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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千年一遇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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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千年一遇的天才

白榆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一進門就對上兩雙熱切的眼睛,目光既欣喜又慶幸,還夾雜著一絲放松。

白榆:?

不待她說什麽, 薛明輝和盛元冉就湊過來, 繪聲繪色講著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末了盛元冉問道:“白姐姐,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還有什麽辦法嗎?”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吃飯。”

“吃飯?”盛元冉與薛明輝異口同聲,語氣是如出一轍的不可置信。

白榆理直氣壯道:“當然了,難道你們不餓嗎?”

經她這麽一說, 他們才發覺時辰已經有些晚了, 換作平常這個時間他們都已經準備休息了, 而現在後廚連火都沒開, 甚至還有兩個人沒回來。

此時竺晏已經自覺地往後廚去了,盛元冉看了他一眼,心中糾結, 不知道是先去幫忙還是先問清楚後面要怎麽做。

白榆:“對了,不是說收到江崇的信了嗎, 在哪?”

思緒被打斷,盛元冉到櫃臺後將信遞給白榆。

白榆快速掃過, 發覺信中有幾處奇怪的地方。

江崇之前就說過喪事已經處理完了,怎麽現在又像忘了一樣重新提了一次?

而且她記得江崇上次在信中說碰上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人,現在又說遇上了麻煩事, 難不成事情和這位故人有關?

這人是誰?

白榆暗自思索,但一時也沒有思路,她對江崇過往了解不多,只憑信中那三言兩語的實在猜不出信中故人身份。

想到這裏, 她下意識看了眼薛明輝,薛明輝不知其意,反倒一臉天真地問她:“怎麽了?”

白榆見狀瞬間打消了詢問薛明輝的想法,只怕問了後她能知道江崇從小到大認識的所有人。

“沒事。”

薛明輝看出她的敷衍,不過他敢怒不敢言,只暗暗在心中怒了一下後就十分從心地轉移話題:“你要不要給江崇寫信?”

“不用,該寫的你們肯定寫了,我就不費心了。”白榆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薛明輝點點頭,也不強求。

這時沒再有人開口說話,幾人對視一眼,各自散開。白榆和盛元冉去後廚幫忙,打算出門找人的薛明輝被伏玉攔下,在確定薛明輝能安分待在客棧後伏玉出門尋人。

約莫半個時辰後,伏玉找回了兩位釣魚翁,白榆等人也弄好了飯菜。因為時間緊急,他們就只是弄了面,外加幾道配菜。

待眾人吃飽喝足,白榆向梅廣濤提起他行蹤暴露一事。

“啊,這事啊,這事沒事。”梅廣濤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已經被杜衡找到了。”

此言一出立即震驚幾人。

“什麽!”薛明輝只有短短二字。

“那不會有什麽問題吧?”盛元冉十分擔憂。其餘人則是沒說話,但全都盯著梅廣濤。

“不會不會,我好歹也是他師父,他也不能做什麽。”梅廣濤寬慰道,並且夾帶私貨。

“那你之前何必瞞著他們,還要這幾個孩子替你隱瞞。”應少微不留情面地拆臺。

梅廣濤有些許難為情,尬笑兩聲:“哈哈,那不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誰成想會這樣。”

白榆:“那前輩之後打算如何,要搬去那邊住嗎?”

“我已經想好了,就在這住,後天離開。”梅廣濤道。

“這麽急?”應少微聞言皺眉,接著說,“你難得來一趟,大可多留幾日,何必匆匆忙忙趕路。”

梅廣濤總算從這幾句話中感受到了一點他們這些年的情誼,念及此處,他也不計較應少微先前的話了,軟和了語氣:“我本來就是來尋藥的,只是順道來見一見你,現下藥材有了蹤跡,自然得抓緊時間。”

“你那徒兒給的消息?”應少微記得他們今天就只見了那麽一個人,當然,客棧這幾個孩子還有一面之緣的路人不算在內。

梅廣濤頷首:“他們認識的藥商手中正好有我要的東西,不過藥材珍貴,沒帶過來,等藥商從烏和城回來後我隨商隊一起去取。”

應少微點點頭。

現在時辰不早,說過幾句客套話後幾人便紛紛上樓。

薛明輝離開前交給白榆一個錢袋,道:“就當是我們的心意,你交給梅前輩作盤纏。”

“知道了。”白榆收下錢袋,目送薛明輝上樓後叫上一旁等著的竺晏一道上去。

進門後就看見應少微在桌旁坐著,梅廣濤則是背對著桌子,不知在床鋪那裏做什麽,看上去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師父,這是你的私房錢嗎?”白榆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把玩。

應少微對私房錢這三個字尤為不滿,把銀子搶回來後才道:“這叫積蓄,不懂就別瞎說。”

“嗯嗯嗯。”白榆胡亂點頭,餘光瞥見竺晏站在身後便順手將他拽下來坐下。

這時梅廣濤終於過來了,手上抱著一堆小藥瓶,他把藥瓶推給白榆和竺晏:“這次來得匆忙,也沒準備什麽好東西,只有之前做的一些藥丸,基本上就是治外傷的,還有一瓶解毒丸,你們行走江湖不容易,收下吧。”

白榆道過謝後示意竺晏收下東西,再把薛明輝準備的錢袋遞給梅廣濤:“這是我們掌櫃給您準備的盤纏。”

梅廣濤也沒扭捏,大方收著,讓白榆幫忙道謝,而後問道:“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這話顯然是對應少微說的,只見他凝眉片刻,道:“不了,這裏挺不錯的。”

梅廣濤還沒放棄,接著勸說:“你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重新出門,只在一個地方待著難免可惜,不如和我一起去找藥,順道在逛一次五湖四海。”

這次應少微還沒回答白榆就說話了:“師父,我覺得梅前輩說得對,你也該多走一走了,別總一動不動地裝石頭。”

“我覺得我這樣挺好的,”應少微瞪了白榆一眼,“你如今是越發沒大沒小了,還教起我做事來了。”

白榆不甘示弱:“不是師父你說的咱們師門實力為尊,你既然打不過,那當然得聽我的,而且我也是為了你考慮,要是你願意跟著梅前輩一起走,那我可以去找掌櫃預支工錢給你作盤纏。”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應少微繃著臉。

白榆輕哼一聲,接著說:“師父,我這都是為了你好。而且就算你不考慮考慮自己也想想我吧,自打你來了之後我身份已然暴露的差不多了。”

說起這事白榆就覺得頭疼,原先別人只是起疑,尚沒有證據,現在好了,直接有人能確定了。而且以杜衡蘇木作風,保不齊要拿這事威脅她幾次。

“那也是你有錯在先,”應少微理不直氣也壯,“要是你一開始就坦坦蕩蕩的,怎麽會有今日?”

白榆不服氣:“呵呵,我早就安排妥當,也沒什麽漏洞,如果不是你,是絕不會陷入這種境地的。”

“你撒了謊早晚是會被揭穿的。”

“我又沒撒謊,一言一句皆是實話,最多只能算實話沒說完。”

“那也是騙人,這就是不道義的。”

“什麽道不道義,這就是基本的,出門在外誰會對著外人和盤托出,就連我們薛掌櫃那種缺心眼的貴公子都知道隱瞞一二,我的所作所為完全合乎情義法理。”

“可他們現在對你而言不是外人,你不還是瞞著?”

“那是他們沒問,他們要是當面問了,我肯定不會隱瞞。”

應少微面上青一陣白一陣,翻出舊賬來,白榆誓不認輸,懟得他無話可說。

最後,應少微怒氣沖沖道:“你不尊師重道!”

“師父,咱們師門實力為尊,還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你打不過我,那我就是尊,我遵從自己的心意行事,怎麽不算重道?而且是你自己非要提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又不是我逼你的,你自己說不過我怎麽能怪到我頭上,我這是幫您鍛煉口才,免得您被人欺負了,這當然是尊師。”言罷,白榆得意地撩了下頭發。

師徒二人這邊戰局焦灼,梅廣濤和竺晏都不敢加入,生怕被誤傷,二人一個盯著桌子,細細描摹其上細紋,一個盯著茶盞入神。

應少微好半晌都沒能接上話,翻來覆去想了幾個來回後覺得是師門規矩出了問題。

到底是誰定的實力為尊,現在好了,師父打不過徒弟,那還有什麽地方說理去!

等等,事情還有轉機。

應少微眼中亮起光芒,朝尚且無知的白榆自信道:“小魚兒,話說得太早了,你這兩年都沒怎麽練劍吧。”

白榆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反問他:“師父,你這是想試一試徒兒的水平了?”

“當然,既然是實力為尊,那你也得先有實力不是?”應少微笑道。

“比就比。”

“好。”

翌日一早,白榆幾個人便以帶梅廣濤去游玩周邊出了門,臨走前囑咐伏玉飯點去王大娘處買現成的菜。

比試地點選在幾十裏外,離這不遠就是應少微之前遇上老虎的地方,這周邊都是山林,向來人煙稀少,就算打鬥痕跡重也能裝成不是自己幹的。

此時白榆和應少微分立兩側,手中握的俱是新鮮削成的木劍,這樣能最大限度降低破壞力。

另外兩位觀眾則是離得遠遠的,他們都是習武之人,離得遠也能看清招式,但要是近了卻不一定能躲得過。

“師父,請吧。”白榆這時候顯得相當有禮。

應少微嘴角抽了抽,但也沒跟推辭,當即調息運氣,劍身因為充沛的內力而有一絲裂縫,緊接著又有一股內力包裹其上讓它更加牢固。

應少微手腕一翻,一劍刺去。

劍氣銳不可當,揚起一陣塵灰。

白榆認出這是望舒劍法起勢——喚月。

望舒劍法,雖然名字溫婉清冷若雲間月,實則招式都是肅殺果決的劍招,只求一劍制敵,從起勢開始就奔著不給對手留機會去。與名字相比,劍招本身更像是一個冰冷銳利的劍。

應少微速度極快,絲毫沒有閃避機會,白榆後撤一步重心下落,直直接過這招。

局勢變成內力的對決,在兩股澎薄的內力作用之下,兩柄木劍開始微微顫抖,細微的裂痕逐漸擴大。

“小魚兒,你現在的路子就只有拼內力這一項嗎?這可不像是一個劍客。”應少微見縫插針幹擾。

白榆並不搭理他,在看見應少微所執木劍上裂痕有一縷發絲一般粗細後手腕下移,劍隨手動,一齊到距地一臂距離後成功卸勢。

沒有調理的時間,下一劍又出現在頭頂。

白榆絲毫不慌,腳下步伐變動,整個人幾乎緊貼著地面順利躲過劍招,幾乎是瞬間她變移了出去。

應少微的招式緊隨其後,白榆身姿變動,躲過十幾次劍招,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

見她只避不攻,應少微一邊出招一邊激將:“小魚兒,你的所學全都忘了不成,只知道躲的話可改變不了戰局,還是你想在這耗上一天!”

話音剛落,又是一招迅猛劍式,劍氣與白榆擦肩而過,她衣擺一角都被斬下,應少微顯然是用力更多的內力,與之相應的,他木劍上的裂痕也比之前更大,從一縷發絲變成指甲蓋寬。

白榆面上露出一絲笑,閃避同時對應少微道:“師父言之有理,徒兒確實不該如此。”

又是一劍到跟前,白榆避過之後輕點足尖,整個人瞬間升至半空。

“小魚兒,留出這麽大空擋可不行。”應少微嘴上說著,手上同時不停,劍身飛舞不斷快出虛影,恍惚叫人瞧見了將落未落的月光。

這是,殘月。

望舒劍法中的一至八式皆是借用月相名稱,即新月、峨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滿月、虧凸月、下弦月、殘月。

殘月,正是第八式之名。

殘月一式起勢較前幾式花費時間更長,威力更大,曾有殘月若出,無處可逃一說。

但,也不是全然沒有解法。

應少微所執木劍已經有所損傷,而殘月一式所需內力巨大,劍身承受不了內力就會爆開,那自然無需再逃。

應少微顯然也是知道這點,所以他用的不是殘月,而是殘月(閹割版)。

減少了準備時間和內力註入,對應後果就是威力比不上原版,若是碰上身法頂尖之人恐怕會令其逃脫。

雖然白榆身法也屬頂尖,但誰叫她用輕功跳起來了。

跳起來之後可就沒那麽多時間應對這招,畢竟,身法之道,分毫必爭,反應速度哪怕只是慢了一點結果都會不一樣。

不過應少微擡眼一看,神色頓變。

只見白榆不避不躲,凝神屏氣,手上動作快得連虛影也沒有,劍招變換之間就將望舒劍法起勢到第八式演練一遍,而後簡簡單單一提一劈。

隨著劍身砍下,劍風呼嘯,山林簌簌作響,地上樹上乃至劍身都凝上一層冰霜。

冰霜迅速凍結了應少微的劍身,劍式被迫停下。

望舒劍法第九式——霜寒。

“哢擦,哢嚓……”

幾道聲響之後,應少微手中之劍化為木屑。

白榆同時站定,結滿冰霜的木劍對著應少微:“師父,你輸了。”

應少微甩甩手腕,揉搓掌心:“小魚兒,你就一點也不留手。”

“師父,是你說的,比武切磋不能留手,不然是不尊重對手。”白榆收劍。

應少微長嘆一聲,欣慰地看著她:“沒想到你的功夫還沒落下。”

白榆嘴角揚起,然後又聽他道。

“雖然沒落下,卻也沒進益,你下山兩年,還是沒完全明白劍之一道,沒有劍心,不然這一式威力只會更大。”

白榆聞言不由皺眉:“師父,我看你是在逗弄我,只是個不想讓我太自滿的借口罷了。而且你要是想要見識更大的威力,我現在就可以把望舒劍取來再給你斬上一劍。”

“不,不是劍的問題,要是你明白了,就算手中無劍,照樣可以使出霜寒一式的最大威力。”應少微正色。

白榆眉頭皺得更緊。

又是這個說辭,她當年下山時應少微就說她沒完全弄明白劍道,沒有劍心,後面回來打贏他了也是這麽說。

要是只有他這麽說,那白榆也不會放在信中,可在她單挑各大派那年,也有那幾個老家夥說她沒有劍心,稱她的劍雖然威力比她師父強,其內劍意卻遠不如她師父。

呵呵……

白榆沒反駁應少微,而是將內力收回大半,沒了內力包裹,劍身即刻碎得只剩劍柄。

應少微不解地看著這一切。

白榆朝他微微一笑,催動內力,握著劍柄一揮,地上當即出現一個巨大的劍坑,劍柄下似乎憑空出現一柄透明的劍身。

隨意揮舞幾下,瞬間多出了幾個大坑。

顯然是內力外化,且近化為實質。

這是只在傳聞中出現過的內力外顯,縱觀武林上下,哪怕是專研內功的門派,也須得依靠功法配合方能內力外顯。

而白榆在沒有內功功法配合的情況,直接將劍式轉化,內力外顯至此。

屬實是,天賦驚人。

應少微默默想到。

“師父,你們總說我不懂劍,沒有劍心,既然如此,那為什麽天下第一是我,而不是你們?”

“看來你們所謂的劍心,不過如此。”

話畢,劍柄被甩在幾個劍坑中間,小坑變大坑,灰塵之上覆著一層冰霜,是寒霜一式的餘威。

一片寒霜之上,白榆淡笑著開口:“不管有沒有什麽劍心,我都是第一,而且,是最年輕的第一。”

一片廢墟之中,在場幾人仿佛看見了當年那個狂妄之極的劍客,孤身一人站在別派大殿,劍指一圈後淡淡開口:“在座諸位都不是我的對手,叫你們這最厲害的人過來。”

無論眾人對她看法如何,但有一點是共識——這是江湖上千百年來最有潛力之人,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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