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雪落前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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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雪落前那一天
秋日匆匆而過，冬季的寒風悄然而至。
雪尚未飄落，但人們卻已經裹上了厚重的冬衣，走在路上，每一口呼出的氣都是白霧繚繞。
北京的清晨冷得很，校園內的宿舍樓裏，大家普遍醒得遲，在這霧蒙蒙的冬日清晨，格外安靜的宿舍樓中有一特殊的雙人寢，空調呼呼吹著暖風，屋內從未被寒風侵擾。
某只肩負起擁抱重任的大熊，在立冬後便應景地裹上了一條紅格子圍巾，它整日坐在宿舍裏，始終在笑，洛淅覺得它似乎愈發慈祥了。
“大熊大熊告訴我，崽崽6號這次可以成功！”馮希希一臉虔誠地雙手合十，盤腿坐在床上，朝著對面那只坐在桌面、正笑得一臉慈祥的玩具大熊躬身跪拜，“馬上過大年了，讓我帶個好消息回家過年吧！”
大熊佁然不動，呆萌的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裏反射出天花板的燈光，於是它似乎擁有了瞳孔，瞳孔中是感情。
但很可惜，它只是一個負責代替陳錦來擁抱洛淅的大熊玩偶，沒法告訴馮希希關於機器人崽崽的命運。所以馮希希在對著它幹瞪眼五分鐘後，認命般倒在床上。他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其上唯有一條白熾燈管亮著光。
身後的衛生間傳來放水的嘩嘩聲，十幾秒後水聲停止，緊接著一個穿著卡其色毛絨睡衣的的人影，從裏邊走出。此人上半身是衛衣樣式的卡其色小熊睡衣，背後的帽子上有對圓潤的熊耳朵，下身則是同色系的毛絨睡褲，腳上穿著的拖鞋是棕褐色的大頭熊。冬天的洛淅穿得像一只成精了的棕熊，正頂著濕漉漉的劉海，從衛生間走出。
馮希希在床上打了個滾，瘋了一樣大喊：“我要當科學家、爸爸媽媽可高興了，給我愛吃的喜之郎果凍啊哈哈哈多點關心多點愛～。”
“你對著它發瘋也沒用，它只是一只毛絨玩具熊。”洛淅擦幹臉上掛著的水珠，坐到自己的桌前，側身抱住大熊玩偶的一條腿，在那圓滾滾軟乎乎的肚子上親了一大口，這才開始往臉上拍水。
馮希希照舊吐槽：“我發現你越來越精致了，又是洗面奶又是水乳的。”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洛淅將瓶瓶罐罐放去一旁，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光滑的下巴，滿意地微笑。
馮希希繼續吐槽：“而且我老覺得你親這個熊，跟親陳哥似的……”
“我發現你最近總是提起陳錦。”洛淅打斷馮希希的話，他推著桌面旋轉座椅，面朝馮希希，“你什麽時候回家？明天陳錦過來接我，要不我們一起吃個飯？”
“你們情侶久別重逢，我摻和進去給你們當套啊？”馮希希撇撇嘴，“校園墻上討論你到底有沒有對象的時候我就該沖進去爆料，讓撈你的男孩女孩們陷入失戀的痛苦。”
“我並沒有和他們戀愛，哪裏來的失戀，難道單戀我也是我的錯？”
“咦～你這幅表情太欠揍了，跟你這種受歡迎的帥哥沒話好說。我也想像你這樣受歡迎，奈何人家看見我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哇！好白！第二反應——哦，有病……”馮希希不由得有些感傷，“為什麽沒有人對我表白啊？我的真愛，你在哪裏啊！”
“命裏有時終須有……”
“停停停！我不想聽戀愛中的男人勸我想開點！”馮希希捂著耳朵大喊，“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可愛一點，一說話太讓人傷心了。”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兒吃頓飯，去你一直舍不得去的那家泰餐廳。”洛淅站到床邊換衣服，將渾身的小熊裝扮一點點脫掉，套上白色羊毛衫，再披上長至膝蓋的羽絨服。
臃腫的羽絨服足以抵擋大多時候的寒風，但在室內穿還是有些熱，於是他催促到：“走了，今天紫外線很弱，八點半開班會，再不走要遲到了。”
馮希希從床上跳起來，匆匆套上衣服，一把拉開宿舍門，迎面撲來的風鉆進他沒拉緊的領口，冷得他縮著脖子、躲到洛淅身後。他嘿嘿笑著，推著洛淅的肩膀往宿舍樓下走，說道：“當然要吃啊，我還沒跟陳哥見過面嘞！他明天啥時候到啊，我下午四點的車回家。”
“四點可能有點急，他一點左右到北京，我們可以先去餐廳，讓他直接去餐廳找我們。”
“跟著我們洛淅大帥哥混，這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舒心。”馮希希誇張地笑，表情格外諂媚，“洛哥哥，小弟誓死追隨你！我想吃冬陰功火鍋，可以給我安排不限量爽吃嗎。”
“要是今天一切正常，就……”洛淅欲言又止。
馮希希的心跟著提起來：“就？”
“就——”洛淅挑眉一笑，“就讓陳錦請你大吃一頓。”
“萬歲！”馮希希高呼，“洛淅和陳錦簡直是天作之合百年好合家庭幸福早生貴子！”
“又來了。”洛淅無奈地搖搖頭，他將視線扭去別處，不理會耳邊馮希希興奮的喊叫以及詞不達意的祝福。
冬天的風總是像刀子似地，刮在臉上一陣陣的生疼，耳朵漏在外面沒一會兒便像要凍掉一般。洛淅縮了縮脖子，將半張臉藏進羽絨服寬大蓬松的領口內。
今天大風，天也陰沈，他們的考試時間定得奇葩，晚上六點還有一場考試，七點半結束後才算是真正的放假，然而宿舍樓已經空了大半，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也能看見早早考完試的人們，三三兩兩推著行李箱往校門口走。
馮希希嘰嘰喳喳吵了沒一會兒，突然蹲下身，停在路燈邊不走了。洛淅走著走著發現身邊少了個人，回頭一看，馮希希正蹲在路燈下，抱著一只奇胖無比的橘貓、揉捏它的白色爪子。
橘貓是他們學校裏的流浪貓，素來受學生喜歡，也因為太招喜歡了、整日裏吃了睡睡了吃，已經胖成了一坨。洛淅也跟著蹲下，但他的羽絨服比較長，只能半蹲著摸了摸橘貓的頭。
“冬天要來了，大橘一個人待在學校，不會受苦吧！”馮希希擔憂地拍拍大橘肥碩的大屁股，哀嘆，“要不我把你帶回家養吧！”
洛淅白他一眼：“它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學校有社團專門養著他們。”
“哦對對對，那我申請個領養嘛，被你帶得我還真喜歡貓了。”
“申請只對畢業生開放。”洛淅無情地戳破馮希希美好的期盼。
馮希希失望地將大橘放下，哭唧唧地跟在洛淅身後繼續往食堂走：“那我畢業一定要領養大橘。”
“我也想把那幾只小貍花帶走。”洛淅提起小貓就有些興奮。
他十一月份從莨源回來後發現宿舍樓下那只懷孕的母貓已經生下了三只小貓崽，跟小老鼠差不多發的小貓崽全都縮在他準備的窩裏。他高興地準備了兩大碗奶，全都推到母貓面前，母貓終於對他放下了戒備，在他試探著將手伸進窩裏摸小貓時，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喝奶。
小貓們都是貍花，但毛色不深、看上去像裹了層灰。沒過幾天睜開眼、又過幾天可以在磚石路上蹦蹦跳跳、再過了幾天，一個個長得虎頭虎腦，並排坐在路崖上，對每一個路過的學生行歪頭註目禮。
洛淅喜歡得不得了，覺得這幾只小貓就像是大貍小時候裹了灰的樣子，他拍了很多照片發給陳錦和羅山椽，結果羅山椽隔了三四天拿到手機、回覆說大貍小時候並沒有這麽可愛，並附贈了幾張大貍的奇葩睡照。
寒冬來臨前，洛淅把貓窩搬去了可以擋遮風擋雨的鐵制樓梯下，又在裏面塞了新的被子。剛搬走貓窩的前兩天，大貓小貓都還在原來的地方待著，等某天飄起些綿綿細雨，洛淅從實驗室回宿舍、這才發現那墊著厚厚的小被子的貓窩裏，縮著一大三小四只毛茸茸，最小的那只正在一上一下地拿爪子踩墊子，瞇著小眼睛沒踩一會兒就困得倒下睡覺。
洛淅撐著傘，蹲在路崖外，隔著一叢在冬季到來後略顯蕭條的灌木，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看著那幾只縮成一小團睡覺的貓崽。他給陳錦打去視頻電話，但估計是還沒下課，陳錦沒法接，只能打字交流。他問陳錦什麽時候放假，又說起和自己關系愈發親密的這三只小貓，問陳錦要不要來看一看。
於是他們很快便決定了，在洛淅放假後，陳錦會來北京，陪洛淅一塊兒回東縣。
有期待的日子總過得飛快，似乎只追了幾天晨霧、寫了幾份實驗報告，一學期就這麽過完了。洛淅肉眼可見的氣色越來越好，他眼下不再浮著淡青色，雙眸中也多了神采，並愈發熱衷於和馮希希在熬夜後偷偷出校擼串以及把三只小貓崽帶進宿舍捧在手心裏玩。
天氣預報在這幾日總報道明天有雪，但北京陰沈了三四天，雪始終沒下。馮希希將熱乎的豆漿捧在掌心，他幾乎沒有黑色素的瞳孔像漫畫一樣，從中可以看見清晰的血絲，以及入冬後灰敗的綠化帶。
洛淅將大眾點評的界面打開並遞給馮希希，並問道：“你想吃什麽？”
馮希希依舊打著剛剛那只大橘的算盤，思考怎麽才能提前收養這只大肥咪，但在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餐廳後又立馬將大橘丟在腦後，握著手機驚嘆：“娘嘞，怎麽又漲價了！”
“那要不去吃大李小吃？”
“絕！對！不！要！”馮希希毫不猶豫地拒絕，“咱倆這吃了多少次大李了，整天就在他家吃麻辣燙，我真是一點都吃不下了！一個月、不不不、至少三個月，我都不會再吃一口麻辣燙！”
他們說著、走進教學樓。
最後的班會無非就是講些假期安全教育，枯燥的ppt和念經似的聲音，加上暖風呼呼吹，很快教室裏就暖和得讓人昏昏欲睡。洛淅靠著椅背，不知覺中便睡了過去，等被馮希希喊醒，班裏的人已經走了大半。
他揉了揉眼睛問：“怎麽沒喊我？”
馮希希指著自己臉頰上的紅印：“我也才剛醒。”
“好吧，我昨晚睡太遲了，待會回宿舍再睡會兒，你要去實驗室嗎？”
“嗯，我收拾收拾，把崽崽帶回來，不然放假我也一直惦記著。”馮希希打了個哈欠，“你回去睡吧，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飯。”
“辛苦了，我先走了。”洛淅困得又迷糊地垂下睫毛，同馮希希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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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尚未飄落，但人們卻已經裹上了厚重的冬衣，走在路上，每一口呼出的氣都是白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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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只肩負起擁抱重任的大熊，在立冬後便應景地裹上了一條紅格子圍巾，它整日坐在宿舍裏，始終在笑，洛淅覺得它似乎愈發慈祥了。
“大熊大熊告訴我，崽崽6號這次可以成功！”馮希希一臉虔誠地雙手合十，盤腿坐在床上，朝著對面那只坐在桌面、正笑得一臉慈祥的玩具大熊躬身跪拜，“馬上過大年了，讓我帶個好消息回家過年吧！”
大熊佁然不動，呆萌的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裏反射出天花板的燈光，於是它似乎擁有了瞳孔，瞳孔中是感情。
但很可惜，它只是一個負責代替陳錦來擁抱洛淅的大熊玩偶，沒法告訴馮希希關於機器人崽崽的命運。所以馮希希在對著它幹瞪眼五分鐘後，認命般倒在床上。他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其上唯有一條白熾燈管亮著光。
身後的衛生間傳來放水的嘩嘩聲，十幾秒後水聲停止，緊接著一個穿著卡其色毛絨睡衣的的人影，從裏邊走出。此人上半身是衛衣樣式的卡其色小熊睡衣，背後的帽子上有對圓潤的熊耳朵，下身則是同色系的毛絨睡褲，腳上穿著的拖鞋是棕褐色的大頭熊。冬天的洛淅穿得像一只成精了的棕熊，正頂著濕漉漉的劉海，從衛生間走出。
馮希希在床上打了個滾，瘋了一樣大喊：“我要當科學家、爸爸媽媽可高興了，給我愛吃的喜之郎果凍啊哈哈哈多點關心多點愛～。”
“你對著它發瘋也沒用，它只是一只毛絨玩具熊。”洛淅擦幹臉上掛著的水珠，坐到自己的桌前，側身抱住大熊玩偶的一條腿，在那圓滾滾軟乎乎的肚子上親了一大口，這才開始往臉上拍水。
馮希希照舊吐槽：“我發現你越來越精致了，又是洗面奶又是水乳的。”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洛淅將瓶瓶罐罐放去一旁，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光滑的下巴，滿意地微笑。
馮希希繼續吐槽：“而且我老覺得你親這個熊，跟親陳哥似的……”
“我發現你最近總是提起陳錦。”洛淅打斷馮希希的話，他推著桌面旋轉座椅，面朝馮希希，“你什麽時候回家？明天陳錦過來接我，要不我們一起吃個飯？”
“你們情侶久別重逢，我摻和進去給你們當套啊？”馮希希撇撇嘴，“校園墻上討論你到底有沒有對象的時候我就該沖進去爆料，讓撈你的男孩女孩們陷入失戀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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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這幅表情太欠揍了，跟你這種受歡迎的帥哥沒話好說。我也想像你這樣受歡迎，奈何人家看見我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哇！好白！第二反應——哦，有病……”馮希希不由得有些感傷，“為什麽沒有人對我表白啊？我的真愛，你在哪裏啊！”
“命裏有時終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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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兒吃頓飯，去你一直舍不得去的那家泰餐廳。”洛淅站到床邊換衣服，將渾身的小熊裝扮一點點脫掉，套上白色羊毛衫，再披上長至膝蓋的羽絨服。
臃腫的羽絨服足以抵擋大多時候的寒風，但在室內穿還是有些熱，於是他催促到：“走了，今天紫外線很弱，八點半開班會，再不走要遲到了。”
馮希希從床上跳起來，匆匆套上衣服，一把拉開宿舍門，迎面撲來的風鉆進他沒拉緊的領口，冷得他縮著脖子、躲到洛淅身後。他嘿嘿笑著，推著洛淅的肩膀往宿舍樓下走，說道：“當然要吃啊，我還沒跟陳哥見過面嘞！他明天啥時候到啊，我下午四點的車回家。”
“四點可能有點急，他一點左右到北京，我們可以先去餐廳，讓他直接去餐廳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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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洛淅無奈地搖搖頭，他將視線扭去別處，不理會耳邊馮希希興奮的喊叫以及詞不達意的祝福。
冬天的風總是像刀子似地，刮在臉上一陣陣的生疼，耳朵漏在外面沒一會兒便像要凍掉一般。洛淅縮了縮脖子，將半張臉藏進羽絨服寬大蓬松的領口內。
今天大風，天也陰沈，他們的考試時間定得奇葩，晚上六點還有一場考試，七點半結束後才算是真正的放假，然而宿舍樓已經空了大半，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也能看見早早考完試的人們，三三兩兩推著行李箱往校門口走。
馮希希嘰嘰喳喳吵了沒一會兒，突然蹲下身，停在路燈邊不走了。洛淅走著走著發現身邊少了個人，回頭一看，馮希希正蹲在路燈下，抱著一只奇胖無比的橘貓、揉捏它的白色爪子。
橘貓是他們學校裏的流浪貓，素來受學生喜歡，也因為太招喜歡了、整日裏吃了睡睡了吃，已經胖成了一坨。洛淅也跟著蹲下，但他的羽絨服比較長，只能半蹲著摸了摸橘貓的頭。
“冬天要來了，大橘一個人待在學校，不會受苦吧！”馮希希擔憂地拍拍大橘肥碩的大屁股，哀嘆，“要不我把你帶回家養吧！”
洛淅白他一眼：“它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學校有社團專門養著他們。”
“哦對對對，那我申請個領養嘛，被你帶得我還真喜歡貓了。”
“申請只對畢業生開放。”洛淅無情地戳破馮希希美好的期盼。
馮希希失望地將大橘放下，哭唧唧地跟在洛淅身後繼續往食堂走：“那我畢業一定要領養大橘。”
“我也想把那幾只小貍花帶走。”洛淅提起小貓就有些興奮。
他十一月份從莨源回來後發現宿舍樓下那只懷孕的母貓已經生下了三只小貓崽，跟小老鼠差不多發的小貓崽全都縮在他準備的窩裏。他高興地準備了兩大碗奶，全都推到母貓面前，母貓終於對他放下了戒備，在他試探著將手伸進窩裏摸小貓時，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喝奶。
小貓們都是貍花，但毛色不深、看上去像裹了層灰。沒過幾天睜開眼、又過幾天可以在磚石路上蹦蹦跳跳、再過了幾天，一個個長得虎頭虎腦，並排坐在路崖上，對每一個路過的學生行歪頭註目禮。
洛淅喜歡得不得了，覺得這幾只小貓就像是大貍小時候裹了灰的樣子，他拍了很多照片發給陳錦和羅山椽，結果羅山椽隔了三四天拿到手機、回覆說大貍小時候並沒有這麽可愛，並附贈了幾張大貍的奇葩睡照。
寒冬來臨前，洛淅把貓窩搬去了可以擋遮風擋雨的鐵制樓梯下，又在裏面塞了新的被子。剛搬走貓窩的前兩天，大貓小貓都還在原來的地方待著，等某天飄起些綿綿細雨，洛淅從實驗室回宿舍、這才發現那墊著厚厚的小被子的貓窩裏，縮著一大三小四只毛茸茸，最小的那只正在一上一下地拿爪子踩墊子，瞇著小眼睛沒踩一會兒就困得倒下睡覺。
洛淅撐著傘，蹲在路崖外，隔著一叢在冬季到來後略顯蕭條的灌木，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看著那幾只縮成一小團睡覺的貓崽。他給陳錦打去視頻電話，但估計是還沒下課，陳錦沒法接，只能打字交流。他問陳錦什麽時候放假，又說起和自己關系愈發親密的這三只小貓，問陳錦要不要來看一看。
於是他們很快便決定了，在洛淅放假後，陳錦會來北京，陪洛淅一塊兒回東縣。
有期待的日子總過得飛快，似乎只追了幾天晨霧、寫了幾份實驗報告，一學期就這麽過完了。洛淅肉眼可見的氣色越來越好，他眼下不再浮著淡青色，雙眸中也多了神采，並愈發熱衷於和馮希希在熬夜後偷偷出校擼串以及把三只小貓崽帶進宿舍捧在手心裏玩。
天氣預報在這幾日總報道明天有雪，但北京陰沈了三四天，雪始終沒下。馮希希將熱乎的豆漿捧在掌心，他幾乎沒有黑色素的瞳孔像漫畫一樣，從中可以看見清晰的血絲，以及入冬後灰敗的綠化帶。
洛淅將大眾點評的界面打開並遞給馮希希，並問道：“你想吃什麽？”
馮希希依舊打著剛剛那只大橘的算盤，思考怎麽才能提前收養這只大肥咪，但在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餐廳後又立馬將大橘丟在腦後，握著手機驚嘆：“娘嘞，怎麽又漲價了！”
“那要不去吃大李小吃？”
“絕！對！不！要！”馮希希毫不猶豫地拒絕，“咱倆這吃了多少次大李了，整天就在他家吃麻辣燙，我真是一點都吃不下了！一個月、不不不、至少三個月，我都不會再吃一口麻辣燙！”
他們說著、走進教學樓。
最後的班會無非就是講些假期安全教育，枯燥的ppt和念經似的聲音，加上暖風呼呼吹，很快教室裏就暖和得讓人昏昏欲睡。洛淅靠著椅背，不知覺中便睡了過去，等被馮希希喊醒，班裏的人已經走了大半。
他揉了揉眼睛問：“怎麽沒喊我？”
馮希希指著自己臉頰上的紅印：“我也才剛醒。”
“好吧，我昨晚睡太遲了，待會回宿舍再睡會兒，你要去實驗室嗎？”
“嗯，我收拾收拾，把崽崽帶回來，不然放假我也一直惦記著。”馮希希打了個哈欠，“你回去睡吧，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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