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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偏架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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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偏架還是

陳錦就這樣和翠奶奶開始鬧別扭。

細數他從前十來年,也不乏有這樣的時候。他打架逃課的時候,翠奶奶抓著藤條打得他屁股開花,他跟羅山椽一起糟蹋菜地的時候,一人挨了十幾板,趴在床上疼得嗷嗷叫。

這些都沒什麽,他從不在乎。

唯有一句話,他不管聽多少次,都無法控制地覺得委屈。

“你這樣能有什麽出息?”

能有什麽出息……

陳錦吸了吸鼻子,將臉扭向一邊,不讓洛淅看見自己的表情。

洛淅察覺到陳錦心情不好,也不急著安慰,他沒什麽安慰人的天賦,說不準越說陳錦越糟心,於是便低頭專心喝著碗裏剩下的紅薯粥。

大貍從陳錦的腳踝邊蹭過,擡起小腦袋看著陳錦:“咪嗷——?”

陳錦用腳將大貍推開,兩口扒幹凈碗裏的飯,含著滿口粥帶上洛淅的碗去後院洗。他沒往廚房走,估摸著是想躲著翠奶奶,就站在院子裏的水龍頭前,彎著腰將碗筷沖洗幹凈。

洛淅讓大貍咬著一袋濕紙巾,抱著沈重的大貍上樓,坐在臥室的床沿邊,耐心擦幹凈大貍爪縫裏每一寸的灰塵。

陳錦沒多久也摸上樓,但沒有來找洛淅,而是一聲不吭地走進自己的房間,將門重重地摔上。

大貍被巨大的關門聲嚇得渾身一抖,竄進洛淅的被窩裏,緩過神來後探出個腦袋,沖著洛淅撒嬌似地喵喵叫。

洛淅把它抱下床,放到它自己的小窩裏,緩聲說:“尿尿記得下樓去尿,尿窩裏你就去和陳錦睡,不要回來。”

大貍抗議地喊:“嗷——嗷——”

“噓。”洛淅捏住大貍的嘴巴,“不要吵,自己玩。”

洛淅撿起貓窩邊一只包漿小玩偶放到大貍面前,玩偶被大貍咬得臟兮兮,洛淅實在嫌棄,丟在大貍面前就趕緊擦手離開。

他放輕腳步,推開陳錦的房門。

房間裏沒有開燈,陳錦整個人蒙在被子裏一動不動,估計心情還是不好,聽見動靜也沒有反應。

洛淅走到床邊,伸出食指輕戳陳錦的胳膊,小聲問:“不熱嗎?”

“不熱。”陳錦冷淡地說。

“空調遙控器在哪?”洛淅也不管他說了什麽,轉身在陳錦亂糟糟的桌子上翻找。

陳錦偷偷將頭探出被子,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洛淅模糊的身影在床邊走動。昏暗的房間裏只有沒關嚴實的門縫透進一絲光亮,洛淅的身影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陳錦掀開被子,看著天花板說:“開燈吧……”

“你沒長手?”洛淅終於在一團亂的桌面上找到空調遙控器,他將遙控器扔到陳錦肚子上,掀走亂成一團的被子,坐到陳錦床邊。

陳錦只好自己打開空調,又默默爬起來開燈。屋子驟然明亮,陳錦和洛淅都瞇起眼,以此適應燈光。

洛淅翹著二郎腿坐在床邊,側頭看著陳錦:“和奶奶生氣,你幼不幼稚?”

“怎麽了,我是個人,還不能生氣了?”陳錦重新躺回床上,雙手交疊墊在腦後,不高興地說,“你別來拉偏架。”

“我有拉架嗎?”洛淅眉毛微挑,一巴掌拍在陳錦胳膊上,“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跟奶奶和好?”

“你看你看,你這還不叫拉偏架?”陳錦一骨碌從床上坐起,“我做錯啥了,是我平白被罵好嗎!我但凡真是做錯什麽事被罵,我都一句話不多說,但我今天幹啥了?我就他媽的想幫我奶出個氣,憑什麽被罵!”

陳錦越想越氣,照著床板猛拍一巴掌:“操!我最近多他丫的聽話啊,還要我怎麽樣!”

洛淅平靜地看著陳錦:“要是奶奶不拉著你,你打算幹什麽?”

“我幹什麽?我揍那老東西一頓啊!”

“你也知道他是老東西,一把老骨頭,萬一被你打出毛病呢?”

陳錦愈發生氣:“那你說怎麽辦!我跪在他面前說你千萬不要欺負我奶啊,求求你求求你了?”

“這樣太沒骨氣了……”洛淅沈思片刻,嚴肅地說,“可以找個沒人的時候偷偷打,這樣就算打出問題,他說出去也沒人相信是你打的。”

“我靠……你說啥呢……這還是我們不食人間煙火的洛少爺嗎,我以為你是軟毛刺猬呢,合著對別人都是純硬刺啊。”陳錦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他驚訝地張大嘴,“你比我還虎……”

“有什麽問題嗎?偷偷去打不就好,何必讓奶奶不高興,你也不高興。”洛淅理智分析,“我也經常打架,但是我外婆從來不和我生氣,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也不相信我會和人打起來。”

陳錦目瞪口呆,默默舉起大拇指:“牛……我看你打架那麽不要命,以為你跟我一樣,從小就被叫家長呢。”

“叫家長?學校只會讓外婆作為優秀學生家長上臺演講。”洛淅疑惑。

“不是……”陳錦無話可說,“算了,跟你這種學霸沒話好講……”

洛淅身體微微向後仰,在陳錦身上靠住,擡起頭看著陳錦的側臉:“所以你別跟奶奶生氣,我會拉偏架的。”

陳錦無語地放空雙眼看著前方的墻壁:“說來說去,你還是覺得我脾氣差吧,其實你才是翠奶奶親孫子,我是撿來的。”

“誰會把撿來的孩子當親孫子一樣養十幾年呢?人又不是小貓,撿回來給兩口剩飯吃小貓就能活,照顧一個孩子還是很費勁的,所以你是不是翠奶奶親孫子這件事,應該不用懷疑。”洛淅分析起這些事的時候很認真,似乎真的在根據關鍵證據推導問題的結論,完全沒聽出來這只是陳錦隨口扯的垃圾話,“況且我聽說你小時候吃得很胖啊,不是親孫子怎麽會讓你吃那麽胖?”

“什麽玩意,這你又是從哪聽來的!”陳錦急忙問。

洛淅無辜地眨眨眼:“羅山椽說的。”

“羅、山、椽!”陳錦咬牙切齒,“等著吧我明天殺到他家去抽死他!”

他說完將枕頭當做羅山椽的腦袋,洩憤似地錘打,咬著後槽牙說:“這個死小子,什麽事都往外說。”

“他說你小時候的那些事,我覺得都挺可愛的。”洛淅伸出手指,戳中陳錦的鼻尖,順著隆起的鼻梁劃到眉骨,在那雙比土地更深沈的眼眸中看見自己的模樣。

他放松地靠在陳錦身上,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全然不見曾經的冷漠與疏離。

陳錦雖然生氣,但一聽洛淅是在誇他,立馬笑呵呵地自賣自誇:“那當然,我可是當了六年的校草,小時候也是個大帥小子。”

“大胖小子。”洛淅笑笑。

陳錦立馬摟住洛淅的腰,雙手掐住那細軟的腰肢,撓著洛淅的癢癢肉:“你再說你再說!”

洛淅縮著脖子,被陳錦摟在懷裏,跑也跑不掉,只能抓著陳錦的胳膊求饒:“啊、別撓我,你是大壯小子行了吧。”

陳錦將洛淅整個人從床上抱起,轉身甩回床面,欺身壓上,將洛淅的雙手擡到頭頂按住。

他的鼻尖幾乎蹭到洛淅的臉頰,溫熱的呼吸撲在洛淅臉上,酥酥麻麻的熱氣讓洛淅癢得瞇起眼睛。

陳錦沒想太多,他看著洛淅紅潤的臉色,濃密的睫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纖長,便開始默數洛淅的睫毛,數著數著就忘記自己在幹什麽,雙眼逐漸放空,卻低頭用鼻尖在洛淅的臉頰處蹭了蹭。

像是小狗在撒嬌求摸。

洛淅被他蹭得將臉朝一邊扭去。

他們的姿勢實在奇怪,如果蓋上被子完全解釋不清,但即使不蓋被子,也算不上清白。

陳錦似乎鐵了心想親親洛淅的臉,他蹭著蹭著就將嘴唇也湊了上去。

洛淅微微仰頭,露出自己白凈的脖子。

陳錦將臉埋進洛淅的脖頸邊,小聲哼哼:“你就是偏心,你也不懂我……”

“想證明自己不需要父母也能有出息的石頭,聽到奶奶說他沒出息,怎麽會高興呢?”洛淅突然說道。

他將雙手從陳錦手掌下掙脫,卻反抱住陳錦的脖子,用手捧著陳錦的臉頰說:“如果是我被外婆罵,我也會很難過,雖然我沒有被罵過,但是我應該能懂這種感覺。”

“怎麽會有人從小到大沒被罵過啊……”陳錦別過頭,覺得洛淅還是在編假話哄他玩兒。

洛淅認真地回憶半晌,重新堅定地說:“確實沒有,我外婆很溺愛我,她認為世界上沒有比我更好的人。”

“你外婆真好……”陳錦垂頭喪氣地說,“我奶奶總說讓我學學別人家的孩子,但我真學不來。”

“你又沒學。即使你不學,奶奶還是很愛你。對吧,大胖小子?”洛淅挑眉笑。

“洛!淅!”陳錦立馬抓住企圖翻身逃跑的洛淅,伸手去撓他的癢癢肉,“你完了你!誰是大胖小子?嗯?”

“我我我,我胖行了吧。”洛淅被鬧得沒力氣,窩在陳錦懷裏笑得喘不上氣。

陳錦捏捏洛淅的肚子,很平坦沒有肉。

又捏捏洛淅的胳膊,這也沒什麽肉。

他眼珠一轉,伸手摸到洛淅的屁股,色心大起,將洛淅柔軟的屁股肉捏了滿手,嘿嘿笑著說:“說實話,你屁股肉還挺多的嘞~”

洛淅迅速抓住陳錦的手腕,反手用力擰住,壓向陳錦自己的身側。

“嗷嗷嗷疼疼疼!!!”陳錦大呼小叫。

洛淅白他一眼:“少對我動手動腳。”

“我都這麽難過了,你都不安慰我,還是不是兄弟了?是兄弟就給兄弟摸摸屁股。”

陳錦說得一本正經,洛淅聽得一頭黑線。

他將陳錦的手松開,盤腿在床上坐好:“我就是來安慰你的,不然我為什麽不去睡覺,要來找你聊天?我是很喜歡聊天的人嗎?”

“哦那倒不是。”

“還有,你自己沒有屁股?想摸就摸自己的。”洛淅拒絕的樣子嚴肅中透著幾分可愛,或許是一直圍繞著誰摸誰屁股的這件事,讓他說出口的話都顯得不正經起來。

陳錦笑得瞇起眼睛,軟骨頭似地賴在洛淅身上,夾著嗓子說:“我不管啊少爺,我現在很難過,需要你的安慰。”

“我不會別的安慰方式了,該說的都說過了……”洛淅無能為力地搖搖頭。

說罷他垂眸片刻後卻突然擡頭,眼睛一亮,問陳錦:“那個劉老金,他的鴨子也是像奶奶這樣,養在後院的嗎?”

陳錦不明所以,點點頭說:“對啊,基本家家戶戶這些雞鴨鵝都在後院。”

“那我想喝老鴨湯了……”洛淅說。

陳錦想也沒想,滿口答應:“好啊,我明天上街買只鴨子去。”

兩秒後他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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