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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師門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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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師門規矩

衣料鋪是前店後坊的格局, 對外朝街屋子是前店,擺放著鋪子售賣的衣裳料子料,各類花色一應俱全, 若是沒尋著合心的也可以同掌櫃說一聲, 待下次進貨後再來。除去衣料外,鋪子也有成衣售賣,亦可選擇定制。

從前店後門出去是連廊, 連著的兩側屋子分別是儲藏室與制作室,穿過連廊才是後院,也是鋪子裏生活起居的地方。其中居中最大的屋子是堂屋, 素來是端木雪幾人吃飯之處, 有客時也會在此接待。

日頭過半, 後院堂屋大門緊閉, 端木楚弓著身子躲在底下,正凝神側耳聽著屋裏的動靜。

柳思言一過來便見他這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不由得蹙眉, 不待她有別的反應就聽屋內端木雪的聲音。

“小柳,把阿楚帶走, 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裏。”

“是,師父。”

端木楚聞言眼睛都變大了, 還沒想出來是哪裏暴露了自己就被柳思言拉起來,毫不留情地被拖著走。

屋內,端木雪朝其他三人歉意一笑:“小輩胡鬧, 幾位莫怪。”

“言重了。”曲星河循禮客套一句,端木雪回以一笑。

察覺到應少微說話的意圖,白榆不動聲色朝他一瞥,目含威脅。

唯一願意開口的不能說, 剩下的都不想說,屋內又陷入沈默。

白榆揉了揉眉心,只覺此事果如一團亂麻,就連理都不知從何理起。

*

半個時辰前,客棧。

盛元冉回來時白榆正在清掃大堂。

自從於老和他大侄子走後,白榆又重新開始回歸本職——店小二,其實就是什麽都幹。

於老和於洪海一走,做事的人少了兩位,事情自然攤到到剩下的人身上。後廚一事有竺晏在管,清掃就是由白榆和盛元冉負責,其他人閑時也會搭把手。

不過今日大家都不在,竺晏還在忙著備菜,於是清掃的便只有白榆一人。

“白姐姐,伏玉姐姐呢?”盛元冉氣喘籲籲,額上都是汗,神色焦急。

白榆給她遞了杯茶:“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別著急,慢慢說。”

盛元冉接過茶後一飲而盡,將先前竹林所見道來,而後再次問道:“白姐姐,伏玉姐姐在哪?那人武功深不可測,我擔心曲師父會吃虧。”

白榆沒立即回答,她總覺得盛元冉的描述有些熟悉。

老頭、身法敏捷,還有紺色袍子?

等等!師父出門時穿的好像就是紺色的衣裳。

不會吧……

白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盛元冉不知內因,擔心道:“白姐姐,你怎麽了?”

聽到盛元冉關切的聲音,白榆朝她笑笑,腦子迅速運轉。

看小盛樣子,應當是沒看見那人樣貌,師父身份暫時應當不會有事,只要不要讓他們親眼看見……

“我只是有些擔心。”白榆似是十分憂心。

“擔心什麽?”盛元冉絲毫未覺察出異樣。

白榆:“曲班主功夫我們都是見識過的,精妙無比,功力深厚,更是年長伏玉許多,若是他都擋不住那位不知名的前輩,那伏玉去了又能如何?”

盛元冉面色一滯。

白姐姐說得對,是她自己忘記了,伏玉姐姐就算再厲害也不過二十幾歲,如果連曲師父都打不過,那伏玉姐姐可能也是打不過的。

盛元冉神情逐漸絕望,隨即決然。

慢著!決然?

白榆定睛一看,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只見盛元冉將劍拍在桌上,凜然而又決絕地道:“我要去幫曲師父!”

“你去做什麽?”白榆大驚失色,“小盛你可不要糊塗了。”

“白姐姐,你不要擔心,我很清醒。”盛元冉神色認真。

她並非不知天高地厚,知道以自己如今功力就算去了也是以卵擊石。

可是,大師兄教導過她,人生於世,所行所舉就該無愧於心。

所以,無論是為了曲師父,還是為了心中無愧,她都是一定要去的。

“白姐姐,我去了。”說著,盛元冉就拿起桌上的劍,卻沒想到轉身被一股大力扯住,整個人瞬間動彈不得。

她詫異回望,視線下意識落在白榆拉住她胳膊的手上:“白姐姐?”

白榆微不可聞地嘆氣,無奈道:“小盛,你先別急。就算你去了也是杯水車薪,我們不妨先坐下來想一想怎麽做才能幫到曲班主。”

“白姐姐,事情緊急,你在這想著,我先去幫忙。”盛元冉試圖掰開白榆的手,可任憑她使出了全身力氣也無濟於事。她暫且將劍放下,雙手一起使勁。

白榆手上加了兩分力,硬拽著她坐在凳子上,高聲喊道:“阿筍。”

幾乎是一眨眼,竺晏就從後廚出現在大堂,看見當下情況後心下有了猜測,問道:“師父,什麽事?”

白榆三言兩語講明了曲星河那邊困境,語速飛快地道:“也不知伏玉和掌櫃的今日是去了哪,你趕緊帶著小盛去他們經常去的地方看一看。”

“白姐姐,就算找到了伏玉姐姐也沒用,你還是不要攔我了。”盛元冉道。

“胡說,怎麽可能沒用。”白榆故意冷臉,教訓道,“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多個伏玉就是多好多力。你跑到那去也是給曲班主添亂,與其幫倒忙,不如去找真能幫上忙的來。”

“可是……”

“別可是了,伏玉是我們所有人中功夫最好的,就算那人武功再好,有伏玉和曲班主聯手,再怎麽樣也能打個平手。”白榆打斷她,看她還沒死心,又補道,“小盛,你要是去了曲班主還得費心護你。如果一開始有三分勝算,那在你去了之後恐怕就只剩一分了。”

盛元冉啞然。

比拼之事不是說人多就能贏的,如果友方太弱,確實是降低實力的因素,還不如單打獨鬥。

“師父,那你呢?”竺晏趁對話空隙問道,定定地看著她。

白榆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心虛,好在混江湖的幾年間她演技精進不少,瞬息便鎮定下來,道:“我?我自然也是要去找人的。掌櫃的既要練功,就不可能只呆在清溪鎮附近,我去鎮外找找,若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碰上他們。”

言罷,她松開盛元冉,把劍塞進她手裏,催促道:“時間寶貴,就不要再浪費口舌了,我們趕緊各自行動吧。”

白榆拉住盛元冉出門,再把不情不願地竺晏推過去,意味深長道:“阿筍,你們千萬不要走散了,一定要找到伏玉他們。”

待瞧見他們朝東走遠,白榆掩門,而後往西邊竹林趕。雖沒用輕功,但她也用上了早年見過的腳法,不到一刻鐘就趕到了竹林。

竹林外無人,白榆憑著耳力判斷出三人打鬥方位,足尖一點用上輕功飛進去。

*

思緒回籠,場上還是沒人說話,白榆又默默低了低腦袋,盡量降低存在感。

“幾位,先前是我冒犯了。”應少微打破沈默,率先低頭,給了臺階。

曲星河與端木雪兩人連忙口稱不敢不敢,又將事情罪過攬一部分到身上。

氣氛漸漸和睦起來,端木雪朝一直沒有說話的白榆道:“小白,之前怎麽都沒聽你說過你還有師父啊?”

語調輕緩,似是隨口一提,但白榆很清楚,端木雪是在給她機會主動交代一切,不過……

“端木姐姐,我此前也不知道你原是名揚天下的傾城姑娘啊。”白榆哀傷道,看上去對端木雪的隱瞞十分傷心的樣子。

白榆下山時,傾城已淡出江湖,只是能偶爾聽到她在哪出現的傳聞,所以白榆是從沒見過傾城真容的。

不過端木雪樣貌與錦繡坊坊主有七分相似,所以,雖然端木雪衣裳打扮與傳聞中那位的清冷仙子大相徑庭,但白榆還是在見她第一面的時候就認出她了。

端木雪一噎,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有立場要求白榆一開始就交代得清清楚楚,畢竟就連她自己也是不願外人知道身份,那白榆的隱瞞也在情理之中,實乃人之常情。

“眼下知道了也不遲,若是小白還想知道些別的大可直接問我。”端木雪笑道,順便朝曲星河使了個眼色。

“我也是這個意思。元冉與你交好,你要是對什麽感興趣,也可直言相問。”曲星河端著茶杯。

上道!

端木雪心底滿意,接著說:“小白,這是我們的誠心,你看?”

白榆:“端木姐姐,曲班主,你們放心,今日之事我和師父絕對不會外傳的。”

端木雪被她這話堵住,她其實是想讓白榆交代清楚來著,但不洩露身份也很重要。類似的話說一次便夠了,再多幾次未免有些不要臉了,可不弄清楚白榆師徒二人來歷,她也有些不甘心。

好在還有曲星河。

“應前輩,還不知你們出自何派?”

好直接。

竟然就這樣問出來了?不過仔細想想也很合理,畢竟這位報仇時的手段也相當簡單粗暴。

白榆示意應少微安靜呆著,答道:“我與師父只是兩個無名小卒,並無門派可依。”

這話沒人相信。

端木雪:“小白,別亂說。”

白榆一笑:“端木姐姐,我也不算亂說。雖有門派,但也是鬧著玩的,門內只有我們師徒幾人,實在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門派,還是別說出來逗樂了。”

端木雪:“小白,無論宗門大小都是一樣的,何來貴賤之分,你只管說就是,還是你同我生分了,連這個都不願說?”

“端木姐姐,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我不能說。門中有規矩,除非哪日興旺了,不然出門在外都是不能自報宗門的。”白榆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端木雪有些不信,去看應少微。應少微早被白榆瞪過,眼下便順著她的話,說:“正是如此。”

端木雪還是不信,道:“小白,你給我說實話,真是如此嗎?”

“端木姐姐,句句屬實,這確實是師門規矩。”白榆真誠道。

等回雲川她就把這規矩添上去,那自然就是真的。

“那你悄悄同我說。”端木雪不死心。

白榆一臉苦惱,面上糾結片刻,而後道:“端木姐姐,我真不能說,不過我倒是還有個辦法。”

端木雪:“什麽辦法?”

“只要端木姐姐你打贏我師父,那我不就不得不背棄師門規矩,將你想知道的都說出來了嗎?”白榆理所當然道,末了,她還貼心補充,“當然,端木姐姐可以和曲班主聯手。”

端木雪:……

要是能打過,她就不是坐在這跟他們商量了。

曲星河則想到換一個人,問:“一定要應前輩嗎?不能換成你嗎?”

“噗呲。”應少微聞言笑出聲,在二人看過來時道,“若是要打,二位還是與我比試吧。”

白榆頷首,道:“不錯,還是與我師父比吧,不然,豈不是在欺負人?”

與她比試,確實是欺負人。

在場四人同時升起這一想法,只是其中含義略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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