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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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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溫熱的水從四面八方而來, 因為穿著厚重的冬衣,他一時沒有辦法浮出水面,在水裏撲棱了許久。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緊,就連指甲都嵌入了對方的肉裏。

慕翎把全福撈了上來。

他渾身都濕了, 衣服濕噠噠地黏在身上, 原本蓬松的狐貍毛也堆到了一起。

全福扶著慕翎的肩膀, 不斷地咳嗽,臉都咳紅了, 眼角沁出了淚花。

他被嚇到了, 一直抓著慕翎的肩膀不放, 都忘了要躲著這個人了。

“好了好了, 沒事了。”慕翎輕輕拍著全福的後背。

全福趴在慕翎的肩膀上緩了好久。

他是會游水的,但是身上的衣服太過厚重讓他使不上力氣,加之突然摔進泉水裏, 被嗆了好幾下,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心有餘悸。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緊緊地貼在陛下的身上,兩只手甚至環抱著他的肩膀,連忙抽回手。

環抱的姿勢變成了抵觸的姿勢。

落差感太大, 慕翎攬著他的腰將人撈了回來,再次貼上了自己。

全福的兩只手抵著慕翎的胸膛, 避免太過緊密的觸碰,怯生生地看著他, “我……我要上去。”

“溫泉水能夠驅寒健體, 泡一會兒?”他想和小奴才多待一會兒, 昨夜因為要焚香齋戒都沒有和他獨處。

“我不要……”全福不想和他泡在一個池子裏, 甚至肌膚相親。

慕翎把他抱了起來,離了水面放在石頭上,但腳踝以下還浸在泉水裏。

“那把衣服換了,你這般出去是要著涼的。”慕翎誘哄著道。

但他也沒說錯,全福在泉水裏浸了好一會兒,他險些都沒有撈到他,衣服裏裏外外都濕了,離了泉水不僅難受還有一些涼。

全福猶豫了一會兒,道:“我沒有帶……帶換洗的衣物,就這麽一身。”

“那就先泡一泡,朕讓蘇義去給你拿衣服,朕不碰你,你自己脫。”

全福又猶豫了,然而慕翎沒有給他太久的考慮時間,便叫來了蘇義,讓他給全福找身衣服。

蘇義走後,慕翎就移開了手,果然信守諾言離全福遠了一點,開始閉目養神。

全福攥著濕淋淋的衣襟,等著蘇義來送衣服,可是等了好久,他都那沒有來,衣服黏在身上難受極了。

不遠處的慕翎一直閉著眼睛,全福以為他睡著了,不會看自己,最終還是決定把它脫下來。

把心愛的毛領解下來,小心地疊好,然後開始脫衣服,從外衣到馬甲再到裏衣,還有褲子都脫了下來。

擔心自己再掉下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巨石的邊滑進了泉水裏。

和慕翎面對面讓他感覺很奇怪,於是背對過去,趴在石頭上。

山洞裏歸於平靜,只有嘩啦啦的水流聲,幾只蝴蝶從深處飛了出來,落在了全福的手邊。

他用手輕輕地撥了撥它們的翅膀,小蝴蝶又飛走了。

好溫暖啊,溫暖得什麽事情都不願想,溫泉水真是個好東西,他好像從來沒有這般放松過。

漸漸地他閉上了,頭一歪睡了過去。

慕翎睜開眼時就看見了一個光潔的後背,漂亮的蝴蝶骨若隱若現,那夜他把全福按在被褥間的時候也曾見過,但當時的一門心思都在別處,沒有現在瞧得這般真切。

背上隱隱約約的有幾條鞭傷,更添了一種破碎的美感。

一只藍翅蝴蝶又飛了過來,落在了漂亮的蝴蝶骨上,襯得肌膚更加的白皙與魅.惑。

“全福?”慕翎輕輕地喚了一聲,但全福沒有任何反應。

慕翎游了過去,將人擺正過來,發現人已經睡著了。

身子軟得跟水一樣,得攔住盈盈一握的小腰才能撐著他,身上的玫瑰皂角的氣味被熱水一激,顯得越發濃郁,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討吻一樣。

柔軟的嘴唇,看得慕翎不由得呼吸一滯。

他嘗過,仔仔細細、從裏到外的嘗過,所以食髓知味,忍不住想再嘗一嘗。

於是攬住全福腰身的手不斷地收緊,毫不猶豫地親了下去。

被溫泉水泡得暈乎乎的全福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被人占盡了便宜。

直到有個什麽東西在亂動,他才想起來掙紮。

慕翎緊緊地扣著他的兩只手,不斷加深這個吻,只是全福的掙紮地越來越厲害,他險些按不住,於是移開了嘴唇,親在了頸側。

“痛——”全福的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

這下子連手腳都並用起來,擡腳就要踹人,卻被慕翎抓住了腳踝,往下一拉。

全福差點兒要跳起來,眼眶裏的淚水一下子就憋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唔唔唔…………”

聽到了他的哭聲,慕翎也不敢動了,僵硬著維持著這個姿勢。

全福難受,他也難受,可他一動,全福就哭得更厲害。

“不哭了不哭了。”慕翎慌亂地哄著。

可是完全哄不好。

慕翎忽然想起了之前給他玉墜子的事情。

“朕前些日子得了一串紫金手串,你乖一些,朕送給你。”

“……”全福頓了頓,艱難地睜著盈滿淚水的眼睛看著慕翎。

為什麽要給他手串?因為和他做了這個事情嗎?

可手串有什麽用?皇帝賞賜的,不能賣銀子,就跟之前的玉墜子一樣,一個無用之物。

異樣感更是讓他沒有辦法逃脫,他忽然又想起了李公公,那個喜歡睡小太監的公公,每每做了那事兒都會給人好處。

“我不要手串……嗝……”

“那你想要什麽?”

“我要銀子………”

手串是個什麽東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銀子。

既然沒有辦法阻止,就坦然接受吧,陛下長得很好看,比李公公好看太過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不能白白地叫人占了便宜,人家李公公睡小太監,還能給他們換輕松的活幹呢。

“好,小財迷。”慕翎輕笑了一聲,親著全福的臉頰,“你想要什麽,朕都給你。”

“你要多少銀子?”

全福再次頓住。

多少才算多?不至於讓陛下覺得獅子大開口,還不能虧待了自己。

“十……十五兩……”

“十五兩?”慕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還以為小奴才會開口要多少銀子,放在昂貴的紫金手串不要,卻十五兩銀子。

十五兩是全福的半年的工錢,於他而言這是很多的。

這次全福沒有退讓,就要十五兩。

一個男人,雖然只是一個殘缺的男人,那也算得上半個男人,哪裏能平白地被另一個男人壓著。

十五兩才不多呢!

“好。”慕翎噙著全福的嘴角細細地品味著,出奇地有耐心。

得了陛下的承諾,全福也不怎麽掙紮了。

其實這事兒他不是一點兒樂趣都沒有,雖然之前迷迷糊糊著,他能感受到這事兒的舒.爽與酣暢。

只是太疼了,那夜過後,疼了好幾日才緩了過來。

他破天荒地攬住了慕翎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道:“陛下,輕些,好嗎?我怕疼……”

慕翎的理智線徹底斷了……

這場性.事進行地十分緩慢,慕翎展現出十足的耐心,沒有讓全福疼一下,兩人都從中得了樂趣。

全福突然抖了一下。

慕翎也十分驚訝,楞了片刻,隨即笑了起來,“原來小太監也可以啊。”

全福漲紅了臉,不敢擡起了,整個人都在了慕翎的肩窩裏。

慕翎的笑聲大到連胸膛都在震,全福惱羞成怒,忘了禮制,狠狠地錘了他一下。

做到深處,慕翎也放開了許多,攬著全福狠狠地親了一口,“福寶,你真的太可愛了!”

洞內的溫度很高,更高的是兩人身上的溫度,溫泉水不斷地流動著,蕩起一層一層的波瀾。

不知道弄了多少次,全福已經沒有知覺了,昏睡了過去。

再次一償宿願的慕翎卻神清氣爽得很,抱著他離開水面,扯過自己的衣服,將人包裹起來,抱回了寢殿。

蘇義將找來的衣物放在了他的寢殿中,慕翎不嫌麻煩地給全福穿衣服。

沒什麽意識的全福像個布娃娃一般任由慕翎擺布,穿完小衣穿褲子,都穿好後就把人摟在了懷裏。

這次慕翎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給他清洗了一番,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這才讓他放下心來。

第二日,本該一早便要起身收拾收拾回宮的,但是全福沒起得來,慕翎也不忍叫醒他,便一直等到了下午。

雖然這次不太疼,可是兩條腿酸地厲害,就連爬上馬車的力氣都沒有。

慕翎讓所有侍從都低下了頭,自己把全福抱了上去。

一上車全福就又睡著了,慕翎攬著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成了小奴才的抱枕了,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他都想象不到自己的脾氣居然變得這般好。

慕翎輕輕地捏了一下全福的肉肉的臉頰,“你啊你啊,明明你才是小奴才,可朕卻變成了那個伺候人的了。”

“哼——”全福不滿地哼唧了兩聲,一把打開了慕翎的手。

慕翎不生氣,反而樂得自在。

等回去後要想辦法給小奴才漲點兒月錢,十五兩銀子就給打發了,實在是眼皮子淺,得讓他好好長長見識,不然今後如何才能留在自己身邊……

慕翎忽然頓住了,他居然起了要把全福永久留在自己身邊的想法。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外頭出現了許多馬蹄與兵刃相觸的聲音。

程泛大叫一聲,“保護好陛下!”

緊接著馬車劇烈的晃動了,全福被巨大的晃動給晃醒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什麽時,慕翎就一把將他拽了過來趴在地上,而剛剛那個位置被兵刃砍出了一個豁口。

他被嚇得立刻就不困了。

長這麽大他就沒有見過這般大的刀。

外頭還有刺耳的叫喊聲和刀刃沒入肉.體的聲音,聽起來可怕極了。

慕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待著,不許出去。”

說著便拿著劍推開馬車們跳了出去,全福窩在角落,動都不敢動一下,忽然馬車再次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還聽到馬的嘶叫聲。

下一刻馬就跟瘋了一樣往前跑去,帶著馬車一起,窩在角落的全福差點兒被甩了出去。

在外頭殺敵的慕翎眼見著馬車從自己眼前跑了出去,他想都沒想就跨身上馬拉住僵繩,然而卻是微乎其微,馬兒被黑衣人刺了一刀,疼得它到處亂跑根本就拉不住。

不一會兒便到了懸崖邊,已經來不及了,他想將全福帶出來,可一只箭羽射來,直接射穿了他的大腿,讓他一下子洩了力氣。

就這麽一耽誤,馬車帶著人一起滾下了山崖,耳邊傳來了程泛的吼聲。

“陛下!”

***

慕翎和全福連帶著馬車摔下懸崖,有錯綜覆雜的樹枝墊了一下,又有馬車的緩沖,落下崖底時沒有給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

全福從破爛的馬車裏爬了出來,被揚起的灰塵嗆了好幾下,止不住地咳嗽。

一出來就看見癱坐在車邊的慕翎,全福爬到了他的身邊,看見他受傷的腿,問道:“陛下,你沒事兒吧?”

“沒事。”慕翎搖了搖頭,

“你的腿……”

腿上的箭傷還在流血,這讓全福怕他即可就會死掉。

慕翎扯了衣服將傷口暫時包住,一是為了止血,二是怕血跡會一路暴露他們的行蹤。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聽著話,全福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慕翎拖起來,讓他大半個身子都依附在自己身上,一瘸一拐著走。

一路上慕翎都在做著標記,只有他與程泛才能看得懂的痕跡。

幸好山底下發現了一個山洞,可以躲進去避避風雨與嚴寒。

一路走過來,慕翎的臉色已經白了大半,全福看著他還在流血的大腿,擔憂地問道,“你還好嗎?”

慕翎忍著疼,道:“幫朕把箭拔了。”

箭已經入骨,皮肉都翻了出來,全福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景,很是害怕,不敢拔,“會……會飆血的,要是止不住就完了,流血流太多會死的。”

“朕讓你拔你就拔,朕身上有藥,不會死的。”

全福還是不敢,如果陛下死了,他肯定也會活不成的。

膽小的小奴才根本就成不了事,指望不上他,於是將懷裏的藥拿了出來,還撕開了一片衣角,塞到了全福手裏。

“朕自己拔,□□的時候你撒藥,再用布條緊緊纏著,這個可以做到吧。”

全福點了點頭,只要不要他拔就好。

慕翎一只手按著自己的腿,以免太疼而亂動,一只手握住了箭羽,數著一二三,他拔出箭的同時,全福就將藥倒了下去,還用布條緊緊按住。

但是血滲得太快了,那塊布條不一會兒就被染紅了,全福心悸不已,只想要血趕緊止住,慌亂之下直接扯掉了自己毛領給慕翎的腿裹上。

白色的狐貍毛染上了血紅,可那一刻全福不是心疼狐貍毛臟了,而是慶幸血終於止住了。

看著慕翎染紅的褲子與散落一地的布條,全福忍不住問:“陛下,疼嗎?”

“還好。”

哪裏是還好,流了這麽多血,估計都要疼死了,他被管事公公抽幾下鞭子都要疼好久的。

“陛下,那麽些人是來殺你的嗎?”

“嗯。”

“是誰啊,誰會要殺陛下啊,他們不怕砍頭嗎?”

慕翎不用想都知道,想要他死的人是誰。

“不要問太過,朕現在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哦,好。”全福不說話了,靜靜地看著慕翎閉上了眼睛休息。

山洞雖然遮住了外面的寒風,可是還是感覺有些涼嗖嗖的,全福不禁裹了裹衣裳。

慕翎小瞇了一會兒,他夢見了自己剛登基那兒,有人不滿他稱帝,到處派人追殺他,最嚴重的一次差點兒讓他命喪黃泉,如今那條疤痕還深深地留在自己背上。

他似乎還聞到了一股香味兒,然後醒了過來。

“這是什麽?”慕翎看著眼前這個黑乎乎的東西皺著眉頭。

“我抓的鼠啊,聞聞,可香啦。”全福又把手裏的東西往慕翎面前送了送。

山洞什麽充饑的東西都沒有,全福便趁著慕翎睡覺的時候出去打了兔子和鼠。

但由於昨晚消耗的體力太多,只抓到了一只鼠和一只兔子。

可慕翎卻嫌棄地躲開,“老鼠身上是有瘧疾的,不能吃。”

“可我以前經常吃,吃不死人的。”

家裏落了難,又逢災荒,根本沒有好東西吃,餓了就只能抓些鼠啊之類的小動物,他們吃的很好,沒有生病也沒有死。

“那也不能吃。”

“哦,那陛下吃兔子吧,還有兔子的,老鼠我吃。”全福又拿了一個同樣黑乎乎的東西來,放在了慕翎手中。

全福剛要把鼠肉放在嘴裏就被慕翎一把拍開了,“你也不許吃。”

“你這人怎麽這樣,好好的肉,你不願意吃,我吃便是了,幹嘛把他扔掉?而且只有一只兔子,不夠吃,不吃東西會餓的。”全福看著地上沾滿灰塵的鼠肉,難受死了,他抓了很久才抓了這麽一只鼠。

慕翎見他還有想撿的趨勢,立刻踩了踩鼠肉,將手裏的兔肉塞給了他,“你吃這個,不許吃鼠,朕不餓,朕吃些野果子便好。”說著就啃了一口青澀的果子,忍著酸澀的感覺。

全福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見慕翎執意不吃,他就自己啃了那只小兔子。

兔子很小的,都不夠兩口吃的。

“這是什麽?”慕翎忽然瞥見了從全福懷裏露出一半的東西,他伸手抽了出來,是一個藍色的小荷包,裏面還裝了沈甸甸的銀子,足足十五兩,還有一條紫金手串,都是今早給全福的。

全福立刻站起身要去搶,“這是我要給施原的荷包。”

一聽到這名字慕翎就莫名地炸了,“你給他繡鴛鴦?”

全福不可思議道:“這是麻雀,哪裏是鴛鴦了,鴛鴦是彩色的,這個是灰色的,陛下是……”瞎嗎?後面兩個字他及時剎住了腳,並沒有說出口。

但慕翎聽出來了,臉上頓時就掛不住了,他一時被“施原”二字沖昏了頭腦,

全福趁著楞神的功夫,從他的手裏搶回了荷包,躲得遠遠的,將荷包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裏。

慕翎腿腳不便,一時追不上他,只能幹瞪眼。

“你幹嘛給他繡這個?”慕翎眼紅地都要滴血了,但他自己沒有意識到。

“施原說我繡的好看,他很喜歡。”全福實話實說道。

“你給朕也繡一個。”

這次不高興的人換成了全福,他不想給慕翎繡,他想給童玉和施原繡荷包,是因為他們是自己的朋友,可慕翎什麽都不是,還只知道欺負自己,他不要給他繡。

全福的沈默讓慕翎越發的不滿,但也不能真的生氣,“你給朕繡一個,朕給你好處。”

聽到“好處”二字,全福眼前一亮,他想起來施原說他繡得好,放在街上能賣五文錢呢。

“那我想要十文錢,陛下給我十文錢,我就給陛下繡。”

慕翎咬牙切齒出一個“好”。

***

慕翎帶的藥統共就兩瓶,之前止血用掉了一瓶,現在換藥又用掉了一瓶,如果再不出去,傷口都要發炎潰爛了。

“陛下,我剛剛給你換藥時在你身上發現了信號彈。”

“嗯。怎麽了?”

“陛下為何不放?放了,程侍衛就可以找到我們了。

“放了信號彈,不僅能讓程泛知道,巨大的聲響還會引來那群要殺朕的人,如果救援不能及時到達,我們都會死在這裏。”

兩夥人靠得實在太近,慕翎不能冒這個風險。

確實不行,那些人都拿著明晃晃的大刀,看起來可怕極了,全福不說話了,靜靜地坐在慕翎的身邊,等待著程侍衛能盡快發現他們。

可是沒等來程泛,卻等來了慕翎傷口的惡化。

由於傷口處理不得當,慕翎當晚發起了高燒。

額頭很燙,可身上就跟冰窖一樣涼。

全福慌了,他怕慕翎會死在這裏,如果他死了,自己就算活著被程侍衛找到也難免一死,他還有親人呢,不能就這般死了。

得跑啊,不能在這兒等死。

於是忽然扒開了慕翎的衣服,從裏面搜刮看看有沒有銀子,但皇帝身上是不會帶銀子,他只找到了一塊印有龍紋的玉佩,可這玉佩太具有象征意義了,根本就不能賣出去。

全福洩了氣。

窮鬼,身上連一文錢都沒有。

全福冷靜下來後仔細想了想,他就算現在跑出去,沒錢根本跑不遠,而且外頭還有一群人在等著殺他們。

沒辦法的全福只能先不能讓慕翎死了。

他伸出冷涼的手貼在慕翎的額頭上,給他降溫,再解開自己的外衣,整個人和他擁在一起給他的身體取暖,他希望陛下趕緊退燒,醒過來,不要死掉。

兩個人相擁在一起,互相取暖,他們不能生火,火光會引來那群人的註意,只能用這樣的方式。

相安無事了一夜,第二日,慕翎的燒退了一些,還沒有完全好,但人已經清醒了過來。

全福有些體力不支,打不到野兔子,只能摘些果子充饑,但果子始終填不飽肚子的,況且還有一個病號在。

“陛下,我們會死在這兒嗎?”

“不會的。”

慕翎說得很快,像是十分篤定,可是這次全福不相信,他沒什麽心思地啃著野果。

到了下午,全福想要出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麽能吃的東西,出了洞口,他看見不遠處一大批鳥飛了出來,似乎還有什麽動靜,他不敢往前走了,退進了洞口,將洞口用草遮得嚴嚴實實的。

“怎麽了?”

“陛下,那群人好像追過來了……”全福的身體在微微地發抖,他從未見過這般場景,也從未這般怕死。

“陛下,該怎麽辦啊?”

慕翎:“……”

若是他沒有受傷且有武器在手,或許還能和那夥人拼一下,但現在他確實沒有十足地把握,沒有把握能敵得過那夥人,同樣沒有把握程泛可以在那夥人之前找到自己。

全福看著慕翎沈默不語的樣子,心已經涼了大半。

想不到辦法,他們兩個都可能死在這裏。

全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說話的聲音還是忍不住抖著,“陛下,待會兒……奴才跑出去,把他們都引開,你好好地躲著,等著程侍衛來。”

這個方法慕翎早就想到了,但他不想這麽做,他不能讓全福去冒險,於是想都沒想直接道:“不許去,全福。”

“如果不去,奴才和陛下都會死,如果去了還能給陛下謀取一些生機,陛下,要是……要是奴才死了,您能不能幫奴才照顧好奴才的母親還有弟弟妹妹?奴才還有很多銀子沒有給母親,奴才若是為陛下死了,能不能多給奴才的母親一些撫恤銀子?”

“閉嘴,全福,朕不會答應你,不許出去!”慕翎的臉色越來越可怕,也越來越心慌,他朝著全福的方向一步步挪了過去。

全福後退了一步,“陛下會答應的,奴才從前聽聞,陛下登基之初被人追殺,生死一線之時有個小侍衛以身擋刀救了陛下一命,陛下念他救駕用功,厚葬了他,還幫他照顧好了家裏人,陛下,奴才要是死了,也算是救駕有功了,奴才當初進宮就是為了家人,他們若是過得好了,奴才這條賤命,沒了也沒什麽可惜的。”

其實他還是很怕死的,可是他還有家人的,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要好太多了。

他將裝著十五兩銀子的荷包拿了出來,放在地上,艱難道:“若是陛下還活著,就把荷包送給施原,再把這個錢連同奴才藏在床鋪下的銀子都給母親,還有……還有這個月還未發的月錢,也要給,你……你就和她說我在宮裏一切都好,讓她莫要擔心……”

好可惜啊,就差一點點,就差幾日了,他就可以見到母親了……

看著小奴才不斷往後退的身影,慕翎一邊扶著墻壁想要站起來抓住他,一邊惡狠狠道,“全福,滾回來!朕不想再說第二遍!你若是不回來,朕就狠狠地罰你,把你的銀子全部扣光!朕也不會去見你的母親!”

慕翎知道,全福是最在乎銀子的,沒有人能搶他的銀子,這樣的威脅最是有用。

可這次小奴才不聽話了,他好像篤定了自己不會那麽般做,對自己輕輕笑了一下便轉身跑了出去。

慕翎拼勁全力想要抓住他的手,卻連一片衣角都沒有摸到。

作者有話說:

更得有點多,所以晚啦,抱歉抱歉。

終於寫到了這裏,慕翎終於要意識到福寶對他的重要性啦!感謝在2022-09-08 21:44:24~2022-09-09 22:16: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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