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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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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慕翎一夜都沒有合眼,那個小奴才說了一個晚上的夢話,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得。

每次他都恨不得一腳把他踹醒,然而都沒有狠得下心。

第二日清晨,慕翎已經起身了,穿著寢衣坐著看書。

無論是逢年過節還是正常早朝,慕翎都是卯時一刻準時起身,蘇義也形成習慣這個時辰準時推開明德殿的大門。

只是今日與往常有些不大一樣。

陛下頂著個烏青的眼圈翻著書籍,而床邊的地上還趴著一個睡得正香小鼓包,一整個都縮在被子裏,連個腦袋都沒露出來,但蘇義知道那個人是全福。

“呦,這……這,全福怎麽還在這兒啊?”而且還蓋著陛下的被子。

當然這個被子不可能全福自己扯下來的,自然是陛下讓蓋的。

他看了看端坐的陛下,又看了看小鼓包,“那個,陛下,奴才把他叫醒?”

“等等。”

“啊?”蘇義頓住了腳步,等待著陛下的下一步指令。

“去把地龍停了。”

蘇義看了看窩在地上的全福又看了看陛下,為難道:“這,這停了,殿裏可就冷了。”陛下是最受不得冷的。

“無妨,去把朕的裘衣拿來,再暖幾個手爐。”

“是。”

慕翎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小鼓包,心裏哼哼地想: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奴才到底什麽時候能醒。

早膳端了上來,今日休沐,不用理會朝政和一堆大臣的煩擾,慕翎便窩在明德殿,哪裏都不想去。

米粥還熱乎著,散發著淡淡的粥香味兒,吃進肚子裏暖洋洋的,再配上幾樣可口的小菜,十分地開胃,他特地坐在離小鼓包近些的位置上。

聞著淡淡的粥香,小鼓包裏頭的人動了動,伸出了一顆小腦袋,但並沒有要醒的意思,只是裹緊了小被子,蜷縮得更緊了一些。

蘇義有些看不懂陛下的操作,又想著全福醒來,又不願意把他叫醒,偏偏想要人家自己餓醒、凍醒,陛下何時有這般的惡趣味了?

慕翎用完了早膳,全福還是沒有醒,他的耐心也越來越少,小奴才居然比主子起的還要晚。

“陛下,要不奴才把全福叫醒吧,他在這兒恐會礙著陛下的眼。”蘇義打量著陛下的臉色,只覺有些不妙,再這麽待下去,陛下遲早會生氣。

慕翎裹了裹身上的裘衣,準備開口時,不遠處的小鼓包瑟縮了一下,輕輕地“哼哼”了兩聲,就像昨晚一樣,貓兒似的。

然後終於被凍醒了。

蘇義眼見著陛下的臉色逐漸由陰轉晴。

全福緩慢地睜開眼睛,刺眼的燭光讓他有一瞬間的不適應,頭也暈暈的,暈了他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這裏是陛下的寢殿,但床上已經沒了陛下的身影。

轉頭一看,發現了頗有閑情逸致在喝茶的陛下,身側站著服侍的蘇義。

全福嚇了一跳,連忙扒拉著被子站起身,然而感覺自己的腿涼嗖嗖的,低頭一看才發現沒有穿長褲,白皙光潔兩條腿就那麽光溜溜地露著。

看著那白花花的大腿,又看了看陛下不自在的神色,見多識廣的蘇義此時此刻不由得瞪大了雙眼且腦海裏想了許多。

“奴才……奴才……”全福攥緊了衣角,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蘇義瞬間反應過來,佯裝生氣怒道:“還不趕快去浴間把自己收拾好了!免得汙了陛下的眼睛。”

“陛下,這……”

慕翎只是看了蘇義一眼,什麽都沒有說,但蘇義明顯地看見自家陛下的耳尖紅了。

全福沖進了浴間,發現自己的褲子正穩穩當當地掛在架子上。

他努力想了想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他連褲子都忘了穿,可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唯一能想到的好像是陛下罵了他是賤奴才!

於是手腳麻溜地把太監服換好,懷著忐忑不安地心情走了出去。

蘇義已經收拾好了早膳退下了。

“陛下……”全福走上前來跪著。

“昨夜不還挺大膽的嗎?怎麽今日又畏畏縮縮起來了?”

“嗯?”全福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看著他懵懂的樣子,讓慕翎擰起了眉頭,“你莫要告訴朕,你都不記得了?”

“奴才……奴才昨天是做了什麽嗎?”全福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記得陛下叫他“賤奴才”的,定是他犯了什麽錯。

慕翎左看看右看看,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心裏卻莫名地有些不爽,淡淡道:“呵,也沒什麽,就是告訴朕你偷偷喝了酒,還不讓朕告訴別人。”

“奴才不是有意的!是……是因為昨日是歲旦,奴才一時放縱了一些,所以才……才喝醉了,請陛下恕罪!”全福不斷地磕著頭,害怕極了,在陛下面前醉酒,那是多大的罪過啊,可不得被罰的掉一層皮啊。

他本就不想為難他,在知道他不記得昨晚的事了更是松了一口氣,畢竟不能叫一個奴才瞧見帝王失態的模樣,多丟面子啊。

但沒想到小奴才竟怕成這樣,明明平時都能說會道的,可每次犯了錯再面對自己時就像只小鵪鶉一樣,他何時說過要罰他了。

全福跪趴在地上遲遲不敢擡頭,身子都得跟篩子一樣,哪裏還有昨夜小妖精做派的樣子。

他沒有戴毛領,脖子那塊光禿禿的,頭發全部被束起,能夠明顯地看見他頸後的一片肌膚,白皙光滑,還是和昨夜那個“小妖精”別無二致。

為什麽一個小太監能這麽白,慕翎忽然覺得自己很渴,趕緊喝了一口熱茶。

“咳,昨日是歲旦,是個該高興的日子,朕也不追究你的過失了,但下次不許喝酒了。”

聽到陛下說不罰自己了,全福的心裏高興壞了,猛地直起身子搖著頭,“奴才不敢喝了!”

慕翎沒有再說話,全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下去,還是應當跑到小隔間去練字。

忽然,“咕——”的一聲,全福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在空蕩蕩的宮殿中顯得格外地洪亮。

從昨夜到現在他都沒有吃幾口菜,空空的肚子全用來裝梅子酒了,現下早就餓了。

“餓了?”慕翎挑了挑眉頭。

“沒……沒有!”全福一口否認,但是“咕咕咕”直叫的肚子再次出賣了他。

慕翎將桌上的糕點往前推了推,“朕不愛吃甜的,賞你了。”

起先全福還有一些猶豫,可是糕點好誘人啊,看起來糯糯的,陛下的東西一定很好吃的。

於是全福怯生生地看了陛下一眼,又將眼神停留在糯糯的糕點上,伸出手拿了一塊,“多謝……多謝陛下。”

全福咬了一口,眼前一亮,陛下的糕點好吃,入口即化,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直接咬掉了一半。

紅潤的嘴唇上還沾了一些點心屑,全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沒有舔完全,又輕輕地咬了咬下嘴唇,帶走了剩餘的白屑。

一系列動作看得慕翎有些血氣上湧,“你……你怎麽吃東西的!”

“唔,”全福被嚇得不敢吃了,往後縮了一下,咬了一半的點心捏在手裏,生怕陛下會把它收走一般,“那……那應該怎麽吃啊?”

“你……你非要舔嗎?不會用袖子擦?”

“那是新衣裳,奴才舍不得。”

“……”

見慕翎久久不說話,全福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下意識地又舔了一下嘴唇。

慕翎覺得小奴才此舉就是故意的,別過臉去,撐著額頭,“滾下去。”

“啊?是。”全福不明白,明明陛下剛剛還神色如常呢,下一刻就又生氣了,簡直是喜怒無常。

他不敢耽擱,麻溜地跑了出去,手裏還拿著半塊糕點,一點一點地咬著,好好吃,可是就這麽一點兒了,吃完就沒有了,他心裏一陣懊悔,早知道剛剛多拿兩塊了。

看著盤子裏軟軟糯糯的糕點,慕翎腦海裏就想起了小奴才粉粉潤潤的嘴唇,還有那一點看上去就很軟很彈的舌尖。

這是中邪了不成!

慕翎惱羞成怒,直接將書蓋在了糕點上,眼不見心為凈。

原本這個時辰他是該在明德殿內練字的,但陛下把他趕了出去,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便回了太監所。

太監所的門半掩著,裏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平時這個時候太監們都該各司其職去了,都不會在住所的。

全福推開門,看見了墨笛。

墨笛慌裏慌張地穿好衣服,“你怎麽……怎麽回來了?”

“我散職了啊。”

“你平時不都是不回來嗎?”

“今日陛下特意讓我回來休息的,對了,你呢,你怎麽回來了?”他沒好意思說其實是陛下讓滾回來的。

“我……我不小心弄濕了衣裳,回來換一身。”

“哦,這樣啊。”全福不疑有他。

忽然他看見了墨笛脖頸處有紅色的痕跡,不禁問道:“墨笛,你的脖子上紅紅的,好幾處呢,好像很嚴重耶,要不要用些藥塗塗?”

“沒……沒什麽,大概是蚊蟲咬的!”墨笛一下子捂住了脖頸,神色有些不自然,留下一句話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全福不禁覺得奇怪,“啊?大冬天哪來的蚊蟲啊?”

***

“陛下,你回來吶!”

慕翎掀開幔帳,床上坐著一個少年,眉毛修長,眼睛水靈漂亮,嘴唇紅潤軟糯,圓圓的小臉兒精致好看,包裹在寬大的寢衣裏,半只肩膀都漏了出來,白皙的皮膚晃人眼。

一瞧見他回來了便激動地直起身朝他撲了過來。

身上有剛剛沐浴完的皂角香,淡淡的玫瑰味兒,勾人心魄。

慕翎忍不住承受了他的熱.情,將他緊緊地擁入了懷中,嗅到了一股酒香,淺淺的。

“喝酒了?”

“沒有。”少年搖了搖頭否認,又嘟著嘴巴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其實……其實只喝了一點點,這次沒有喝醉,奴好好地記著陛下的話呢。”

“是嗎?可朕怎麽記得,說的是不讓你喝酒呢。”慕翎沒忍住掐了他的後腰。

“啊?奴沒有遵守,陛下要懲罰奴嗎?”少年的眼睛笑得彎彎的,像只狡猾的小狐貍一樣,光潔的大.腿似有似無地往前靠近,“可是酒的滋味兒很好呢,陛下~你要不要嘗一嘗?”

少年嘟著嘴巴,水嫩嫩、紅潤潤的,像塊軟糯可口的糕點,想要叫人拆食入腹。

慕翎慢慢靠近,碰上了那兩片綿軟的唇瓣。

酒香交織著玫瑰,不斷纏綿……

慕翎猛地驚醒,大口地喘著氣,身體內有股無名之火蠢蠢欲動,唇上似乎還能感受到那種溫軟,糯糯的嗓音回蕩在耳邊。

越想越難耐,越難耐越想……

這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簡直魔怔了一般。

慕翎從來沒有過這般感受,陌生、狂亂、還有隱隱的興奮……

這很不好,尤其對象還是一個小奴才!

他不能容許。

“蘇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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