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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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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起吧

村裏的小超市東西不多,陳錦隨意挑了點果凍和餅幹結賬。他頂著刺眼的太陽,將手裏塞滿零食的塑料袋放在三輪車貨鬥中,用石塊壓住袋口,以免回家的路上將袋口顛散。

他哼著跑調的流行曲,擡腿跨上車座,油門擰開,三輪車便轟鳴著開始跑動。

陳錦風風火火的往家趕,洛淅則躺在後院的搖椅上無事可做,他躲著太陽,但還是熱得冒汗,扭頭看見一群蔫巴的雞都不滿院子溜達了,全縮在曬不到太陽的地方不動彈。

他彈彈自己的短袖領口,放棄待在院子裏受罪,家裏只有他一個人,大貍也熱得沒力氣陪他玩,不知為什麽,從前他最喜歡這樣安靜的時刻,現下卻覺得有些寂寞,竟隱隱盼望著陳錦快些回來。

說到家裏沒人,翠奶奶原本是在家的,但洛淅跑冰箱裏拿根冰棍的時間,她就被隔壁大嫂叫去打牌去了。

莨源村裏有幾家買了麻將桌,農活不忙的午後,一張桌上缺幾個人,大家都互相喊著來湊桌。這樣的牌局時常會有,翠奶奶也不推脫,帶上自己的小水杯,跟著隔壁的大嬸一塊沿著小路往村子深處走。

洛淅不會打麻將,也不喜歡和陌生的人攀談,便獨自留在家中。

他從搖椅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躲開屋外熾熱的溫度,回房間吹空調。

在這座大部分人家都還舍不得開空調的村子裏,翠奶奶算是少有的、不心疼電費的老人家,陳錦和洛淅想開多久空調就開多久,她從來不幹涉。她自己也不苦著自己,熱了就吹風扇,再熱也躲房間裏吹空調睡覺。

按翠奶奶的話來說,她的養老金留著也是留著,不給孫子享福,難道死後還能帶地下去?

從這方面看來,翠奶奶不愧和洛淅外婆是老朋友。

在縣城時,即使洛淅和外婆生活的並不富裕,外婆也從不允許洛淅為了省錢而虧待自己。

在溺愛孩子這方面,翠奶奶雖然略遜外婆一籌,但也遠遠高於大部分老一輩的爺爺奶奶。這導致陳錦和洛淅都沒什麽節約用電的意識,空調經常一開一整晚。

洛淅上樓時看見大貍正趴在瓷磚上降溫,便將它抱著一塊進了臥室,打開臥室的空調,靠在床頭給外婆打電話聊天。

他基本都是晚上和外婆聊聊天,偶爾發短信,現在這個時間,外婆不一定能接到電話,但他想著還是打打試試,如果沒接就晚上再打。

等待接通的忙音響了兩分鐘,最終自行掛斷,洛淅有些失望,將手機甩到一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空調送來清涼的冷風,迅速驅散屋子裏的悶熱,沒一會兒洛淅便被吹得有些起雞皮疙瘩。

他掀開被子裹住自己,埋在還散發著淡淡檸檬香的被窩中,心裏還在想著剛剛沒打通的電話。

也不知道家裏熱不熱……

洛淅有些擔憂。

涼風吹起洛淅露在被窩的劉海微微飄動,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想什麽呢?”陳錦將手裏提著的袋子放到一邊,坐在洛淅床邊,俯身趴在他身上,隔著被子將他環抱住。

洛淅抓住陳錦箍住他小腹的手臂,在陳錦的懷抱中翻了個身,從被窩裏探出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陳錦笑:“你回來啦。”

陳錦心尖一軟,扒開洛淅蒙住下半張臉的被子,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嗯,買完就回來了,給你帶了零食,起來看看。”

“什麽零食?”

“果凍,餅幹,薯片啥的。”陳錦將洛淅從床上拉起,挨個將塑料袋裏的零食展示給他看。

大貍聞聲沖來,它對這種包裝袋的聲音格外敏感,由於羅山椽吃零食的時候經常分它幾口,導致它現在聽見人拿起包裝袋的聲音,不論多遠都要湊過來要口吃的,簡直是流氓架勢。

陳錦推開大貍湊上來的腦袋,又氣又好笑地戳戳大貍的額頭:“你能少吃點嗎,說你像豬你又不樂意,再不減肥真胖成豬了。”

大貍齜牙哈氣,朝著陳錦的手勾爪打去。

陳錦眼疾手快地縮回自己的手,轉臉委屈巴巴地跟洛淅訴苦:“大貍又欺負我,寶貝兒你不幫我出氣嗎?”

洛淅耳廓通紅,他低頭小聲地說:“你比大貍大那麽多,不要跟它計較。”

“我不。我就要計較,憑啥它每次犯事後你都不在乎,它是貓哎,天天睡在你房間,還能讓你的那堆小餅幹被老鼠啃了,可想而知有多沒用。”陳錦越說越來勁,抱起大貍同它瞪眼,“你個小豬仔,整天吃吃吃,連個老鼠都不會抓,以後不叫你大貍了,叫你大豬,反正也差不多,貍和豬這兩個字長得也像。”

“喵嗷嗷嗷!!!!”大貍憤怒地蹬腿,在陳錦手裏掙紮。

陳錦猝不及防地被大貍亂蹬的腿踹中鼻梁,他立馬松開手,捂住受重創的鼻梁眼泛淚花,這回是真被踹疼了,疼得他連開玩笑的心情都沒有。

洛淅急忙湊到陳錦面前,拿開他捂著鼻子的手,仔細看著有沒有被抓出來的傷口。大貍似乎也發現自己真用過勁了,委屈巴巴地趴在一邊,對著陳錦發出討好的呼嚕聲。

陳錦欲哭無淚,被一只即將重達二十斤的肥貓踹中鼻子導致眼淚鼻血一塊兒流,這事說出去他都覺得丟人。偏偏洛淅不嫌棄他狼狽的樣子,用手捏著他的鼻子,帶他下樓用涼水沖洗。

罪魁禍首大貍則被留在房間,趴在自己的窩裏,咬著小玩偶自顧自地委屈。

陳錦躺在搖椅上,享受著洛淅的擦鼻血服務,他鼻子還是有些酸痛,但已經不再往外冒鼻血,只是吸氣呼氣的時候有些疼。

他感嘆道:“我再也不跟大貍過嘴癮了,這小子踹人是真疼啊。”

“活該,誰讓你說它是小豬仔。”洛淅無奈,將剛拿出來的冰棍遞給陳錦,“冰一冰收縮血管,最近別揉鼻子了,天氣幹燥確實容易流鼻血。”

“知道了,謝謝小雨寶貝,對了,我給你買了殺蟲劑,待會給你房間鋪滿粘鼠板,再拿殺蟲劑高濃度噴灑,保準什麽蚊子老鼠全死翹翹。不過你晚上就跟我睡一塊兒唄,殺蟲劑估計到晚上散不掉。”陳錦終於將憋了一路的目的說了出來。

他期待地看著洛淅,剛止住的鼻血因為氣血上湧,險些又噴出來。

洛淅沒怎麽猶豫,輕飄飄地點頭。

陳錦在心裏默默握拳慶祝,小人奔跑著四處放煙花,如果洛淅手裏有聽診器,這會兒估計能聽見宛如除夕夜般熱鬧的情景。

陳錦就這樣頂著心口怒放的煙花,直到晚上吃過飯要上樓睡覺時也沒冷靜下來。

他們第一次睡在一張床上還是洛淅剛來的那天,他幼稚地擠了洛淅一整晚,第二天淩晨被洛淅踹了下去。

後來在西瓜田邊的小屋內,嚴格來說他們也不算睡在一起,畢竟洛淅在床上他在床下,但洛淅同他挨得比同羅山椽還近。

現在他光是想到可以摟著洛淅睡覺,就興奮得睡不著。

洛淅的房間被噴滿殺蟲氣霧劑,即使是從房門前路過,都能聞到那濃郁的味道。

大貍也被抱了出來,暫且睡在翠奶奶的房間內,二樓只剩下陳錦和洛淅,沒了時不時嗷嗚兩聲的大貍,二樓安靜了不少。

陳錦在洛淅前洗好澡,等洛淅上樓時,他已經靠在床的一邊,將空調開好,張開手迎接身上還掛著水珠的洛淅。

洛淅洗完澡才發現自己忘記拿睡褲下來,只好穿著件短袖睡衣就匆匆跑上樓,推開陳錦的房門時,他低頭看著自己光著的雙腿,總覺得有些奇怪。

但轉念一想,陳錦也經常只穿一件衣服就到處跑,便也覺得沒什麽了。

都是男人,熟悉後也就沒什麽好害羞的。

陳錦張開雙臂,將洛淅拉進自己懷裏,開始膩歪地蹭著洛淅的脖子,十分自信地壞笑著問:“怎麽不穿褲子,勾引我?”

“滾。”洛淅冷漠地說。

陳錦捂住胸口,一副受傷的表情:“這麽冷漠!算了算了我不在乎,過來,我給你擦擦頭發。”

說罷他將洛淅按在自己懷中,拿洛淅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著還濕淋淋的頭發。

發絲間的水珠緩緩滴落,大部分被毛巾吸走,少有幾顆落在陳錦臉上,弄得他癢癢的。

臉上癢,心裏也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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