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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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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禦花園的小亭子裏裏, 全福翻看著從宮外帶回來的話本子,而慕翎則坐在椅子上對著眼前的風景畫著丹青。

慕翎不僅寫得一手好字,就連丹青也是一絕, 畫出來的人像栩栩如生,如同要從畫裏走出來一般。

其實人的確是從畫裏走出來了, 原原本本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慕翎將畫好的畫卷舉起來, 與眼前的人做了一個對比。

畫中之人面若明鏡, 明眸皓齒,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笑意, 露出兩顆俏人的小梨渦, 清風微微吹氣, 揚起縷縷發絲, 顯得人越發的溫柔與恬靜。

越看越是滿意,嘴角微微上揚,心想:得讓如意館找個漂亮的畫軸裝起來。

忽然, 眼前的漂亮人兒猛地扣下了書本,臉上十分地憤憤不平, 像是對書中所描繪的故事甚是不滿一樣。

慕翎放下了畫,重新拿起毛筆,輕輕地笑了一下, “怎麽了?看個話本子都能把自己看氣了?”

全福氣得把書放得遠遠兒的,像是不像再看見他一般, “書中的公子與姑娘明明彼此相愛卻因為世俗而不能在一起,裏面更是有一個壞蛋, 他居然為了讓公子娶另一位貴族小姐而派殺手暗殺普通人家的姑娘, 就差那麽一點點, 公子就快要找到那位姑娘, 可偏偏沒來得及救下他她,看得真叫人生氣,那個壞蛋也很可惡,不同意便不同意,為何傷人性命!”

高貴的富人公子與卑賤的仆人女兒相愛,不被家人、宗族所祝福,所有人都勸他們分開,可公子一意孤行,非要和姑娘在一起,他們以為只要彼此有愛,什麽都有可能。

可是他們低估了那些人的世俗目光,一個高貴的公子就不該和賤民在一起,而是一位同樣高貴的小姐,所以家中有聲望的族親便□□,除去禍患,逼迫公子就範。

最終失去愛人的公子也心灰意冷,自殺而亡,隨愛人而去了,妥妥的一個悲劇,賺足了全福的眼淚。

聽到這樣的故事,慕翎執毛筆的手突然頓了頓。

高貴公子,卑微賤民,讓他聯想到了自己與全福,他們何嘗不是如同故事中的兩人一般。

但不同的是,他不只是高貴公子,更是主宰天下的皇,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更不會允許有人傷害全福。

“陛下?陛下?”全福一連叫了好幾聲,慕翎都沒有回過神來,於是他十分好奇地走了過去,看到了慕翎所作的丹青。

直到全福走到了他身邊,他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真好看啊。”全福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被新鮮事物吸引住了。

慕翎也不願與他聊話本子裏真實又令人傷心的故事,於是快速地扯開了話題,“你是說人好看,還是朕作的丹青好看呢?”

全福知道慕翎是在打趣自己,他現在可不會輕而易舉地被他騙了去,羞紅了臉了,於是反問了一句,“陛下覺得是人好看,還是自己的技藝高超呢?”

“那自然是朕的福寶最好看了。”慕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然而親了他額頭一口。

“可我覺得陛下的技藝更加高超,能把人畫得那麽真實,那麽漂亮,我可做不來這些。”全福小心翼翼地摸著畫上的人,生怕自己不小心把人摸壞了。

全福把慕翎哄得心情愉悅,誰不喜歡長得漂亮又會誇人的小可愛呢,況且全福從來不說溜須拍馬的假話,他說好看,定是真的好看。

“你啊,小嘴兒就跟抹了蜜一樣,竟會說些好聽的話。”慕翎刮了刮他的小鼻頭,笑道。

全福覺得有些癢,拱了拱鼻子,“可我說的是實話嘛,陛下你再畫兩朵花嘛,我喜歡那個。”

“好。”慕翎一口答應,執著毛筆沾了些紅色的顏料,繼續畫著。

陽光正好的午後,一高一矮的人兒靠著一起,一邊欣賞著禦花園的美景,一邊抵頭相談的畫面,最是溫馨和諧了。

“陛下,我想出宮一趟。”全福忽然道。

慕翎皺了皺眉頭,心情由晴轉向微陰,“又想則安那個小崽子了?”

“沒有,”全福搖了搖頭,“我想去和蘭君他們商量一下將父親的骨灰遷入溫氏祖墳的事情。”

當年,他提出要講父親的骨灰遷回玉關時,蘭梅與蘭君都是在場的,可因為資金不夠,他們沒能親自跟著去看一眼。

後來,蘭梅成親了,家中煩擾的事情多了起來,夫君又忙著考取功名,她一直沒有抽得開身,而溫蘭君去參軍了,更是不能隨意離軍,所以他們也很久沒有見過父親了。

上次回去,他順便提了一下父親還在京城的事情,畢竟他們都是父親的孩子,這樣的大事應當與他們商議一下,而如今祖宅與祖墳俱在,更應該由他們一起操辦。

但那個時候,溫蘭君剛剛回到京城,手頭上有不少事情要做,加之也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好日子,所以這件事就一直被耽擱了下來。

如今溫蘭君在京中已經穩定許多,蘭梅夫君姜束懷在朝中地位穩固,都能夠抽得出身,就要將這件事提上日程了,不能叫父親永遠無法回歸故土。

“朕可以安排人直接講你的父親遷入溫家祖墳,牌位回歸祖宗宗祠,不用你來來回回的跑。”更何況是現在特殊的時期,全福的存在有不少雙眼睛盯著,稍有不慎就會有所差池,他經歷過失去全福的痛苦,更不可能再經歷一次。

全福沒有聽出了慕翎話中真正的意思,只是不想麻煩他,於是搖了搖頭,“那不一樣的,陛下是陛下,我是我,那是我的父親,理應由我們做子女的安排好這一切,而不是指望著陛下。”

慕翎也知道那是全福的身生父親,不可能不重視、不親力親為,他也是失去過父親的人,當年由於父王不能進皇陵而煞費苦心,甚至與朝臣作對,最終還是沒有成功。

雖然父王更愛山清水秀,與母妃在一起的地方,但到如今還是慕翎心中的一塊的疙瘩。

於是也沒有再勉強,而是摸了摸全福細軟的頭發,道:“那我讓程泛跟著你,記得早些回來。”

“好,我會的,不過是去蘭君府裏商議一下罷了,不會走遠的,陛下莫要擔心。”全福朝著慕翎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地笑容,兩顆小梨渦也是十分地明顯。

那表情與神態與畫中的樣子簡直是如初一轍。

第二日,全福便去了溫蘭君府上,蘭梅同樣在那裏,他們從白氏的口中得知,父親的骨灰壇一直埋在郊外的小山丘上。

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甚至連個正經牌位都沒有,只用一個木頭樁子做了一個標記。

將父親請回來的那一天,他們都紅了眼眶,可偏偏不見白氏的蹤影,她想必也是無顏來面對他吧。

他們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將父親風風光光的從京城遷入玉關。

人人都知道,那位溫先生是年輕校尉溫蘭君、救城英雄溫蘭竹、狀元郎之妻溫蘭梅的父親,風光無限。

雖然父親活著的時候沒有看見他們有出息的樣子,但死後卻也讓他光耀門楣了。

***

勤政殿。

慕翎翻著奏折,可是有點心不在焉,全福去他父親了,自己也暗中撥了一些人給他,以保障他的安全,但人不在自己身邊,還是有些叫人不安的。

忽然,他翻到了一個折子,是從西沅送來的,說著西沅的境況,那個浮光還沒有找到蹤跡。

不過,裏面還夾了一封書信,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全福親啟,絡婭”。

是絡婭公主給全福寫得書信。

她雖然會說中原話,但中原字寫得並不是特別的好,甚至比還沒有學會寫字的全福的字跡還要醜上兩分,讓慕翎不禁皺起了眉頭。

然後將書信遞給了蘇義,道:“將信收好了,等他回來,讓他親自看看。”

蘇義滿臉堆笑地接過,“陛下對溫公子真是打心眼兒裏好啊。”

自從全福重新回到宮中後,宮裏上上下下對全福的稱呼都變了,就蘇義也變了,他是一切都以陛下為主的,陛下所認定的人也是他半個主子了。

“若不是陛下提拔了溫小公子為校尉,溫家也不會有如今的出頭之日。”蘇義笑道。

“不,”慕翎搖了搖頭,“也不竟是朕的原因,最主要的還是溫蘭君的確是個有用之才。”

溫蘭君小小年紀能夠坐上校尉,雖然其中有他的手筆,但更重要的是自己有這個能力。

慕翎是喜歡全福,也有意無意地提拔溫家,想讓全福有個更加好的出身與依仗,但他不昏聵,並非什麽樣的人都提拔,若不是溫蘭君自己爭氣且有能力,他也未必會讓他做校尉,將來好建立功業。

“對了,陛下,過些日子,就是王相的七十大壽了。”蘇義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原來,不知不覺,朕的相父已經這般老了。”慕翎喃喃了一句,眼底一片精光 。

“是啊,王丞相是三朝元老,朝中大臣在他這樣的年紀的,大多都已經致仕了,但王相仍心系陛下,在盡力地輔佐陛下呢。”蘇義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王相的功績是有目共睹的。

慕翎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相父的七十大壽,自然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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