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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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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如照小邁所說,串珠對檀禪意而言是噩夢,是枷鎖,為什麽她常年不離身,為了警示自己,還是以此為念想?

魏悟找師傅重新編制好串珠,裝進錦盒,她下課後,檀禪意還沒忙完,於是魏悟轉乘地鐵去研究所等她。

研究所門前有一棵銀杏樹,樹冠龐大,自由舒展,金燦燦的樹枝半遮路燈,葉子晃悠悠地落了一地。

魏悟今天穿了件黑色長款大衣,站在樹下,挑選兩片銀杏葉,疊在一起,手指翻飛,一只翩翩的蝴蝶成型。

檀禪意出門,看到這幅場景,竟不願打擾,她站在不遠處靜靜觀賞,直到有人叫她。

魏悟停下,側首看向她。

所長後面跟著幾個同事,跟檀禪意說話時,眼睛一直瞟魏悟,所長也註意到了,好奇問:“小檀,你男朋友?長得挺帥啊,不過,有點,柔,陰柔。”

“所長,她是女生。”檀禪意沒有否定前半句,只解釋了魏悟為什麽“陰柔”。

所長恍然:“原來是朋友,唉,我車來了,先走了。”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紛紛打過招呼離開。

檀禪意走進魏悟,才發現一旁的石階上擺著一排翹著翅膀的銀杏葉蝴蝶。

“男朋友長得帥,手也巧。”檀禪意註視著她捏著葉子的骨節修長的手說。

“我怎麽聽著有別的意思?”魏悟把做好的小蝴蝶放到她頭頂。

檀禪意無辜地說:“天地可鑒,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她靠得更近,執起魏悟一只手,掌心對掌心,再緊密交握,“小魏老師,想得哪個意思?”

魏悟忽然覺得有點熱,她放下手,把檀禪意的那只手也藏到自己的衣兜,拉著人就走。

檀禪意掩不住笑意,問:“這麽急去哪?”

魏悟對她邪氣一笑,去了藥店。

魏悟從藥店出來,又去了旁邊的便利店,等人出來時,端著一大一小兩個紙杯,一個盛滿熱水,一個盛著關東煮。

“給。”魏悟把關東煮的杯子遞給檀禪意。

檀禪意聞了聞另一個杯子:“藥?”

“你今天沒測體溫吧?”魏悟說,“臉紅,眼腫,體熱,先把這個吃了,藥的溫度剛好再喝。”

兩人坐在公園長椅,檀禪意舉著竹簽感慨:“你今天有點怪。”

“怪?”魏悟摸了摸臉,說,“怪可愛嗎?”

檀禪意笑道:“熱情過頭了,你考慮好做我女朋友了?不需要試用期,直接轉正。”

魏悟沈默片刻,說:“我今天跟小邁見面了。”

檀禪意笑容漸失:“你可以問我,我什麽都能給你。”

“那好,我直接問了,”魏悟正視她說,“你之前,跟很多女生交往過?或者說,睡過很多人。”

“沒有,沒有交往過任何人,無論男生還是女生,更沒有濫情,隨便跟誰睡,小魏老師,不是探索過了麽?”檀禪意眸光堅定,她專註地望進魏悟的眼裏,說,“我跟你一樣,很深很深地喜歡過一個人,以前只遠遠地觀望,從未奢望靠近過。”

魏悟腦海中出現的是小邁所說的那位高知女性老師,這也是檀禪意的形象,她把這份喜歡刻進骨子裏,成為了她。

魏悟猶豫了。

她們之間存在很大的問題,無論賀池舟還是檀禪意的導師,都有可能成為以後矛盾的導火線。以後她們真在一起了,旁人的眼光和阻隔都不能成為分開的理由,但無形中存在的這兩個人,無時無刻紮在心裏的刺。

這不是魏悟所追求的。

賀池舟已經有了婚姻,魏悟這輩子都不可能把任何一點精力耗在他身上,可是檀禪意呢。

逝去的人,要她怎麽釋懷?

魏悟拿出錦盒打開:“非常抱歉,扯斷你的串珠,我找師傅修好了,你試試。”

檀禪意的眸光顫動了一下,隨後笑了笑說:“斷線的串珠不能再戴了,收起來吧。”

“為什麽不能戴?”魏悟追問。

“散了就是散了,”檀禪意指著串珠說,“更何況,還少一顆。”

“宿舍找遍了,就這些,”魏悟又數了一遍,“原來十四顆嗎?有什麽說法?”

“沒關系,緣分已盡。”檀禪意安撫說,“串珠的顆數寓意不同,十四顆代表十四無畏,逢難必順。戴左右手也有說法,講究左進右出。左邊招財納福,右邊擋災避煞。”

檀禪意沈靜地說:“這手串是我老師的,小邁或許跟你說了它的故事,我戴右手,是為了贖罪。我恨這只手,沒有把她拉出絕境。”

“小松鼠的故事是真的嗎?”魏悟握了握她的手。

“不全是。”檀禪意說,“老師有令人羨慕的工作,幸福家庭,她依舊常常憂慮,確診抑郁癥,因為我父母的關系,她對我很照顧,接觸的過程中,我發現她除了抑郁癥外,還有很嚴重的狂躁癥。課業上,我做得不好的地方,她會,會真的抽打人,事後又非常後悔地說對不起。”

魏悟抱住顫抖的檀禪意:“我不想知道了,你別說了,別說了。”

檀禪意回抱著魏悟,緊緊抓著她的衣服:“六年前,在國外我們出了車禍,落入水中,她拽住我一起下沈,我,想活命,想救她。”

檀禪意沒再繼續說。

因為那場車禍之前,她的導師本來要帶她找個美麗的地方尋死的,落進水裏後,她的老師對她說過:我厭倦了這個世界,可是依舊想把你帶走陪伴。如果你被解救,那你就要戴著串珠,帶著我對你的糾纏,一輩子。

“禪意,你逃不掉的,你記得,是因為你的不順從才讓我活著這樣痛苦,你終將因我而被噩夢纏繞。”

魏悟帶檀禪意回了京平路,跟周姐交代過後,把人安頓到臥室。

檀禪意病著,又哭過,貓似的卷在被子裏,抓住魏悟不讓她離開。

“大小姐,我還餓著呢。”魏悟坐到她身邊,無奈地說,“我下去煮點湯,你一會兒吃點再睡。”

“沒力氣睡,”檀禪意說,“我想親親你。”

魏悟輕啄了一下,檀禪意卻抱住人不撒手了。魏悟抵著她的鼻尖,氣息不穩:“我不想趁人之危,欺負你。”

檀禪意大方地說:“那你不如我,我最喜歡趁人之危,欺負你。”

“檀博士□□焚身,這火今天非洩不可了?”魏悟輕咬,低聲問。

檀禪意沙啞說:“小魏,我想......”

魏悟抱起檀禪意,走近浴室,單手打開溫水,把人抵在墻上,熱氣氤氳,魏悟胃裏的饑餓感擴展身體的渴求更加清晰,她把額前碎發後捋,低笑道:“食髓知味,不知饜足,胃口這樣大,我養不起。”

檀禪意湊近她耳邊,無聲說:“沒關系,只要你願意給,一點點我也可飽食饜足。”

可魏悟好像一旦踏進陷進,只能悶頭橫沖直撞,再深度探索,她猶如一頭獨占領地的雄獅,鎖緊獵物,撕咬、征服甚至嗜血,享受獨屬於她的歡愉。

檀禪意蹙眉緩氣,手指纏著魏悟的頭發,低喚道:“小魏,不夠疼,請再,痛一點。”

魏悟是被餓醒的,迷迷糊糊想抱人,但旁邊空蕩蕩的,她猛地驚醒,忙開門下了樓,客廳的燈晃了眼,她適應片刻,看清廚房忙碌的檀禪意。

“幾點了?”魏悟從背後抱住她,下頜抵在她肩膀嗡聲問。

“快兩點了,”檀禪意側臉吻了一下,說,“你不是想喝粥嘛,快好了。”

魏悟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說:“怎麽聞著一股中藥味,哪來的?”

“加了黃芪,補氣養血,”檀禪意攪動粥說,“這家裏什麽都沒有,我訂得外賣送的,還有一些保質期長存得住的食物,你臨時住不至於只煮面。”

魏悟掌心在她腹肌劃了劃說,“嗯......女朋友長得美,手也巧......”

檀禪意身體一僵,不確定地問:“你說什麽?”

魏悟也醒了,松開手直起身,重覆問:“我說什麽?”

檀禪意沒再逼問,關了火:“太晚了,少吃點,不然容易積食。”

最近一段時間,兩人很少見面。

檀禪意隨學術委員會其他成員去了外地交流,魏悟不回景點,全身心投入集訓排練,兩人休息的時間對不上,信息有時隔幾個小時再回覆。

魏悟抽時間考了駕照,檀禪意回幕城那天,她開著借朋友的那輛悶騷至極的敞篷車去了車站。

檀禪意在同事們亮了又亮的眼神中,鉆進了車裏。

“我車不是在京平路嗎?”檀禪意問,“從哪裏找來的車,回頭率絕了。”

“我沒找到鑰匙,給你發信息也不回,”魏悟說,“我今天剛拿得駕照,別挑三揀四了。”

檀禪意抓緊安全帶,冷風刮得皮膚有點疼:“所以心裏熱就不會覺得冷了嗎?”

魏悟單手操作方向盤,去摸索關車棚頂的按鈕,按了半天,不是轉向燈就是雨刮器。

檀禪意:“你確定能搞定?”

“控制一輛四個輪胎的大鐵皮有什麽難的,”魏悟終於找對了按鈕,說,“真不難。”

檀禪意默默抽了紙擦掉濺到臉上的玻璃水珠。

車子朝檀禪意所住的小區開去,導航指得路有些偏僻,魏悟邊開邊嘀咕:“怎麽走這條路?”

檀禪意滿腹心事,她忽然捂著嘴說:“小魏,我有點,難受。”

魏悟把車停到路邊,忙查看她的情況,給她按壓穴位,說:“我開得很慢的,這樣也暈,要不,換你開。”

檀禪意緩了緩說:“你來吧,總要適應的。”

“車上放了柚子,”說著,魏悟伸手夠後面的東西,“緩解暈車。”

檀禪意卻捧著魏悟的臉吻住她。

兩人迅速升溫,魏悟按住檀禪意不老實的手,顫聲說:“別,這車太騷,一會兒該有人圍觀了。”

檀禪意也不好受,心裏像有只小爪子不斷撓,咬著人含糊地說:“去酒店。”

這時,檀禪意的手機響了。

“小姨,你什麽時候回來啊?”蔣木樨奶聲奶氣地問,“我好想你,想現在立刻就見到你,你可以飛回來嗎?”

檀禪意輕咳道:“好啊,小姨現在就長翅膀,哦,長出來啦,一對粉色的翅膀,但是飛回去也要半小時呢,你讓周姐定一下鬧鈴。”

哄完蔣木樨,兩人也漸漸冷靜了。

魏悟把檀禪意被揉亂的衣服整理好,笑道:“還去酒店麽?”

到達檀禪意家樓下時,魏悟沒下車,手臂擱在車窗上說:“年底了,我們學校放假,記得你給我信息說想泡溫泉?”

“小樨學校也放假了,之後,所裏暫時沒事,”檀禪意想了想說,“泡溫泉的地方我找了幾家,趁年前人少,你一起去吧?”

“你確定了,我安排。”魏悟很高興,笑得燦爛,揚了揚下頜,說,“幕城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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