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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羅浮終局 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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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羅浮終局 第四十一章 ……

第四十一章

顯龍大雩殿前, 穹和虎杖悠仁正繪聲繪色地向眾人描述著他們之前的經歷。

“……你知道嗎?停雲脖子一歪,就失去意識了。”穹誇張地比劃著,言語中帶著幾分後怕, “原來那是假停雲, 是絕滅大君‘幻朧’偽裝的。”

“真正的停雲小姐不知道怎麽樣了。”三月七嘆息一聲,眼中滿是擔憂。她握緊了手中的相機,仿佛這樣能讓自己稍微安心一些。

幻朧是【毀滅】星神“納努克”麾下七位大君之一, 作為毀滅令使, 她統領著眾多反物質軍團的部隊。停雲小姐遇上她,只怕是兇多吉少。

氣氛一時間變得沈重起來。丹恒望著地上剛剛消滅的反物質軍團殘骸,眉頭微皺, 陷入沈思。

幻朧的本體似乎是“歲陽”——智庫生物學分類中有記載,歲陽是無固定形式的純能量生物, 喜好寄生、操縱血肉身軀,依靠吞食宿主的七情六欲來強大自己。

據大量記錄證明, 歲陽通常會以一團青碧色、不具熱能的“火焰”狀態現身,彼此間會融合、吞噬, 成型後不死不滅,危害程度可稱之為災害。

仙舟聯盟曾與歲陽一族發生過多次戰爭,現在的造化烘爐裏還封印著一些歲陽。

“悟, 這些歲陽……”丹恒低聲將歲陽的情報告訴五條悟。

“聽起來很像是咒靈啊。”五條悟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些許興趣,“我的攻擊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得試一試。”

“嗯, 我也覺得極可能與咒靈類似,需要情緒相關的能量來造成傷害。如果攻擊有效,那麽消滅幻朧也未嘗不可。”丹恒肯定了五條悟的想法。

另一邊, 景元與[太蔔司]之首“符玄”交換完情報,轉身對眾人拱手道:“諸位,仙舟已經欠了你們一個人情,如今幻朧的出現,讓事態更加嚴峻起來。身為羅浮將軍,我不得不借助丹恒的力量,也要請諸位鼎力相助。”

瓦爾、特·楊最先開口,語氣沈穩:“探索、了解、建立、聯結……是列車團奉行的開拓信條,即便羅浮的危機與星核無關,以我的性格也不會坐視不理。但這只是我個人意願,列車尊重每一位成員的意見。”

“我當然會幫忙的。”三月七毫不猶豫地說道,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穹抽出棒球棍,咧嘴一笑:“我也是,我可是銀河球棒俠!”

丹恒面色平靜,語氣中帶著決然:“此行終是為了前塵遺留的禍患。我會以持明後裔的身份,完成對羅浮的責任。”

五條悟懶洋洋地舉起手,代表高專發言:“我們高專的諸位,打打下手。”

他的語氣輕松,但目光中卻有著認真。他的學生們沒有那麽厲害,實力有限,此行不必逞強,更多是為了增長見識,但若能幫上忙,自然是再好不過。

“多謝諸位。”景元由衷感謝道。

“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辦?”三月七看向景元,眼中滿是期待。

景元沈吟片刻,目光轉向丹恒:“那麽只能賭一把了。持明長老當年在丹恒的蛻生儀式中動了手腳,留下了瑕疵,我們要賭的就是丹恒還能重拾一些龍尊的記憶。”

他的目光又轉向不遠處那尊巨大的龍尊雕像,語氣感慨:“當年,建木被斫斷後,仍殘留詛咒。我們請動【不朽】後裔的力量,封印了建木。在古代龍尊的主持下,持明族引古海之水,淹沒鱗淵境洞天,以它為容器封印建木。”

景元擡頭看著高大的雕像,語氣中帶著敬意:“仙舟聯盟為了紀念持明一族的壯舉和犧牲,在鱗淵境豎起顯龍大雩碑,留下持明族的造像。”

“怪不得。”釘崎野薔薇望著高大的造像,嘟囔道,“這雕像好像丹恒啊……”

“歷任龍尊不斷輪回蛻生,形象確實相差無幾,除了現任龍尊。那只是襲名的小娃娃,沒有繼承全部的力量。”景元看向丹恒,語氣鄭重,“丹楓死後,已經沒有人能打開封印了。”

“丹恒,幻朧就在那裏,如今只能靠你為我們開啟通往建木的道路。”

“我明白了……”丹恒上前幾步,來到雕像之下。

波濤萬頃,古老的建木玄根躁動蔓生,如同一只蟄伏千年、大夢初醒的巨蛇猛獸。千百年來,古海濤聲不斷,而石像也已經有了不小的磨損,布滿了青苔。石像的底座刻著一句話:“為止若木蘇生,孽寇侵陵,禱而引古海之水……”

丹恒閉上眼,努力感應著此處殘留的龍尊力量。

過往的記憶碎片自黑暗中浮現,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飲月龍尊的力量漸漸匯聚,丹恒的身影淩空而起,古海翻湧震蕩,巨浪滔天,如同摩西分海,海水從中一分為二,露出地下宏偉輝煌的海底建築群。

時不時還可以看到,有無數巨大的珊瑚包裹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龍卵。

“快快快,三月錄下來了嗎?”穹激動得像是拍到了大明星表演現場。

“拍到了,拍到了!”三月七收回相機,激動地握拳。

“太好了,可以和上次的視頻一起,反覆播放給丹恒看了。”穹樂得合不攏嘴。

“太過分了吧。”五條悟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居然偷拍視頻,快點給我私發一份。上次拍的也要!”

三月七憋著笑,把視頻給五條悟的手機發過去一份。

“水底下這麽多建築……難怪典籍記載鱗淵境曾是持明龍宮的所在地。”符玄嘆為觀止,聲音中滿是震撼。

“用鱗淵境封印建木?怎可如此,那是我族故土。”蒼老的聲音震驚道。

“你以為如此仙舟就會信任我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永遠不可能與我們同心。”女子的聲音哀切,苦口婆心。

“你瘋了?這是大不敬!是背叛!”一男子叫罵道,“你還配做龍尊嗎?”

無數看不清的持明蜃影,對著不知道多久前的龍尊身影斥責著。

“我意已決,無需再言。”龍尊的聲音固執而平淡。

丹恒重新回到夥伴身邊,面色如常:“這是最開始接受了鎮壓建木玄根那位龍尊……‘叩祝三爪,朝覲尺木’,如此,通往玄根的道路便會打開。”

“羅浮實在虧欠持明族良多。”景元嘆息道,目光中帶著絲絲愧疚與無奈。他轉身看向符玄,語氣鄭重:“符卿,你就帶領彥卿和雲騎軍鎮守此處吧。接下來的路就不要前去了,羅浮可不能失去將軍後,連你這個繼任者也失去了。”

“將軍!”彥卿瞪大眼睛,聲音中帶著不甘與擔憂。他握緊了手中的劍,似乎想要爭辯什麽,卻被景元擡手制止。

“吾……景元!你不能獨自前去。”符玄雖然一直渴望坐上將軍之位,但此刻她的眼中卻滿是焦急與不安。她深知此行兇險,絕不願以這種方式接過將軍的重擔。

“別擔心嘛~”五條悟伸了個懶腰,語氣輕松,“我也好歹是個【存護】令使,地球最強,生存肯定不是問題。”

景元和符玄詫異地看向五條悟,眼中閃過意外與驚喜。景元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這倒是意外之喜。沒想到此行,意料之外的事情,倒真是不少啊。”

五條悟轉身囑咐虎杖悠仁、釘崎野薔薇等四人,語氣難得嚴肅:“你們和符玄一同留守在外面,不要貿然行動。”

丹恒領路,帶著眾人解開路上的機關術,沿著潮濕、長滿苔蘚和珊瑚的蜿蜒路徑,一直走到盡頭。路的盡頭,懸空著一只巨大的威嚴龍首,龍身迂曲盤旋,看不見龍尾,仿佛沈睡的巨獸,正等待著喚醒它的契機。

“這是龍嗎?”三月七驚呼,眼中滿是震撼。

“不。”丹恒解釋道,目光中帶著一絲覆雜的情感,“這是建木玄根,受龍力遏制,成了龍形木癭的姿態。”

他邊說邊解開了最後的封印。恍然間,眾人似乎來到了另一個獨立的空間,霧氣繚繞間,隱隱可見一團青碧色的火苗,正緩緩搖曳,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唔?來者是羅浮的將軍?”那團火苗中傳來女子的嬉笑聲,聲音嬌媚卻帶著某種危險,“啊,恩公們也來了,切莫心急,小女子這就梳妝完畢。”

“這建木仙跡……確有化生再造之力。”隨著她的聲音落下,空間內地動山搖,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她的蘇醒而顫抖。

幻朧化作一名發髻高挽、簪花帶釵的華服女子,身軀龐大如同法相天地般巍峨。她手執團扇,掩唇嬌笑一聲,周身盛開出數朵巨大的豐饒玄蓮,每一朵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諸位,瞧見這具美麗的身軀了嗎?【豐饒】神跡果然名不虛傳。”幻朧的聲音中帶著得意與嘲諷。

景元的面色嚴肅,目光中帶著一絲凝重。幻朧本是“燼滅禍祖”【毀滅】的令使,現在又與“壽瘟禍祖”【豐饒】的力量融合,如今便是有了兩重力量。

不過,己方這邊也不差——他本身作為“帝弓司命”【巡獵】的令使,而五條悟又是“補天司命”【存護】令使,與幻朧一戰勝算很大。

唯一要擔心的是,這戰場在羅浮仙舟上,無論如何也要顧及仙舟百姓。

幻朧輕笑一聲,支著下巴,巨大的纖指信手彈來。五條悟迅速籠罩起一層護盾,琥珀色微光流轉在眾人周身,將幻朧的攻擊輕松化解。

幻朧的臉色難看了一瞬,語氣中帶著些微意外:“哦,居然還有意想不到的大人物啊,真是讓妾身惶恐。”

她輕輕揮手,豐饒玄蓮抵擋傷害,吸取對方的能量為己方使用。穹、三月七和丹恒迅速默契配合,豐饒玄蓮被破壞,幻朧受了些輕傷。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穹抽出棒球棍,“讓我來送你上路!”

“來嘗嘗本姑娘的厲害!”三月七射出無數冰箭,箭矢如雨,直指幻朧。

在三人的配合下,幻朧的攻勢被暫時壓制。然而,她依舊支著下巴,冷笑出聲,團扇向著眾人揮去:“逞強。”

“蒼龍濯世。”丹恒釋放出數只水龍,水龍奔騰而去,洞穿過幻朧的軀體。幻朧只輕輕擡手間,傷勢便瞬間痊愈,仿佛從未受過傷害。

她信手喚來天體星辰,向著眾人砸去:“要碾碎螻蟻,沒有比墜下一顆星星更合適的了。”

五條悟的加強版“無下限”護盾抵擋下攻擊,星辰砸向眾人,懸星碎月間,又被幻朧連人帶星辰捏碎:“爾等蜉蝣,朝生暮死。”

“見識一下星辰粉碎的樣子吧……”□□輕推眼鏡,手杖揮出,擬造的黑洞吞噬向幻朧的軀體,“生存還是毀滅,你別無選擇。”

幻朧慘叫一聲,終於無法再維持從容。她再一次召喚出無數金色的豐饒玄蓮,瞬息間修覆好自己的身體。面色看起來如常,不過,她的眼中卻閃過一絲惱怒與不甘。

無數幽紫色的破滅玄蓮,無視防禦力,不斷吞噬著眾人的狀態和生命力。幻朧的手掌似拍死雜蟲般拍下,巨大的力量讓整個空間都為之震顫。

“真是……放肆!”幻朧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憤怒與輕蔑。

歲陽一族沒有軀體,如果不是[藥王秘傳]那群廢物不頂用,喜愛事物自身崩潰瓦解的她,根本不會親自上場。這樣一具豐饒造就的軀體,得來何止不易。

可惜她的攻擊再次被護盾抵擋,【豐饒】的治愈能力和【存護】的護盾能力,僵持在了一起。

幻朧嘴硬嘲諷道:“這不過是妾身隨手捏造的肉身罷了,諸位螻蟻般拼命反抗的樣子,真是令人愉悅。”

“比不得您,與螻蟻打得有來有回,也是毀滅大君的頭一份了。”景元冷笑一聲,召喚出金色的巨大神君。神君揮刀劈向幻朧,刀光如虹,直指她的要害。

“此間事了,無論結果如何,【巡獵】的鋒鏑都將直指【毀滅】,至死方休。”景元的聲音中帶著決然和強硬。

景元更偏向於智鬥,武力方面到底比不上“曜青”的常勝將軍,只給幻朧造成了重傷。

豐饒軀體再次受傷,幻朧惱怒更勝,【毀滅】的力量如同巖漿般四溢流淌。她揮手抓起景元,試圖將毀滅的力量灌輸進他的身體:“是嗎?我倒要看看,巡獵的將軍變成毀滅的卒子後,還能如此嘴硬嗎?”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五條悟的聲音低沈而有力,仿佛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威嚴。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銀河般璀璨絢爛的光芒自他腳下鋪陳開來,迅速籠罩住整個空間。星光流轉,仿佛將整個戰場拉入了一片無垠的宇宙之中。

現在,五條悟的領域已經可以精準控制,只針對特定的生物,而不誤傷友軍,幻朧的身影瞬間被籠罩其中。

“果然有效!”五條悟的眼中閃過興奮。他的咒力對歲陽有著特攻之效,幻朧的大腦被無數無意義的信息填滿、循環,立刻僵立不動,仿佛一尊被定格的雕像。

“就是現在!”景元抓住機會,迅速掙脫幻朧的束縛,“丹恒!”

“洞天隱月,蒼龍濯世。”丹恒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青色的水龍再次奔騰而出,直指幻朧身後的建木玄根。水龍咆哮著,帶著磅礴的力量,仿佛要將一切阻礙碾碎。

幻朧身形巨大,卻絲毫沒有移動,分明是因為建木捏造的身體,如紮根地面的老樹般,無法離開原地。只需切斷她與建木的聯系,她便再無法沒有限制地恢覆身體。

與此同時,景元和五條悟也再次發動攻擊。

“煌煌威靈,遵吾敕命。斬無赦!”景元的聲音如同雷霆般響徹天地,金色的神君揮動巨刀,帶動著雷霆之力,直劈幻朧的軀體。刀光如虹,仿佛要將天地一分為二。

“茈!”五條悟的聲音低沈而有力,黑紫色的能量團從他手中凝聚而出,吞噬日月般向著幻朧而去。途經的空間都被扭曲,仿佛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滯。

幻朧的哀嚎還未發出,巨大的軀體便轟然坍塌崩潰,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原地只剩下蔓延的建木玄根,和細碎、散發著微光的歲陽能量光點。

景元揮散這些熒火光點,遺憾嘆息:“不愧是毀滅的爪牙,還是被她逃了。”

他的眼神中帶著疲憊與無奈,幻朧雖然暫時被擊退,但她的存在依然如同一片陰雲,籠罩在羅浮的上空。

“還有很多事和疑問要處理啊。”景元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中帶著一些沈重,“星核如何被帶上仙舟?又由誰送進鱗淵境?藥王秘傳還有多少殘黨?唉……”

他感覺一陣頭大,仿佛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藥王秘傳如同暗地裏的蟑螂般,永遠消滅不盡。這些家夥如同邪教般,全是一些向往長生,尊崇壽瘟禍祖——【豐饒】藥師的狂熱信徒。

千年以前,[丹鼎司]負責長生事宜,權勢滔天。建木斫斷後,權勢開始沒落,其中有些人起了覆生建木、追尋藥師的心思,竟也偷偷加入了藥王秘傳。

這些人在暗處蠢蠢欲動,如同毒瘤般侵蝕著仙舟的根基。

“建木覆蘇,仙舟聯盟的高層肯定會一層層盤查。”□□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而冷靜,“列車團不想多生事端,無法脫身,所以無意參與此事。”

“我明白。”景元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激,“之前的事情已經很麻煩諸位了,我會在上報時盡量掩去諸位的身影。”

他大手一揮,語氣輕松了幾分:“諸位可以盡情在仙舟上游玩,所有的花銷都記在我這裏。”

“好耶!”三月七和穹對視一眼,歡呼雀躍。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把剛剛的緊張與危險都被拋到了腦後。

*

在回到列車,與姬子和列車長報過平安後,丹恒再次踏上了羅浮仙舟的土地。列車在仙舟一共會停留七個系統日,如今還有一些時間,他想見見現任的持明龍尊——白露。

景元已經傳達了[十王司]的誥諭,赦免了他的流放令。往後,他可以自由在仙舟上行動了。

長樂天的一座小亭子裏,微風輕拂,帶來淡淡的花香。亭子周圍種滿了各色花草,在夜色中靜謐安寧。

一名持明族女子正恭敬地等在原地,見到丹恒走近,她微微屈身行禮,語氣謹慎地小心試探道:“龍尊大人,您這是要回歸嗎?”

“並不,浣溪小姐,我只是想見一見白露小姐。”丹恒輕輕搖頭,語氣平淡。

浣溪微微一楞,隨即低下頭,語氣中帶著絲絲覆雜:“小姐不敢當,妾身只是白露小姐的侍女。但是接下來,妾身要向大人提出一個不情之請……”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丹恒,眼中帶著懇求與堅定,“若您不打算歸來,那便不要見白露小姐。”

旁邊不遠處,原本默不作聲的五條悟倚靠著柱子,擡眼看來。他雙手插在口袋裏,嘴角掛著慵懶的笑容,藍色的眼眸卻銳利如刀鋒:“現在的侍女口氣都這麽大嗎?”

銳利的目光仿佛讓一切都無所遁形,浣溪被他的目光刺得微微一顫,眉頭皺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我正與丹恒大人談話,無關人等還請退避。”

“悟是我的戀人,是我邀請同行的見證人。視他如我,開誠公布地說出你的所有要求。”丹恒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聽到丹恒這麽介紹自己,五條悟驕傲地擡起下巴,眼中閃過得意。

浣溪驚訝地打量了一下五條悟,眼中情緒覆雜:“……真是令人意外。”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丹恒,語氣歉意:“請原諒,妾身絕不是無理取鬧。”

她的眉目間浮現出一抹哀愁,聲音低沈而溫柔:“白露小姐的龍尊傳承既不合規矩,也並非她所願,是前任龍尊丹楓一意孤行,任性妄為的結果。”

“她還年幼,正是孩童貪玩的時期,卻被日日束縛管教,學醫救人,不得自由。如今,您回來,龍師長老們會對龍尊之位起新的想法,只會讓她陷入兩難的境界。”

丹恒的眉頭微微蹙起,無可奈何道:“我對動搖她的龍尊之位,毫無興趣。”

浣溪沈默片刻,隨後輕輕點頭:“我明白了。”她再次屈身行禮,語氣中帶著恭敬與疏離:“丹恒大人,不論您最終是想見白露小姐,還是想參見龍師長老們,妾身都會在鱗淵境渡口等您。”

說完,她轉身離去,背影在微風中顯得單薄又堅韌。

看著浣溪離開的背影,丹恒沈默片刻,眸色覆雜:“還沒見到白露,就有人來打退堂鼓。我想以封印‘建木’為交換,謁見龍尊,看看能為她做些什麽。”

“那麽一起走吧,先去鱗淵境渡口。”五條悟攤了攤手,語氣輕松,“實在不行,悄悄潛入[丹鼎司]去看看也行。”

“……有點像餿主意。”丹恒輕輕吐槽,嘴角卻微微揚起些許笑意。

“餿主意也是主意嘛。”五條悟笑嘻嘻地湊近他,藍色的眼眸中滿是狡黠,“再說了,有我在,就算被發現也能全身而退。”

丹恒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帶著一些包容和寵溺:“去鱗淵境的星槎已經備好,我們先走吧。”

兩人並肩而行,朝著鱗淵境渡口的方向走去。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花香。

*

“大人們,白露小姐正等在顯龍大雩殿處,請隨我來。”渡口處,浣溪轉身領路,率先登上小船。她的語氣恭敬,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晦澀。

古海濤濤,浪花拍打著船身,發出低沈的轟鳴聲。海風拂過,帶來鹹濕的氣息,仿佛在訴說著這片海域的古老傳說。

“唉,太慢了,本小姐可是在這邊等了你們很久很久啊。”稚氣的聲音從岸邊傳來,一個還沒有人大腿高的小朋友叉腰看著兩人。她的龍角稚嫩,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而單純,正是現任持明龍尊——白露。

“白露小姐,我們在船上遭遇了刺客,所以耽擱了時間。”浣溪解釋道,語氣恭敬又歉意。

“刺客!沒事吧?”白露擔憂地準備上前查看他們的情況,“要是有什麽跌打損傷就不妙了。”

“沒有受傷,幸好二位大人身手不凡。”浣溪看向白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這些人行刺丹恒大人……想來是為了保護小姐的龍尊地位。”

“哼,什麽啊。我一早就說了,這龍尊誰稀罕誰當去,又不是我願意要當的。”白露稚氣地撅起嘴巴,語氣不滿。

“白露小姐,在下丹恒,他是五條悟。”丹恒上前,語氣溫和地介紹道。

“你們好哇,我是白露。”白露看向丹恒,眼中滿是好奇與興奮,“我聽說過你們,你在鱗淵境分開古海,可真厲害。”

她的目光落在丹恒的龍角上,眨了眨眼睛:“你的頭上也有龍角,看來真的是丹楓的轉世了。”

她突然註意到什麽,歪著頭問道:“誒,不對,你怎麽跟我不一樣,你的龍尾呢?”

“讓你當上龍尊,會長出尾巴嗎?”白露的大眼睛中滿是期待。

“咳。”丹恒輕咳一聲,他的尾巴只是平時隱藏起來了而已,“我無意涉及龍尊之位。”

“我來此處,是為了修覆‘建木’封印,這是持明職責所在。”他的語氣平靜而溫和。

“唉,那你找錯人了,我從蛻生起,只在丹鼎司學了些醫術,封印這些可一點都不懂喔。”白露搖了搖頭,遺憾道。

“我聽說了您的處境,想和你聊聊當年之事,如果能有幫助那再好不過。”丹恒青色的目光中滿是真摯。

“不錯不錯。”白露小大人般點頭,面露讚賞之意,“你說話還算老實,我跟你去鱗淵境深處走一遭吧。”

五條悟遠遠地墜在身後,給他們留下談話的空間。

蜿蜒的鱗淵境路徑上,依舊潮濕爬滿了青苔和巨大的珊瑚。當日被掀起分開的巨浪仍然被卷起在兩側,形成高高的水墻,不時有海底游魚在水中穿行。

海水中隱隱有龍吟聲傳來,仿佛在訴說著這片海域的古老傳說。

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麽,丹恒的封印似乎失敗了。接著,他們二人共同出手,整個鱗淵境都與他們產生共鳴,龍力一同湧出,遏制住了建木的蔓延。

“白露小姐,你有封印建木的能力,毋需他人質疑,你便是當之無愧的持明龍尊。”丹恒的目光認真,讚許道。

“哎嘿,好玩,感謝你交給我的法子。”白露燦爛一笑,眼中滿是興奮。

“不,那是你自己的力量。”丹恒搖了搖頭,感慨道,“昔日丹楓擅自使用‘化龍妙法’,造出孽龍,後來又使龍尊傳承失敗中斷。他的力量遺留在我身上,卻也造就了你。”

“看起來,這家夥就像一個擅自變更醫方的庸醫,最終害人又害己。”白露精準吐槽道。

“典籍裏記載歷任龍尊皆是驍勇無畏的戰士,也是懸壺濟世的醫士。如今看來……”丹恒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覆雜。

“他的力量一分為二了,懸壺濟世…丹楓也有內心柔軟的一面吶。”白露點了點頭,喟嘆道。

“封印完畢,我們該回去了。”白露率先轉身,淺紫色的兩根長辮和龍尾隨著奔跑的動作,在身後不斷跳躍起伏,顯得格外活潑。

顯龍大雩殿處,景元和雲騎軍正扣押著浣溪,旁邊還留有士卒的殘骸。

“咦,是將軍,這是怎麽了?”白露好奇地問,滿眼疑惑。

“白露小姐,我今日早來一步,正巧看見她召集刺客,秘密安排他們潛入鱗淵境。”景元解釋道,語氣微微嚴肅。

“呵。”見到白露和丹恒,浣溪冷笑一聲,語氣不屑,“不合格的龍尊就不該留下,妾身只是篩選最值得效忠的龍尊大人而已。”

“龍師們的小心思還真是夠多的。”景元臉上依舊掛著捉摸不透的微笑,語氣帶著些微諷刺。

“與龍師無關。”浣溪急切地分辯,言語慌亂,“是我一人的想法。”

“是否有關系,你還是和[十王司]的判官們解釋吧。”景元揮了揮手,不容置疑道,“把她帶下去吧。”

“不,不!別送我去那裏……”浣溪驚慌求饒,聲音中帶上絕望之意,而雲騎軍已押送她離開。

“唉,我早就知道龍師們不喜歡我,認為我是條偽龍。沒想到,這次還派人來刺殺我…”白露的心情有些低落。

“白露小姐,龍師們支持您的也不在少數。”景元安撫道,語氣溫和包容,“如果,您還感到不安的話,我會給您在神策府安排住處。”

“我知道了,謝謝將軍。”白露認真道謝,面色感激,“我想和丹恒再聊聊。”

“好,我在渡口處等您。”景元微笑,轉身離開。

五條悟向丹恒點頭示意,也跟著景元離開去渡口等待。

“丹恒,謝謝你今天的教導。”白露擡頭看他,眼中滿是真誠,“你就像我的朋友,也像是我想象中的導師。”

“……導師?”丹恒疑惑。

“持明族無父無母,也沒有其餘家人,聽說在蛻生後,會有專門的導師來教導如新生子般的幼童,生活學習,可我沒有。”白露向他解釋,語氣落寞,“從我記事起,只有龍師們要我做這做那,醫士們要我救治病人。”

“你知道嗎?你就像我等了許久的導師,‘前世賢契,來世蒙師’…說不定我們前世是朋友或者師徒呢。”白露笑看向丹恒。

一睜眼就在幽囚獄的丹恒,從未聽說過這個說法,也沒有見過什麽自己的導師。他的目光柔和,語氣中帶著點點溫柔:“丹楓的朋友或愛徒嗎…也許吧。”

“嗯。總之,謝謝你啦。”白露重新恢覆活力,笑容燦爛,仿佛一切煩惱都被拋到了腦後。

渡口處,五條悟和景元正相顧無言地等在原地。

“封印既成,建木也不再蔓延,我在仙舟上的事就暫時了結了。”丹恒對景元說道,語氣釋然。

“不留下嗎?流放令已解除,龍師們暫時也不會有動作,這正是你重返故土的好時機。”景元勸道。

“不了。”丹恒看了五條悟一眼,目光堅定,“作為無名客,列車還在等我。”

“好吧。”景元遺憾地點了點頭。

這時,五條悟和丹恒的手機同時傳來訊息。

穹:‘不好了,悠仁他們在仙舟被拐走了!!’

*

解決了幻朧危機後,從鱗淵境回來的高專四人一頭紮進了羅浮集市中。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巨大城市,雕梁畫棟的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金色的飛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街道上人來人往,有身著長袍的仙舟居民,也有機械構造的“機巧鳥”在空中盤旋。

“這是……未來科技和古代建築的結合?”釘崎野薔薇喃喃自語,手中的手機不自覺地握得更緊了。她的目光在街道兩旁的建築上流連,對每一處細節都充滿了新奇。

熊貓仰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建築,感嘆道:“這裏的建築風格和我們那邊完全不一樣啊!這些木頭是怎麽支撐起這麽高的樓的?”他的眼中滿是驚嘆。

狗卷棘扒在欄桿上,向下望去,雲霭深深,望不到底。他拉了拉衣領,低聲說道:“鮭魚。”好神奇啊。

就在這時,一只機巧鳥飛了過來,停在他們面前,用略帶機械般的聲音說道:“歡迎來到仙舟羅浮,你們這些沒見識的化外民。”

“?”虎杖悠仁撓了撓頭,有些困惑,“它這是在嘲諷我們嗎?”

“揍它!”釘崎野薔薇猙獰一笑,嚇唬道,“扒光它的鳥毛!”

“我看還是煮了吃吧。”熊貓嘿嘿一笑。

“別別,沒有鳥毛很醜的,我也不好吃,嗚嗚。”機巧鳥驚慌失措地飛遠,“可怕的女人!可怕的外鄉人!”

“這鳥還挺智能的嘛!”釘崎忍不住拍了一張照片,眼中滿是笑意。

四人沿著街道繼續前行,時不時有小朋友好奇地看向熊貓,拉著它合影。熊貓憨厚地笑著,配合著孩子們的請求。

突然,他們被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男子攔住了去路。男子微笑著說道:“幾位是第一次來羅浮吧?我是藥王秘傳的弟子,可以帶你們逛逛。”

“藥王秘傳?”虎杖疑惑地問道,眼神暗自警惕起來。

“嗯,我們是仙舟的醫者組織,專門研究長生之術。”男子解釋道,語氣自豪,“看你們的樣子,似乎對這裏的一切都很新奇呢。”

釘崎野薔薇皺了皺眉,而熊貓興奮地點頭:“好啊!我們正愁沒人帶路呢。”

在男子的帶領下,四人來到了金人巷。這裏是仙舟的美食街,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小吃攤,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香氣。

“這是‘瓊實鳥串’,用靈果制成的,味道很不錯哦。”男子遞給他們每人一串。

虎杖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吃!比我們那邊的糖葫蘆甜多了!”

熊貓則對一家賣“包子”的攤位產生了興趣:“這些包子……是用什麽做的?”

攤主笑著解釋道:“是用仙舟特有的靈獸肉做的,吃了可以強身健體哦。”

狗卷棘則對一家賣茶的店鋪產生了興趣。他指了指菜單上的“清心茶”,低聲說道:“鮭魚子。”想喝。

店主笑著為他倒了一杯茶,狗卷喝了一口,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吃飽喝足後,感覺他們已經放下警惕,男子帶著他們來到了迴星港。這裏是仙舟的工業區,巨大的機關裝置隨處可見,發出低沈的嗡鳴聲。

“諸位是短生種吧?來到仙舟的許多人,都是為了尋求長生的機會。”男子突然露出了陶醉向往的笑容:“幾位,加入我們藥王秘傳吧?”

“加入你們?”釘崎野薔薇警惕地問道 “什麽意思?”

男子笑了笑,語氣中帶著絲絲蠱惑:“我們藥王秘傳致力於追求長生不老,只要加入我們,你們就能獲得永恒的生命,且不必看景元的臉色。”

周圍從暗處聚攏起來一些人,他們一同大笑起來:“藥王慈懷!”

熊貓皺了皺眉,低聲說道:“果然很不對勁啊……”

虎杖悠仁也低聲說道:“沒事,剛剛吃東西的時候,我就把消息發出去了。”

就在男子和同夥準備強行帶走四人時,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哦,看我們將軍什麽臉色?”彥卿領著雲騎軍到來,語氣中帶著些許冷意。

“雲騎軍!”男子臉色大變,見勢不妙,轉身就想逃跑,卻被丹恒和穹一把攔住。

“藥王秘傳的人?”丹恒冷冷地問道,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男子臉色一變,咬牙說道:“你們別多管閑事!”

丹恒沒有廢話,直接一□□出,男子瞬間倒地。在穹等人的幫助下,男子被彥卿和雲騎軍帶走。

“果然是邪教的人啊……多虧你們來的及時。”釘崎野薔薇松了一口氣,慶幸道。

“你們目光很敏銳,發消息也很及時。”三月七誇讚道。

釘崎野薔薇得意地笑了笑:“那家夥傳銷一樣的語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三月七笑著說道:“好了,我們可以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旅程了!仙舟羅浮還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呢。”

“嗯嗯,姐妹,我們一起去逛服裝店吧。”釘崎野薔薇興奮地說道,眼中滿是期待,“跟這些臭男生一起太無聊了。”

“好啊,去逛服裝店!”三月七也興致勃勃,兩人手挽著手,朝著羅浮街道的服裝店走去。

熊貓帶著穹、虎杖以及狗卷棘,回到長樂天,混入街邊的群眾,玩起了帝垣瓊玉。這種娛樂活動很像地球的麻將,他們玩起來相當順手。

五條悟和丹恒則逛起了仙舟的甜點鋪子。五條悟拿起一塊精致的糕點,咬了一口,眼中滿是滿足:“這仙舟的甜點,果然名不虛傳。”

丹恒微微一笑,目光柔和:“你喜歡就好。”

夜幕降臨,仙舟羅浮的燈火逐漸亮起,整座仙舟仿佛被星光籠罩。街道上的人群依舊熙熙攘攘,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昨日種種,皆成過往。未來還在繼續,願此行,終抵群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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