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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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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戴庭芳作揖行禮,“我是來找阮姑娘的。”

“找阮姑娘做什麽?”楊恩追問道。

“之前有些誤會,我想跟她道個歉。”戴庭芳說道。

袁竹手上拿著一把菜,從菜園裏走過來,“是小阮的表哥啊,你來找小阮。”

戴庭芳低頭盯著地面,“正是,我有東西要給阮姑娘。”

“都進來吧。”袁竹進了院子,沖屋裏揚聲說道:“小阮,你表哥來找你了。”

阮荷聽了,忙放下筆,走了出來,“表哥,你找我?”

戴庭芳跟著楊恩進了院子,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姜姑娘不在嗎?”

“佑安姐姐上山打獵去了,你是來找她的。”阮荷說道。

戴庭芳低著頭,發現滿地都是文字的痕跡,“不,我是來找你的,上次我爹那麽對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是代他來向你賠不是的。”

“我知道表叔也是好心,我沒有怪他。”阮荷說道。

程祥走過來,把身上背的包裹拿下來,遞給阮荷,“阮姑娘,這一套文房四寶,是我家公子送給你的,還請姑娘笑納。”

阮荷看了袁竹一眼,袁竹拿了板凳坐在廚房門口擇菜,並不擡頭看他們,阮荷知道,這是她自己的事,袁竹想讓她自己處理。

“之前欠表哥的錢還沒還上,我不能再收你的東西了。”阮荷說道。

“這是我家公子對表妹的照顧,阮姑娘不必多心。”程祥說道。

“我謝謝表哥,不過,真的不用了,袁姐姐已經給我買了筆墨紙硯了,這東西,你們還是拿回去吧。”阮荷說道。

“已經買了嗎?”程祥回頭看向戴庭芳,有了些許猶豫,“那,啟蒙書也有了嗎?”

“什麽是啟蒙書?”阮荷問道。

姜佑安從大門外走進來,看見戴庭芳站在院子裏,十分驚奇,“戴公子怎麽在這裏?”

戴庭芳向姜佑安行了一禮,“我是為我爹來賠禮道歉的。”

“哦,他啊。”姜佑安把身上的木柴放到院子裏的地方,“怎麽賠禮道歉?你們要收小阮入學嗎?”

李長風也把抱著的木柴扔在了地上,有些戒備地看著戴庭芳。

戴庭芳臉上帶著些許愧疚,“學院不能收阮姑娘,但是我想,我可以教她。”

“你?”姜佑安擡起胳膊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去你家教?恐怕不太方便。”

“讓阮姑娘來回奔波確實不太方便,我可以過來,在這裏教。”戴庭芳說道。

“你,來我家教?你爹也同意了?”姜佑安問道。

戴庭芳點了點頭,“他同意了。”

姜佑安很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我可沒錢給小阮請老師。”

“不用錢,我本就是阮姑娘的表哥,教她識字,不用收取報酬。”戴庭芳說道。

姜佑安更加懷疑了,“不要錢,還得你來這裏教小阮,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日聽了姜姑娘的話,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男人可以在書院免費入學,女人卻要自己掏錢請老師,這確實是很重的負擔。”戴庭芳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寫的字,“阮表妹是個好學之人,我願意教她讀書識字。”

袁竹擇完了菜,站了起來,向著戴庭芳的背影說道:“小阮她表哥,我們家只有三個女人和一個男孩,你來這裏教書,只怕會傳出什麽閑話來,還是讓姜佑安接著教吧。”

姜佑安看了一眼袁竹,不置可否。

戴庭芳微微側過頭,看向地面,“我也確實有這個顧慮,阮表妹要是能隨我去我家,當然是再好不過。”

“我不去,我哪裏也不去,有佑安姐姐教我就夠了。”阮荷說道。

“姜姑娘連啟蒙書都沒有準備,想來她只是識字,並不知道如何教書育人,我是在書院長大的,如何教書,如何布置課業,我都很清楚,況且,姜姑娘還要上山打獵,我在家無事,還是由我來教比較合適。”戴庭芳說道。

“我同意。”姜佑安說道。

阮荷看向姜佑安,“我想讓佑安姐姐教我。”

姜佑安走到了阮荷身邊,“戴公子說得對,我只是會識字讀書,並不會教書,他確實比我合適,他是你表哥,還不要錢,能好好地跟他學習,比我這個半吊子強。”

“小阮只是想學識字而已,又不是要讀書科考,為什麽非得跟他學?”袁竹說道。

“小阮是不用科考,但書裏的內容,不止科考這麽簡單,以我的水平,很難跟她講明白,有人可以代替我講,我覺得挺好的。”姜佑安說道。

“要聘請書院的老師,一年也得花費不少銀子,戴公子願意免費教,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袁姑娘,你就讓阮姑娘跟他學吧。”一直默默不語的楊恩也跟著附和道。

袁竹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了,她看著阮荷,“你覺得呢?”

阮荷也不知如何是好,她低下頭,“我,我也不知道。”

“那就讓你表哥先教兩天,倘若你覺得我教得比較好,就讓你表哥回去,如果你覺得你表哥教得好,那就讓他留下,至於什麽流言蜚語,反正我是覺得無所謂,你能學到真學問才最重要。”姜佑安說道。

阮荷點了點頭,“好,那就聽姐姐的。”

姜佑安牽著阮荷的手往堂屋裏走,又回頭招呼戴庭芳,“戴公子,你也進屋來吧。”

戴庭芳低著頭進了屋,程祥和楊恩也跟著走了進去。

堂屋裏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擺著筆墨紙硯,旁邊放著一張寫滿字的紙,中間鋪的一張紙正寫到一半,一旁的條幾上放著幾張寫過字的紙,正在晾幹。

姜佑安讓阮荷坐下,對戴庭芳說道:“你來教吧。”

程祥坐過去,把包袱放在桌上,打開包袱,從裏面拿出一本書遞給戴庭芳,“給,公子。”

戴庭芳低著頭接過放在眼前的書,在另一邊的條凳上坐了。

“你坐得那麽遠,怎麽教書?”姜佑安問道。

戴庭芳低著頭,翻開了書頁,從包袱裏取出紙和筆來,“我寫的時候,表妹在一旁看著就是了,表妹若是不懂,我就多示範幾遍。”

阮荷聽了,便從另一邊起身,站到了戴庭芳的身後,“沒關系,表哥就這樣講吧,我能看得見。”

見兩人可以正常溝通,姜佑安也就由他去了,“行,那你們在這裏教書,我們就不打擾了。”說著,她把程祥和楊恩一並趕了出去。

到了院子裏,姜佑安問楊恩,“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楊恩看了看手上的包袱,“那日我聽說阮姑娘想學識字,卻沒有筆墨,今日特意去買來想送給她的,看來是用不上了。”

姜佑安笑了笑,“袁竹看阮荷整日在地上寫寫畫畫,覺得不忍心,就去給她買了一套文房四寶,沒想到今天又送來兩套,看你們這樣,袁竹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小阮是我袁家人,給她花錢,她高興我也高興,只是沒想到讓楊恩破費了,這些東西也不便宜,要不你就拿回縣裏退了吧。”袁竹對楊恩說道。

“不用了,這些就給阮姑娘留著吧,總有用得著的時候,還是讓戴公子把他的那套拿回去吧。”楊恩說道。

程祥擺了擺手,“戴家是開書院的,最不缺的就是文房四寶,我家公子肯定不會往回拿,還是都給阮姑娘留著吧。”

“她一個剛學識字的孩子,哪能用得了這麽多東西,楊恩,你還是拿去退了吧。”袁竹說道。

“對了!陳爺爺家不也有個孩子嗎?楊恩,你把你這套給他孫子吧。”姜佑安說道。

“木匠家也請不起老師,這東西給他,估計他也就是能用用墨。”袁竹說道。

“阮荷這麽想識字,說不定陳爺爺的孫子也想學呢?楊恩,不如你回去問問。”姜佑安說道。

楊恩點了點頭,“姜姑娘說得有理,我這就回去問問。”

看著楊恩出了院門,袁竹向姜佑安問道:“難道你還想當他孫子的老師?”

“我當不了老師,楊恩可以,我看他應該挺有耐心的,不像我。”姜佑安笑了笑,“有人代替我當老師,我可就輕松了,你不知道,阮荷可聰明了,老是問一下我答不上來的問題。”

“準是你以前學習的時候偷懶了,還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呢,我看你以後連阮荷都比不上。”袁竹說道。

姜佑安撇了撇嘴,“哼,我書讀得是不好,也用不著跟別人比。”

袁竹笑了笑,進了廚房。

“姜姑娘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程祥有些好奇地問道。

“是又怎麽樣?”姜佑安反問道。

程祥笑了笑,“沒什麽,我只是覺得姜姑娘的談吐確實不像是尋常的花農。”

“別聽她胡說,她總是這麽奚落我。”姜佑安向堂屋裏看了一眼,小聲向程祥問道:“那個戴院長真的同意讓戴公子來教書?”

“是真的,公子求了老爺好幾次,老爺才答應,不過,估計老爺也有他的意圖。”程祥壓低了聲音說道。

“什麽意圖?”姜佑安問道。

“上次姑娘走了之後,老爺找我過去,問了一些關於你和阮姑娘的問題,老爺肯定是發現了公子在姑娘面前可以正常說話,才答應了公子來給阮姑娘做老師的。”程祥說道。

姜佑安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對勁,“你說他可以正常說話是什麽意思?”

“姑娘應該也發現了吧,我家公子是不能正視女人的眼睛的,站在女人身前,他就會覺得不自在,有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但是在姑娘面前,他一切如常,老爺正是註意到這一點,才找我詢問關於姑娘的事,希望能通過跟姑娘的接觸,治好公子的怪病。”程祥細細解釋道。

原來他真的有這樣的怪毛病,不過,姜佑安還是覺得治病這事不太靠譜。“這麽說來,戴公子是沒有把我當女人吧?這樣也能治病?”

“我家公子是能意識到姑娘是女人的,能不能治病,不好說,但我感覺老爺還有其他意圖。”程祥說道。

“他還有什麽意圖?”姜佑安問道。

“上次在書院門口,姑娘和阮姑娘都在,老爺對阮姑娘頗有好感,幾次跟公子說,讓公子把阮姑娘勸到戴家去,我估計,他答應這件事,也是想讓公子和阮姑娘多接觸,好促成兩人的婚事。”程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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