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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會寫字嗎?為什麽要我寫?”程祥問道。

“這件事需要做得隱蔽,不能輕易被查出來,你跟這件事沒有關聯,查也查不到你那裏去。”姜佑安說道。

“我跟著公子來來回回的,趙雄死的前一天,我也在,不算是沒有關聯吧。”程祥說道。

姜佑安擺了擺手,“我不是說趙雄的事,是鐘二娘的事。”

“鐘二娘是誰?”程祥疑惑地問道。

“她是和我關在同一個牢房的人。”姜佑安細細向程祥講述了鐘二娘的事,讓程祥代筆寫一份書信,向王知府訴說鐘二娘的冤屈。

程祥聽完,去屋裏借了紙筆,寫了一份匿名書信,拿給姜佑安看,姜佑安非常滿意,把信收了起來。

曬夠了太陽,程祥去把她的鞋子拿了出來,姜佑安穿上鞋,在院子裏走動,“這院子真不錯,住得也寬敞,我都好久沒有一個人住一個屋了。”

龍世蓉從二門走了進來,笑著說道:“喜歡你就買下來吧,我跟我爹商量一下,可以便宜點兒賣給你。”

許家鶯跑過來拉著姜佑安的手,一副欲哭的神色,“你可算好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姜佑安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慰道:“一點小病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坐牢還不算大事?”龍世蓉對她這樣雲淡風輕的態度不是很滿意。

姜佑安笑了笑,“現在不是放出來了嗎?”

“姜佑安,你出這事,不會是因為我在縣裏宣揚你打敗了黎千秋吧?”龍世蓉問道。

“不是,他早就在找我的錯處了,跟你沒關系。”姜佑安輕松地說道。

“那就好,要不我還真是良心不安,那個知縣也是,貪贓枉法,一開口就要五百兩,心太黑了!”龍世蓉說道。

許家鶯把帶來的點心給了姜佑安,姜佑安道了謝,向龍世蓉說道:“關於賈知縣,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龍世蓉眉頭一皺,“幫什麽忙?他又找你要錢了?”

“不是錢的事,我有一盆花和一封信,想讓你幫忙送到王知府那裏去。”姜佑安說道。

“只送東西就行?不用捎話?”龍世蓉問道。

姜佑安搖搖頭,“不用,把東西交到門人手上就可以,其他什麽都不用說,我不想讓知府追查過來。”

袁竹從廚房裏走出來,在圍裙上擦著手上的水,“龍姑娘和許姑娘來了?今天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好啊,早就聽姜教頭說小阮做飯的手藝特別好,今天我們可要一飽口福了。”許家鶯笑著說道。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龍世蓉也笑著應道。

“不用客氣,我在牢房裏吃不飽穿不暖,全靠你們送來的被子和吃食,才撐了過來,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們呢。”姜佑安一想,好像是忘了什麽東西,“對了,被子是不是忘了拿出來了?”

“對,確實是忘了。”袁竹有些可惜地說道。

“我看牢裏的被子都不能用,沒拿出來也就算了,留給她們用吧。”龍世蓉說道。

“嗯。”姜佑安點點頭,被子能留給鐘二娘和劉婉用,也不錯,“被子的錢,你從我的工錢裏扣吧。”

龍世蓉微微一笑,“沒事,這點小錢,不算什麽。”

“對啊,你能平安出來才是最重要的。”許家鶯說道。

“袁姐姐,面發好了嗎?”阮荷在堂屋裏揚聲問道。

“好了,我剛把菜洗了。”袁竹走到了主屋門口,“戴公子也留下來吧,這次也辛苦你來回跑,我們沒什麽可招待的,姜佑安點了菜,說要吃包子,你也跟著吃點兒?”

戴庭芳點了點頭,“袁姑娘不必客氣,你們吃什麽,我們就跟著吃些就行。”

楊恩從縣裏買了肉回來,和阮荷、袁竹一起進了廚房忙活,李長風也去了廚房幫忙,姜佑安、龍世蓉、許家鶯和程祥在商量著要怎麽給王知府送東西,只有戴庭芳一人被晾在了堂屋裏。

戴庭芳翻著手上的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放下書,走進了院子裏。

聽著姜佑安她們的談話,戴庭芳感覺插不進去,又回到了屋裏,程祥見了,也進了屋去陪他。

姜佑安已經痊愈,胃口大開,阮荷等人做的包子端上桌,她一口氣吃了三個。

粥和小菜也都上了桌,袁竹去把龍世蓉的丫鬟和門口龍家的車夫都叫了進來,大家坐得擠擠挨挨,吃了包子和小菜,也都紛紛誇讚阮荷的手藝好,許家鶯還說要跟她學習一下包子的做法,阮荷笑著答應改天教她。

龍世蓉又說起許家鶯的哥哥要娶阮荷的事,許家鶯說哥哥得知阮荷不想嫁人,就沒再存這個心思了,讓阮荷不必介意。話都說開了,阮荷也覺得輕松了許多。

吃過了午飯,楊恩和李長風搶著去刷碗,龍世蓉和許家鶯就要告辭了。

車夫把菊花搬上了馬車,丫鬟在車旁等著,姜佑安、袁竹和阮荷把龍世蓉和許家鶯送出了大門。

“你病剛好,不必著急搬回去,最近我不會召集人來弓箭社,你們就安心住著吧。”龍世蓉說道。

“那就承龍社長的情,我再多住些日子,這麽好的宅子,我還真不想馬上搬走。”姜佑安笑著說道。

龍世蓉挑了挑眉毛,“那你就買下來吧,我可以給你個朋友價。”

“我哪裏能買得起宅子,你還沒接手自家的生意,就想著從我身上掙錢了?”姜佑安抱怨道。

“我知道你沒錢,我也沒什麽錢,光是組織弓箭社的活動就花費了不少,也許,我是該去古董店轉轉了。”龍世蓉說道。

“你又打上店裏古董的主意了?”許家鶯問道。

“哪有!我是想去熟悉熟悉自家的生意。”龍世蓉辯解道。

許家鶯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如今你也大了,確實是時候了,龍老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高興的。”

“那以後我就要稱呼你一聲龍老板了。”袁竹笑著說道。

“袁老板客氣了,等我在古董店裏主了事,就專門買你的花裝點。”龍世蓉也笑著應道。

袁竹笑著點點頭,“龍老板肯照顧我的生意,那真是太好了。”

“好了,你們吹捧起來,真是沒完沒了,龍老板,別忘了幫我送花和信。”姜佑安說道。

“佑安姐姐叫老板不也是吹捧嗎?”阮荷問道。

姜佑安笑了,“這不一樣,龍老板是給我發工錢的,我叫她老板是應該的。”

眾人又說笑了一陣,才揮手告別,姜佑安回到院子裏,見戴庭芳和程祥正站在主屋廊下。

“小阮,你表哥在等你了,快去吧。”姜佑安回頭對阮荷說道。

“嗯。”阮荷應了一聲,向主屋走去。

戴庭芳並沒有進屋,反而向姜佑安走了過來,“你要和知縣做對?”

“怎麽,不行嗎?”姜佑安反問道。

“我們不過是平民百姓,如何能跟朝廷命官做對?你還是不要招惹麻煩了。”戴庭芳擔憂地說道。

“程祥跟你說鐘二娘的事了?”姜佑安問道。

“沒有,我剛剛聽程祥說,你要告到知府那裏,讓他審查知縣。”戴庭芳說道。

“鐘二娘是縣衙的大牢裏的一個女人,因為被丈夫陷害,加之不識字被欺騙,已經認下了毒殺婆婆的罪名,被判處了死刑,我現在做的事,一個要洩憤,而是要給鐘二娘平反,你覺得做不得?”姜佑安說道。

“竟有這樣的事?”戴庭芳不太相信。

“京城官場的黑暗,你不是深有體會嗎?上行下效,連一個小小的縣官都會貪贓枉法,胡亂判案,以獲取私利,我不能眼看著鐘二娘被冤死。”姜佑安說道。

戴庭芳擔憂不減,“如果知府不想管,還官官相護怎麽辦?”

“他不管,我就損失一盆花,堂堂知府,應該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專門調查到咱們這裏來,他要是不管,那我再想其他辦法。”姜佑安說道。

“姜姑娘,平民和強權對抗,終究是以卵擊石,你這樣冒尖出頭,會……”戴庭芳還沒說完,就被姜佑安打斷,“戴公子,我知道。”

姜佑安註視著戴庭芳的眼睛,堅定地說道:“我知道強權難以打破,但一味的忍讓,吞下所有的委屈,就能過得好嗎?我不覺得。如果我沒有殺了趙雄,那他現在依舊在到處欺負人,說不定我們現在還要把賺來的錢給他,如果我不想辦法整治賈濂,那以後還會有更多的鐘二娘,我看到不公正的事,就是想給它扳正過來,不管能不能做到,我總要去嘗試一下。”

“萬一……”戴庭芳猶豫著說道:“你好不容易才出獄,萬一又連累到你自身呢?”

姜佑安釋然地笑了笑,“連累就連累,這是我要做的事,我自己承擔後果。”

面對姜佑安的坦蕩,戴庭芳覺得很是羞愧,“是我狹隘了,只想要明哲保身。”

姜佑安湊過去,拍了拍戴庭芳的胳膊,微笑著說道:“戴公子,我知道你是個剛正的人,心中堅持的理想和正義,和現實的官場遭遇不能相容,讓你覺得很迷茫,不知道如何行事才是正確的,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該堅持還是該妥協,讓我們一起試試看吧,也許我們可以找到現實的解決途徑。”

如同在迷霧裏看到了一盞燈,戴庭芳的眼睛一亮,“你說得對,我找不到答案,也許你可以。”

姜佑安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別想這些了,去教書吧,小阮在等著你呢。”

戴庭芳點了點頭,回了堂屋。

第二天一早吃過飯,姜佑安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等著黎泱泱前來,好享受美男在側的好日子。

沒想到黎泱泱沒來,戴庭芳卻來了,還是單獨一個人來的。

“你怎麽來了?明天才是教書的日子吧。”姜佑安問道。

“我辭了書院的工作,以後我每天都來教書。”戴庭芳說道。

“什麽?你不去書院了?”姜佑安向戴庭芳的身後看去,“程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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