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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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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

“蠟梅這麽香,我想拿回去送給母親。”戴庭芳說道。

袁竹把花瓶放在了條幾上,“戴公子喜歡,一會兒走的時候,把這些都拿走就是了。”

戴庭芳低頭看著手上的書,“姜姑娘辛苦采回來的,我怎麽能都拿去。”

“拿去吧,我們明天再去采就是了,你這些日子這麽照顧小阮,按說小阮也該去謝謝令尊令堂的,只是苦於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令堂既然喜歡蠟梅,你就代小阮送給她吧。”姜佑安說道。

戴庭芳看了看姜佑安,點頭答應了。

戴庭芳再來到袁家時,是坐著馬車來的,程祥從馬車上拿下來一個炭盆、一個鐵壺還有半麻袋的碳,戴庭芳手捧著一套茶具下了馬車,進了袁家的院門。

家裏只有阮荷和李長風在,戴庭芳把茶具和茶葉放在了條幾上,程祥關上了大門,點起了炭盆,又把鐵壺裝上水,放在了炭火之上。

戴庭芳翻開書教阮荷識字,程祥和李長風圍在炭盆邊旁聽,等著姜佑安和袁竹回家來。

待兩人回家來,程祥把炭火上的水壺拎起來,在條幾上泡起茶來。

姜佑安湊過去,笑著問道:“你們這是做什麽?在我們家擺起茶攤了嗎?”

程祥把茶杯遞給姜佑安,“我家夫人收了蠟梅,很是歡喜,這茶具和茶葉,是夫人給阮姑娘的回禮。”

姜佑安把茶杯放在了阮荷手邊,對阮荷說道:“聽到沒,說是給你的回禮呢。”

阮荷放下筆,兩手攏著茶杯,向戴庭芳笑著說道:“多謝嬸嬸和表哥。”

程祥又倒了兩杯茶,送到姜佑安和袁竹手上,“今天生意怎麽樣?”

姜佑安沒喝,遞給了李長風。

袁竹喝了一口茶,“生意挺好,縣裏還沒看見有賣蠟梅的,我們是獨一份兒。”

程祥又給戴庭芳和姜佑安分別倒了一杯茶,“外面風涼,姑娘喝點兒熱茶,驅驅寒氣。”

姜佑安捧著茶杯暖手,稱讚道:“你這麽貼心,戴公子有你做小廝,真是他的福氣。”

“姑娘擡舉我了,這炭盆和鐵壺都是公子要我準備的。”程祥笑著說道。

“袁家貧寒,讓戴公子受苦了。”姜佑安看著戴庭芳,嗅聞著茶香,喝了一口熱茶,“這茶真不錯,程祥,你也嘗嘗。”

喝了會兒茶,袁竹覺得大家在這裏太打擾戴庭芳教書,就點了火盆,把大家叫去了廚房,在廚房裏圍著火盆坐,聊著今天在縣裏賣花的見聞。

戴庭芳聽著廚房裏傳來的微弱聲音,感到有些困擾,明明日日相處,大家都算是熟悉的人了,怎麽自己一句話都插不進去,看來該讓程祥註意一下,以後不能再讓他代替自己發言了。

要不就讓程祥來監督阮荷寫字,自己去廚房裏跟她們聊天,想到這,戴庭芳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想什麽呢?真是荒唐!

阮荷看著戴庭芳突然打自己的腦袋,感到很奇怪,“表哥,你怎麽了?”

戴庭芳笑了笑,“沒事,你繼續寫吧。”

“嗯。”阮荷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寫字。

戴庭芳也低下頭繼續看書,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剛才那句話,他是看著阮荷的眼睛說的,他不能跟女人說話的毛病,難道已經好了?

戴庭芳擡起頭看著阮荷,“阮表妹。”

阮荷握著筆擡起頭來,“嗯?”

“先不用寫了,目前為止我們學的千字文的內容,你背給我聽一下。”戴庭芳看著阮荷說道。

“好。”阮荷放下筆,開始背誦。

中午袁竹留戴庭芳在家裏吃午飯,他還是堅持要回去,袁竹也沒有強留,大家看著他上了馬車,程祥駕著馬車往縣裏去了。

第二天馬車又到了袁家門口,下來的卻只有程祥自己,程祥說戴庭芳病了,要修養一陣子,等病好了再來,袁竹說天冷不宜出門,家裏有姜佑安,讓他不必記掛著這裏,好好養病要緊,等天暖和了再來。

送走了程祥,姜佑安深感遺憾,看來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再見到戴庭芳了。

袁竹沒空管姜佑安的遺憾,她只為水仙花感到憂心。

天氣越來越冷,每天太陽下山,大家就會把水仙挪到屋裏,等太陽出來再挪出去曬太陽,水仙的葉子長得都很茁壯,只是,還沒有一個花蕾,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趕得上春節。

姜佑安安慰她說沒事,等中旬還沒花蕾再想辦法。

山裏的蠟梅不多,沒賣幾天,姜佑安就繼續打獵去了,上午上山,下午教阮荷和李長風千字文,袁竹守在火盆邊,做一些針線活。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中旬,精心伺候的水仙花還是沒有抽出一個花剪,袁竹擔心會錯過春節,和姜佑安商量怎麽能讓水仙按照預定的日期開花。

姜佑安拿出了在花行記錄的水仙花養殖要註意的事項,裏面提到天氣過冷會導致水仙開花晚,可以用幹草覆蓋在水仙根部,把水仙挪到室內,使用火盆提高溫度。

“火盆要一直點著?”袁竹問道。

“應該是吧,時冷時熱也是不行的。”姜佑安說道。

“那就把水仙都挪到堂屋裏去吧,把火盆點上。”袁竹說道。

“可是只保持溫度也不行,還要曬太陽,白天還是得放院子裏。”姜佑安說道。

袁竹進了屋,阮荷正在桌子上寫字,兔子在她腳邊蹲著,近旁放著火盆,火盆裏木柴正在燃燒,看姜佑安和李長風也進來了,袁竹關上了門,在屋裏走來走去。

“晚上要保持溫度好像也不容易,這屋裏只有火盆旁邊才比較暖和,水仙花離得稍微遠點兒,就感覺不到熱了。”袁竹說道。

姜佑安也走過去,比較了火盆近旁和遠處的溫度差異,“那就把炭盆也點上吧。”

“火盆和炭盆一起點,木柴怕是不太夠,還得上山再砍一些。”袁竹說道。

“要不放到廚房去?廚房小一些,點了火盆很快就能暖和起來。”李長風說道。

袁竹搖了搖頭,“廚房裏柴火多,半夜萬一著起來,都不容易發現,太危險了。”

“在院子裏搭個小棚子呢,有一年冬天特別冷,我爹娘就在院子裏給雞搭了棚子。”阮荷說道。

“搭棚子倒是不錯,不過,我們沒有木料。”袁竹說道。

“咱們去找陳爺爺吧,看看他那裏有什麽能用的。”姜佑安提議道。

留阮荷和李長風在家,姜佑安和袁竹去了陳大用那裏商量了一番,覺得在院子裏搭木棚點火盆還是有些危險,最終決定在堂屋裏搭個小棚子,留人在旁邊看守,這樣一旦有什麽意外,可以及時發現。

楊恩和姜佑安擡著木料,陳大用拿著鋸子和袁竹一起去了袁家,幾個人忙活了一上午,把棚子的框架搭了出來。

陳大用見袁家沒什麽料子能用,下午又拿了些氈布和厚麻布來,袁竹和阮荷把這些料子縫綁在木頭框架上,還留了能進出的門簾。

棚子完工後,袁竹要給陳大用錢,陳大用不肯收,說等賣用過之後,把這些氈布麻布還有木頭都還給他就行,袁竹不肯,定要給錢,還要陳大用幫忙再做兩個木箱子,可以擋風遮雨的,到時候去賣水仙的時候用。

陳大用推辭不過,收了錢,和楊恩一起回家去了。

姜佑安把火盆挪到木棚裏去,不多會兒,裏面就暖和起來了。

“這棚子真不錯,封得再緊實一點兒,我都想住在這裏面了。”姜佑安說道。

“裏面要點火燒炭的,可不能封得緊實了,人在裏面會頭暈惡心,甚至昏迷的。”李長風說道。

姜佑安笑了,“長風還懂這些,真厲害。”

李長風害羞地笑了笑,“我也是聽說的。”

袁竹端著兩盆水仙走進屋裏來,“外面下雪了,快把水仙都搬進來。”

姜佑安、阮荷和李長風聽了,趕忙去院子裏搬花,把水仙花都挪到棚子裏之後,袁竹點燃了炭盆,也放進了盆子裏。

忙活完了,阮荷抱著兔子在門邊看雪,姜佑安和袁竹走了過去,看著雪落到地上,化成點點水漬,袁竹心生憂慮,“咱們這個地方還是冷了些,應該是不太適合種水仙的,天氣這麽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開花。”

“也許是不太適合,但程祥也說了,戴家年年都是養水仙的,這就說明咱們這個地方也可以養好水仙,只是咱們沒養過,沒有經驗罷了,但好在花都還活著,總會有開的那一天。”姜佑安倚著門框說道。

“要是趕不上春節怎麽辦?”袁竹說道。

“咱們能做的都做了,趕不上也沒辦法,就是便宜些賣,也總不至於虧本。”姜佑安說道。

袁竹嘆了口氣,“快點開花才好,要不,咱們這個年,就不好過了。”

“怎麽不好過?”姜佑安問道。

“可能買不起肉給你們過年了。”袁竹說道。

“沒錢了?”姜佑安知道為了給阮荷買文房四寶,動用了過冬的錢,“剛才那半吊錢先別給陳爺爺好了,他肯定不會說什麽的。”

“木匠家也不寬裕,他幫了我們這麽多,我怎麽好意思欠著他的錢,再說,我看他孫子在屋裏寫字,也用了不少紙,他肯定也是需要用錢的。”袁竹說道。

“明天我還是去打獵吧,下過了雪,說不定可以再打到一頭鹿,我們就有肉吃了。”姜佑安說道。

“我也去。”李長風說道。

“袁姐姐,要是唱大戲的來了,我們還有糧食給他們嗎?”阮荷問道。

“水仙不知道什麽時候開,糧食還是先留著自己吃吧。”袁竹說道。

“嗯。”阮荷點了點頭,撫摸著兔子的腦袋,看向院子裏飄落的雪花。

雪一直下個不停,晚上袁竹給炭盆裏添了碳,蓋好門簾,就去睡了,一早起床去查看水仙花時,她慌忙向裏屋喊道:“姜佑安!你快過來看看,這水仙花是不是死了?”

“怎麽了?”姜佑安裹著棉衣,拖著棉鞋,慌慌忙忙跑了過去。

袁竹把門簾撩得大開,“你看,水仙花的葉子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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