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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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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厚顏無恥

“師祖, 梅前輩。”

一道清脆的少年聲打破了嚴峻的氣氛,竺晏站在離二人稍遠些的地方,遠遠看過去只有上半身, 腰腹以下都是茂盛的草木。

原本氣勢洶洶的二人趕忙收起架勢, 一個笑得比一個和藹可親。梅廣濤距離更近,沒一會就走到竺晏跟前,應少微則是把魚竿魚簍都收拾了才過去, 然後就聽見梅廣濤又在試圖拐孩子。

梅廣濤一邊捏了捏竺晏的胳膊一邊說:“小竹筍,好久不見,你看看你都消瘦了, 是不是跟著你師祖受委屈了。我早就說了, 你師祖根本不適合帶徒弟, 要是在我神醫谷, 根本不會讓你變成這樣。要不你回去再勸勸你師父,你們師徒二人一起改拜我門下,到時你師父就是神醫谷首徒, 你就是神醫谷繼承人。”

“梅廣濤!你個越老越不要臉的,每次都當著我面挖墻腳!”應少微幾步上前隔開他倆, 順帶著怒氣沖沖地瞪了他一眼。

自打應少微收了白榆為徒之後,梅廣濤每逢上山必要哄騙白榆令投他門, 對雲川派極盡詆毀的同時不斷捧高神醫谷。好在他們師徒情深,白榆才沒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誘惑,只一心一意跟著自己學劍。

但沒想到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梅廣濤依舊賊心不死, 勸不動白榆,就從竺晏入手,想把徒弟徒孫都給挖走,實在是厚顏無恥!

應少微神色不悅, 竺晏見狀趕忙開口打圓場:“師祖,梅前輩,我們先回去吧,師父那邊已經備好飯菜,就等你們了。”

梅廣濤面露喜色,語氣欣慰:“還得是小魚兒細心周到。”

說完他又瞅了眼應少微,陰陽道:“要不是某人厚著臉皮不放人,我早就有了大弟子,我那兩徒兒又何至於爭到如今。”

想到自己家務事,梅廣濤就覺得頭大,明明抓鬮就能決定的事情硬被弄得這樣麻煩,還好這次過來沒告訴他們,不然又有得折磨了。

“要論臉皮誰能比得過你,對別人徒弟又爭又強,也不知是怎麽好意思做出這種事的。”應少微咬牙切齒地說。

竺晏擔心兩人又重新吵起來,連忙生硬地轉移話題:“師祖,梅前輩,師父那邊恐怕都要等急了,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聽他這樣說,兩個人終於閉嘴,跟在後面往客棧走。竺晏一邊帶路一邊說起客棧裏的事,主要是關於白榆的,這果然成功勾起二人興趣,沒再揪著白榆到底該是誰的徒弟爭論。

關於這事竺晏也是略知一二,原因無他,白榆走後師門只有他和應少微兩個人,應少微便時常同他講故事,大多都是關於白榆小時候的事。

譬如白榆三歲開始學劍,人還沒劍高就開始學習怎麽揮劍,剛開始時經常被劍絆倒,摔得滿身泥巴也不哭,拍拍衣裳又重新起來練習揮劍;

又如白榆剛學會輕功那陣,興奮得在崖壁睡了好幾個晚上,還是應少微擔心她餓肚子下去查看時才發現白榆只是單純的上不去了,後來應少微就不敢讓她獨自一人呆著超過一天了;

還有白榆五歲時偷偷溜下山,差點被人拐走,等應少微找到她時臉上胳膊都有淤青、額頭起了個大包,看見他來了還好意思親親熱熱地喊師父,應少微一路繃著的臉當即破功,至於那個拐子,則是躺在地上哎哎喲喲地叫,一會摸摸肚子一會摸摸腿腳的……

當然,要論說得最多的,還得是梅廣濤試圖騙孩子的故事。

原本梅廣濤一年也就來雲川一次,確認一下老朋友死活就走了,但自從應少微收徒之後,他就開始頻繁上山,住的最久的一次住了大半年,這一狀況一直持續到白榆四歲才有所緩解。

白榆四歲那年,梅廣濤終於收了自己的徒弟,但每年還是最少在雲川待一個月。在雲川住的時候,他就一邊游說白榆,一邊教些醫術,順便再試試能不能說服應少微把徒弟讓給自己,甚至提出了白榆一人當兩家弟子的建議,然後被氣急了的應少微打出門去……

客棧大門出現在視野之中,只需再過一道橋就到了,竺晏一眼就看見在門口等著的白榆,他壓下想要飛奔過去的念頭,耐著性子與梅廣濤說著話,只是腳步卻不自覺地越來越快。

不過其他二人似乎比他還要著急,應少微一步跨幾步地走,成為第一個進門的人,梅廣濤不甘示弱,落後幾步後也走到門口。

白榆嘴巴微張,師父二字還沒開口就見應少微已經閃進了後院,於是幹脆改口,同梅廣濤寒暄:“前輩,好久不見。”

“小魚兒,終於又見到你了。”梅廣濤一臉激動。

這時薛明輝也出來了,見到梅廣濤後面上微微驚訝,之前聽白榆說今天來的人是應前輩的好朋友,他還以為是應前輩的同齡人,現在看來好像不是如此,貌似要年輕一些。

“掌櫃的,這位就是梅前輩。”見他出來,白榆同他介紹,然後又向梅廣濤介紹了薛明輝。

二人互相打招呼,薛明輝非常有作為東道主的自覺,積極主動地和梅廣濤說話,帶著他到桌前坐下。

大堂內不見伏玉和盛元冉,白榆猜她們可能是去後廚端菜了,因為長桌上只是先擺了涼菜,熱菜還一道都沒上。

白榆示意竺晏跟薛明輝一起招待客人,自己則是去後廚幫忙,順便把應少微叫回去。

“白姐姐。”盛元冉一出廚房就看見白榆,小聲喊她。

白榆點頭,順帶問她:“見著你應前輩沒?”

盛元冉小幅度地晃動腦袋。

“沒見著?”奇怪,她明明看見師父往後院走了啊。

盛元冉繼續搖頭,道:“應前輩不讓說。”

白榆:……

她往廚房瞟了一眼,篤定道:“他在那裏吧。”

盛元冉面露為難,糾結幾秒後堅定道:“我不能說。”

好了,看來結果已經很清楚了。

白榆擡腳往廚房走,盛元冉猶豫一瞬後往旁邊讓了幾步方便她進去。

“白榆。”伏玉推開門走出來,從她身後能夠看見一道人影。

去路被擋,白榆只好停下,問她:“怎麽了?”

“應前輩說他要親自下廚招待梅前輩,讓你去大堂陪梅前輩坐著。”伏玉一板一眼道,說完要轉告的話後喊盛元冉進去,“小盛,應前輩請你過來幫忙。”

“哦,好,這就來。”

盛元冉匆匆忙忙,路過白榆身邊時看了她一眼,然後側身進去,後廚的門重新被關上。

白榆盯著門上的縫隙看了一會,認真思考。

師父不會趁機下毒吧?

不過隨即她就否認了這個念頭,師父和梅前輩只是喜歡鬥鬥嘴,還沒到這種程度。而且梅前輩醫術高超,給他下毒難度系數太高,還不如直接一劍砍過去簡單。

想到這白榆松了口氣,腳步輕快地轉身離開。

“要不是應老頭,小魚兒本該是我徒弟的。”梅廣濤遺憾的聲音在大堂響起。

白榆下意識頓住,沒敢直接過去,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看得出來,梅前輩對於沒能搶到徒弟徒弟這事耿耿於懷。

但薛明輝是個不知內情的,好奇地問:“梅前輩,怎麽這麽說?”

梅廣濤眼睛一亮,很高興有人問出這個問題,當下接著講,開始自己不知道重覆過多少次的故事。

“雖說當年是應老頭撿到的小魚兒,可他一個大老粗哪裏會養孩子,把人養得面黃肌瘦,還是我來了之後才給小魚兒調理的身體。”

“梅前輩,原來你還是位大夫啊。”薛明輝十分配合,在梅廣濤停頓的間隙搭話。

梅廣濤點點頭,覺得在講述搶徒弟這事之前可以插入說一說他們神醫谷醫術的高明、偉大。

不過他停的時間有點長,薛明輝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就接著問:“白榆不是跟著應前輩學雜耍嗎?雜耍和醫術也有相通之處?梅前輩你到底為什麽想要收白榆為徒?”

雜耍?什麽雜耍?

梅廣濤直覺薛明輝對白榆他們有什麽誤解。

雖然學劍確實沒有學醫好,但是應該也跟雜耍沒什麽關系,這傻孩子是被人騙了吧。

梅廣濤憐愛地看著他。

薛明輝被看得莫名其妙,剛想問他為什麽是這種眼神就聽見一陣突兀的咳嗽聲。

“咳咳!”

白榆捂著嘴,見他們都看過來歉意一笑,然後從容過來坐下,位置正好在梅廣濤旁邊。

被這麽一打斷,薛明輝也忘了剛剛要說什麽,轉而問起後廚的事:“應前輩他們呢?怎麽還不過來?”

白榆早有準備,簡單解釋兩句:“師父與梅前輩多日不見,要親自下廚招待。”

“小薛掌櫃,是誰跟你說的白榆是學雜耍的?”梅廣濤記性顯然要比薛明輝好上不少,哪怕被打斷了也還記得住要說什麽。

“當然是白榆自己。”薛明輝看了眼白榆,覺得這話問得奇怪,就好像白榆不是學雜耍的一樣,不是學雜耍還能是是學什麽?他可是見過白榆那把二胡的。

難道說……

拉二胡賣藝其實不屬於雜耍?

那屬於什麽?戲曲?不可能吧!

薛明輝越來越糊塗,還是有機會問問江崇吧,他自個還是別琢磨了。

白榆就看著他一邊皺眉一邊搖頭晃腦,雖然知道薛明輝猜出真相的可能性不大,但她還是謹慎地問一句:“掌櫃的,你在想什麽?”

“在想拉二胡算不算雜耍?”薛明輝毫無防備。

太好了,還是熟悉的感覺。

白榆的心徹底落下來,順帶給他解答一下:“我認為是算的。”

薛明輝深以為然:“我也這麽想,可是……”

梅廣濤那個問題總讓他覺得奇怪,既然不是拉二胡賣藝算不算雜耍的問題,那就只剩一個了。

“白榆,你真的只是和應前輩學怎麽拉二胡嗎?”薛明輝認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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