利落，線條流暢，完美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西裝的面料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氣質清冷。
姜以棠偷偷瞄了他一眼，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怎麽能把西裝穿得這麽好看？
然而……
“看夠了嗎？”程時北收回空中正準備敲門的手，突然開口。
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戲謔。
姜以棠臉騰地一紅，慌忙錯開視線，從門後拿起自己的包關門出來。
姜以棠：“誰看你了……”
程時北輕笑一聲，沒有拆穿她，去旁邊摁亮電梯。等電梯的間隙裏他揚了揚手表。
“嗯，挺好，還差十七秒遲到。”
姜以棠有幾分心虛，“那是，我的時間觀念可是很強的。”
以前高中時，她和程時北相約，自己就經常遲到。
她心虛地把原因推脫給種種意外，或是原本計算好了過去的時間，卻沒想到公交車堵車了。
而程時北那時候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應該預留出來的時間，是包含意外在內會花費的時間，而不是除去意外後剛剛好會花費的時間。”
不過程時北時間多，脾氣也好。
每一次姜以棠到晚了，他都沒有生氣過。
只是今天早上，姜以棠想，自己絕不能再遲到。
於是滿打滿算，非常有時間觀念地卡點到了門口。
電梯到了。
以前姜以棠下樓時電梯裏擠滿了上班的人，這個時候裏面卻沒人，安靜得有些尷尬。
姜以棠正想著要不要找點話題，程時北突然開口：“昨晚沒睡好？”
姜以棠一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很明顯嗎？”
程時北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顯憔悴的臉上停留了一秒，淡淡道：“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姜以棠：“……”
早知道就不熬夜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不僅什麽有用的“追人技巧”都沒學到，還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姜以棠懊惱的表情落在眼底，程時北輕笑一聲，沒再說話。
然而更尷尬的事情，在於兩人站在姜以棠誇耀的那家“十大必吃早餐店”門口，早餐店卻門簾緊鎖。
程時北一步邁上樓梯，附身湊近。
門簾上貼著一張a4紙，上面寫著“門面轉讓”。
程時北指著那四個大字，轉身看姜以棠，語氣裏帶著深深的懷疑。
“十大必吃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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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麽說呢？
程時北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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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某人連茶葉名字都沒記清。
泠水茶業是怎麽把她招進來的？
但他一時忘了，是自己死纏爛打才把她招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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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發現，他好像還挺喜歡反覆起來拿手機的這個過程。
就像是一個禮物後面還藏著另一個禮物。
姜以棠：【那程總現在在做什麽？】
程時北：【準備睡覺】
姜以棠：【哦……】
這個“哦”是什麽意思？
程時北盯著那個字看了片刻，在鍵盤上敲了個“晚安”。
然而還沒來得及發送，姜以棠的消息又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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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時北：【。】
姜以棠抱著手機，看著程時北發送過來的問號，忽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好像以前跟程時北發短信，她也總是能讓他發出句號。
手機鈴聲一響，又是沈樂。
剛才姜以棠為了回覆程時北的消息，掛了沈樂的電話，沈樂又鍥而不舍地打了過來。
沈樂：“見、色、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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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所以他剛才回你什麽了？關心你了？讓你晚上不要喝茶，還是他過來幫你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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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不是，你這晚安語錄怎麽聽上去一點也不甜蜜？你當是剛上完朝皇帝打瞌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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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但是他回覆句號說明是好兆頭啊！”
姜以棠：“真的？”
電話這端，姜以棠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沈樂：“他對你發句號，說明他無語了。他無語了，說明他有了情緒波動。有了情緒波動，你很快就能拿下更多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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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時北的消息。
程時北：【你平時就是這麽跟人道晚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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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棠：【也不是……就是覺得程總比較特別，所以想用點特別的晚安道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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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突然想到什麽，姜以棠從床上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她還是沒學會要怎麽追求別人。
電視上播放的電視劇已經自動續播了幾集，姜以棠幹脆關掉電視，從平板上翻出之前沈樂發給她的小說合集，從第一本開始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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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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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一會兒，姜以棠盯著平板屏幕上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小說標題，終於敗下陣來。
她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居然指望從這些小說裏找到追求程時北的靈感。
但現在實在又沒到她睡覺的時間，再加上喝了茶，此時頭腦多少有些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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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點什麽好呢？
幾串炸串下肚，姜以棠在鍵盤上戳戳點點，最後摁下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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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姜以棠直到接近一點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頂著兩個熊貓眼，姜以棠起來收拾化妝。奈何實在黑眼圈太深，掐著點算著時間，七點二十九拉開門正準備去隔壁敲門，迎面就撞上了程時北。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剪裁利落，線條流暢，完美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西裝的面料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氣質清冷。
姜以棠偷偷瞄了他一眼，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怎麽能把西裝穿得這麽好看？
然而……
“看夠了嗎？”程時北收回空中正準備敲門的手，突然開口。
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戲謔。
姜以棠臉騰地一紅，慌忙錯開視線，從門後拿起自己的包關門出來。
姜以棠：“誰看你了……”
程時北輕笑一聲，沒有拆穿她，去旁邊摁亮電梯。等電梯的間隙裏他揚了揚手表。
“嗯，挺好，還差十七秒遲到。”
姜以棠有幾分心虛，“那是，我的時間觀念可是很強的。”
以前高中時，她和程時北相約，自己就經常遲到。
她心虛地把原因推脫給種種意外，或是原本計算好了過去的時間，卻沒想到公交車堵車了。
而程時北那時候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應該預留出來的時間，是包含意外在內會花費的時間，而不是除去意外後剛剛好會花費的時間。”
不過程時北時間多，脾氣也好。
每一次姜以棠到晚了，他都沒有生氣過。
只是今天早上，姜以棠想，自己絕不能再遲到。
於是滿打滿算，非常有時間觀念地卡點到了門口。
電梯到了。
以前姜以棠下樓時電梯裏擠滿了上班的人，這個時候裏面卻沒人，安靜得有些尷尬。
姜以棠正想著要不要找點話題，程時北突然開口：“昨晚沒睡好？”
姜以棠一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很明顯嗎？”
程時北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顯憔悴的臉上停留了一秒，淡淡道：“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姜以棠：“……”
早知道就不熬夜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不僅什麽有用的“追人技巧”都沒學到，還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姜以棠懊惱的表情落在眼底，程時北輕笑一聲，沒再說話。
然而更尷尬的事情，在於兩人站在姜以棠誇耀的那家“十大必吃早餐店”門口，早餐店卻門簾緊鎖。
程時北一步邁上樓梯，附身湊近。
門簾上貼著一張a4紙，上面寫著“門面轉讓”。
程時北指著那四個大字，轉身看姜以棠，語氣裏帶著深深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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