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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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孟元亦隨著他的樣子合掌作禮，思忖了一會兒這個怪問題後答道：“我從彼岸花海來，到...到哪兒去？我不知道。”
和尚微笑著看著她，笑得莊嚴悲憫。他的聲音洪亮，似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施主當是從冥界來，又往冥界去。”
她歪了歪頭：“這樣說，也對。”
和尚呵呵笑道：“大千世界，因果造化。施主本不會降生在這世上，但為著一樁因果得以化作人形。你得了花神和北陰大帝的各一滴血才有了靈識。而追本溯源，這個因是為了冥界。花神的降世是為了守護彼岸花海的安寧，而北陰大帝去往彼岸花海更是為了守護冥界。所以貧僧才言，你從冥界來。”
“原來是這個意思。”孟元點了點頭，“那我往冥界去呢，又是何意？”
“你將獻身於冥界，盡你所能守護冥界、普度蒼生。”和尚笑著，“你和北陰大帝一樣，都是從冥界來，往冥界去。”
她是要當帝後的，自然要和他並肩立在一起守護冥界蒼生，這樣說的話，的確很對嘛。
孟元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頭戴寶冠的和尚再次呵呵笑了兩聲，搖頭道：“施主又想錯了。貧僧的意思是，施主是要當起大任之人。”
當帝後不用當起大任嗎？
“施主是兩生道定下的繼位之人，是冥界未來的大帝。貧僧今日便是為此而來。”
孟元驚得楞怔，急忙道：“兩生道定的是我，怎麽可能呢？”
和尚伸手向她的眉心，在離她一寸之處停下，她眉心中間那朵白心黑瓣的蓮花紋漸漸顯現，隨著和尚的手指抽離出來，在他的掌中開出一朵蓮花。
白心、黑瓣，皆是由那黑白兩道雲絲構成的。孟元很熟悉，它就是兩生道。她楞楞地看著它。
“施主有著一顆佛心，又有著足以當起大任的修為，善哉、善哉。”
入夢前的記憶忽然湧入她的腦海，她不再如一縷游魂一樣飄蕩著，她想起來玄冥那樣望著她的時候說出的話，於是剎那間了悟了什麽。
她極力掩飾下自己的驚懼，卻還是顫著聲道：“我在歷劫嗎，歷、歷繼位之人的劫嗎？”
和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的確將你送入十萬年歷劫之中，但你還未開始歷劫。他不願你知道真相，但繼位之人在歷此劫難之前，須知道自己從何處來、又往何處去。貧僧想，施主已見過花神曼珠，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了。”
孟元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玄冥不願讓她知道，想是怕她知道後太過慌亂吧，她現在的腦子裏就像有一團漿糊在亂轉似的。
她不能否認自己沒有佛心沒有修為，可是恍然發覺自己恰恰好合得上兩生道所選的人的時候，還是會這樣的驚訝。她垂首思索了一陣，和尚沒有催促她。
讓她做帝後，她沒有覺得不能做，因為帝後的責任並不大。可是帝座卻不同，她真的能和玄冥相提並論嗎？自己真的能將那些事情做好嗎，像他一樣做個好君王嗎？
那些人的臉龐一個個浮現在她的面前，十閻王爺、六閻王爺、空智、魏清明...她還記得很多人一聲聲地稱她為孟大人的樣子。
若兩生道真的沒有選錯，她願意試一試。
末了她擡起頭，看著和尚道：“那我要做什麽呢？去歷劫嗎？”
和尚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
“我那作孽的徒兒空智執迷不悟，如今他當是在往生海上取回他的原身了。貧僧即刻就將你送出此境，若北陰大帝無事，你則重入境歷劫；若北陰大帝盡了此生職責，你即刻繼位為南陽大帝，庇佑冥界蒼生。”
她紅潤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她知道眼前這和尚是誰了，空智為什麽又逃了出來到了冥界呢？
但最要緊的是：“什麽叫盡了此生職責，他會有危險嗎？”
地藏菩薩轉了身向來時的白茫茫處走回去，步子不緊不慢，她急忙跟上去卻一直落在他後面一步。
菩薩緩緩道：“因果相扣罷了。昔日你落入妖界之時，他為了換你平安，親自修補回洛華的元神。此事逆天而行，費去了他半身修為。貧僧的這幾個弟子，都不讓人省心啊。”
他當年同她說，若是妖尊青岐不放她，他就舉全冥界之力攻入妖界，如此一來弄得個你死我活定然不是青岐要的局面。她當時竟如此信以為真，輕易地信了為洛華郡主瘋狂到如此地步的妖尊會為了這樣的威脅放了她。
修補元神，費去半身修為...怎麽會，他怎麽會這麽傻呢？
她望向左手上的九幽玉戒指，這兒還存著他的一成修為，也就是說，他如今身上只剩從前的四成了？
她在別人口中聽過空智當年有多厲害，是少年時的玄冥與藺滄皆不敵的，而今他又能沖破金缽的封印，那玄冥、那玄冥....
她奔跑得更快，可是菩薩的身影卻越來越被茫茫的白煙籠罩。
“您沒有辦法嗎？”
“貧僧早已圓寂，施主所見，皆是夢幻泡影。施主，好自珍重。”
菩薩的身影消失不見。
左指上環著的九幽玉戒指倏然一聲脆響，斷了。
她戴了它一萬多年，它有著玄冥的一成修為護她平安，它斷了？
無垠的一界天崩地裂，在又一陣白光之中，她再次失去了意識。
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曾經在地清宮內住過的那間熟悉的禪房。她慌忙看向左手，手心中攥著那枚斷裂的戒指，九幽玉堅硬無比，若非神兵利劍傷了它，它絕不會無緣無故斷裂。
如今只有一個可能，一個可能...她掀開被褥下榻，用著從未有過的速度推開屋門奔向地清宮的宮門。往生海...往生海！
她在風中聽到明鏡法師的一聲驚呼。
“孟元！你不能出去！”
“快來人，快來人，攔住她！”
她飛奔著推開宮門，入眼的是一片可怖的情景。
從未有過明顯風起浪湧的往生海上此事如發了海嘯一般，一個接一個比山還高的海浪湧起，將漂浮在往生海上的紅白燈籠逐一吞沒，那艘渡運鬼魂的巨舟已然被巨浪吞沒，孟元只能看見它傾倒的殘骸漂浮在水面之上，再一個湧浪過來，只得見緩緩沒下去的桅桿。
蒼穹上，黑雲壓陣，猩紅四漫。厚重的層雲中透過刺目的刀光劍影，兵戈相交之聲從天上傳過來。似龍蛇一般地邪氣在雲層之間纏繞著，往生海上飄起淡淡的黑煙。她熟悉這個氣息，是空智。
她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趕來的僧人見到宮門外這般有如地獄的景致，亦如她一般震驚地駐足停下。這是往生海，這是地清宮外的往生海，冥界之中的聖地。
狂風中卷來濃重的血腥味，血腥味...她嗅到了，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是三萬多年前滴落在她身上的血的味道。
玄冥！
玄冥提著劍，徑直赴了往生海。
他知道空智會來這裏，只有這裏，因為這裏有他的原身。
地藏菩薩曾將他的原身封印在冰棺之中沈入往生海海底，而今空智所求的，只會是這具原身。他的元神一旦歸位，便會趕來殺他。既如此，不若他直接提了玄無劍去，何必再費這個功夫。
他喜歡玄陰宮幹幹凈凈的。要打，在往生海上打最好。
他並沒有做過還能回來的打算，但他希望孟元回到玄陰宮的時候，看到這裏整潔幹凈、一如往昔。
空智的修為已然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而自己的修為只剩下當年的四成。若是先前的自己定然可與他匹敵，但是如今的勝算只剩下三成。
這勝算的意思是，他殺了空智，且還能活命。其餘七成的意思是，他會和空智同歸於盡。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讓空智活著留下來為禍冥界、傷害她。
往生海上他見到了空智，見到了重歸於自己原身的空智。他還是在二十萬年前見到過這般模樣的他，那個時候他恭敬地稱他一聲師兄。
空智踩在漂浮在海面的冰棺上，容顏絲毫不變，就如玄冥的容顏亦如從前那般。空智負手看著他，牽起一絲冷笑：“小師弟，你來了。”
狂風卷、烏雲布、巨濤起，空智驟然化作一團邪氣，黑如濃墨而翻滾不息。他直搗雲霄，玄冥飛身迎戰，玄無劍銀白色的寒光向空智劈去，被那邪氣吞沒時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空智的修為的確厲害，但手中玄無劍的招式演化得更快，他極快地便找到了這團邪氣的弱處，劍光化作巨龍同那邪氣纏繞作一團，頃刻間似如地動山搖，邪氣散發出來的黑氣四散，空智冷著面遙遙立在雲端。
“小師弟，你只剩下四成修為，功力倒還不錯。哼，只是與我比，你還是差了些。”
玄衣上幾處被鮮血染得顏色深了些，卻瞧不出上頭有血，這是玄衣的好處。
玄冥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手裏的玄無劍仍緊握。空智幻化出一把長劍向他刺來，破空的尖銳聲音卻讓他絲毫不懼。他極快地撚訣召出玄色蓮花陣，巨大的陣法籠罩在雲端之上，轉動著的蓮心中射出萬道佛光。
空智猙獰著哈哈大笑：“地藏的法器，你覺得它治得了我？”
劍氣磅礴如山崩地裂，刀光劍影的錯亂之中往生海上巨浪驟起，從空智五竅之內團團湧出的黑色邪氣向玄色蓮花陣散去，與那金燦的佛光交織在一起，此時玄冥又與空智鬥纏在一起，長劍相抵時激出冰冷刺眼的火星。
空智的眼睛已染上血紅：“認輸吧，金缽、蓮花陣、兩生道，無一不是我熟識的，無一不是經我手的。”
邪氣如煙火一般炸開，玄色蓮花陣被破了。
玄冥驀然吐出一口鮮血，紅艷的血襯得臉色更顯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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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亦隨著他的樣子合掌作禮，思忖了一會兒這個怪問題後答道：“我從彼岸花海來，到...到哪兒去？我不知道。”
和尚微笑著看著她，笑得莊嚴悲憫。他的聲音洪亮，似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施主當是從冥界來，又往冥界去。”
她歪了歪頭：“這樣說，也對。”
和尚呵呵笑道：“大千世界，因果造化。施主本不會降生在這世上，但為著一樁因果得以化作人形。你得了花神和北陰大帝的各一滴血才有了靈識。而追本溯源，這個因是為了冥界。花神的降世是為了守護彼岸花海的安寧，而北陰大帝去往彼岸花海更是為了守護冥界。所以貧僧才言，你從冥界來。”
“原來是這個意思。”孟元點了點頭，“那我往冥界去呢，又是何意？”
“你將獻身於冥界，盡你所能守護冥界、普度蒼生。”和尚笑著，“你和北陰大帝一樣，都是從冥界來，往冥界去。”
她是要當帝後的，自然要和他並肩立在一起守護冥界蒼生，這樣說的話，的確很對嘛。
孟元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頭戴寶冠的和尚再次呵呵笑了兩聲，搖頭道：“施主又想錯了。貧僧的意思是，施主是要當起大任之人。”
當帝後不用當起大任嗎？
“施主是兩生道定下的繼位之人，是冥界未來的大帝。貧僧今日便是為此而來。”
孟元驚得楞怔，急忙道：“兩生道定的是我，怎麽可能呢？”
和尚伸手向她的眉心，在離她一寸之處停下，她眉心中間那朵白心黑瓣的蓮花紋漸漸顯現，隨著和尚的手指抽離出來，在他的掌中開出一朵蓮花。
白心、黑瓣，皆是由那黑白兩道雲絲構成的。孟元很熟悉，它就是兩生道。她楞楞地看著它。
“施主有著一顆佛心，又有著足以當起大任的修為，善哉、善哉。”
入夢前的記憶忽然湧入她的腦海，她不再如一縷游魂一樣飄蕩著，她想起來玄冥那樣望著她的時候說出的話，於是剎那間了悟了什麽。
她極力掩飾下自己的驚懼，卻還是顫著聲道：“我在歷劫嗎，歷、歷繼位之人的劫嗎？”
和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的確將你送入十萬年歷劫之中，但你還未開始歷劫。他不願你知道真相，但繼位之人在歷此劫難之前，須知道自己從何處來、又往何處去。貧僧想，施主已見過花神曼珠，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了。”
孟元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玄冥不願讓她知道，想是怕她知道後太過慌亂吧，她現在的腦子裏就像有一團漿糊在亂轉似的。
她不能否認自己沒有佛心沒有修為，可是恍然發覺自己恰恰好合得上兩生道所選的人的時候，還是會這樣的驚訝。她垂首思索了一陣，和尚沒有催促她。
讓她做帝後，她沒有覺得不能做，因為帝後的責任並不大。可是帝座卻不同，她真的能和玄冥相提並論嗎？自己真的能將那些事情做好嗎，像他一樣做個好君王嗎？
那些人的臉龐一個個浮現在她的面前，十閻王爺、六閻王爺、空智、魏清明...她還記得很多人一聲聲地稱她為孟大人的樣子。
若兩生道真的沒有選錯，她願意試一試。
末了她擡起頭，看著和尚道：“那我要做什麽呢？去歷劫嗎？”
和尚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
“我那作孽的徒兒空智執迷不悟，如今他當是在往生海上取回他的原身了。貧僧即刻就將你送出此境，若北陰大帝無事，你則重入境歷劫；若北陰大帝盡了此生職責，你即刻繼位為南陽大帝，庇佑冥界蒼生。”
她紅潤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她知道眼前這和尚是誰了，空智為什麽又逃了出來到了冥界呢？
但最要緊的是：“什麽叫盡了此生職責，他會有危險嗎？”
地藏菩薩轉了身向來時的白茫茫處走回去，步子不緊不慢，她急忙跟上去卻一直落在他後面一步。
菩薩緩緩道：“因果相扣罷了。昔日你落入妖界之時，他為了換你平安，親自修補回洛華的元神。此事逆天而行，費去了他半身修為。貧僧的這幾個弟子，都不讓人省心啊。”
他當年同她說，若是妖尊青岐不放她，他就舉全冥界之力攻入妖界，如此一來弄得個你死我活定然不是青岐要的局面。她當時竟如此信以為真，輕易地信了為洛華郡主瘋狂到如此地步的妖尊會為了這樣的威脅放了她。
修補元神，費去半身修為...怎麽會，他怎麽會這麽傻呢？
她望向左手上的九幽玉戒指，這兒還存著他的一成修為，也就是說，他如今身上只剩從前的四成了？
她在別人口中聽過空智當年有多厲害，是少年時的玄冥與藺滄皆不敵的，而今他又能沖破金缽的封印，那玄冥、那玄冥....
她奔跑得更快，可是菩薩的身影卻越來越被茫茫的白煙籠罩。
“您沒有辦法嗎？”
“貧僧早已圓寂，施主所見，皆是夢幻泡影。施主，好自珍重。”
菩薩的身影消失不見。
左指上環著的九幽玉戒指倏然一聲脆響，斷了。
她戴了它一萬多年，它有著玄冥的一成修為護她平安，它斷了？
無垠的一界天崩地裂，在又一陣白光之中，她再次失去了意識。
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曾經在地清宮內住過的那間熟悉的禪房。她慌忙看向左手，手心中攥著那枚斷裂的戒指，九幽玉堅硬無比，若非神兵利劍傷了它，它絕不會無緣無故斷裂。
如今只有一個可能，一個可能...她掀開被褥下榻，用著從未有過的速度推開屋門奔向地清宮的宮門。往生海...往生海！
她在風中聽到明鏡法師的一聲驚呼。
“孟元！你不能出去！”
“快來人，快來人，攔住她！”
她飛奔著推開宮門，入眼的是一片可怖的情景。
從未有過明顯風起浪湧的往生海上此事如發了海嘯一般，一個接一個比山還高的海浪湧起，將漂浮在往生海上的紅白燈籠逐一吞沒，那艘渡運鬼魂的巨舟已然被巨浪吞沒，孟元只能看見它傾倒的殘骸漂浮在水面之上，再一個湧浪過來，只得見緩緩沒下去的桅桿。
蒼穹上，黑雲壓陣，猩紅四漫。厚重的層雲中透過刺目的刀光劍影，兵戈相交之聲從天上傳過來。似龍蛇一般地邪氣在雲層之間纏繞著，往生海上飄起淡淡的黑煙。她熟悉這個氣息，是空智。
她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趕來的僧人見到宮門外這般有如地獄的景致，亦如她一般震驚地駐足停下。這是往生海，這是地清宮外的往生海，冥界之中的聖地。
狂風中卷來濃重的血腥味，血腥味...她嗅到了，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是三萬多年前滴落在她身上的血的味道。
玄冥！
玄冥提著劍，徑直赴了往生海。
他知道空智會來這裏，只有這裏，因為這裏有他的原身。
地藏菩薩曾將他的原身封印在冰棺之中沈入往生海海底，而今空智所求的，只會是這具原身。他的元神一旦歸位，便會趕來殺他。既如此，不若他直接提了玄無劍去，何必再費這個功夫。
他喜歡玄陰宮幹幹凈凈的。要打，在往生海上打最好。
他並沒有做過還能回來的打算，但他希望孟元回到玄陰宮的時候，看到這裏整潔幹凈、一如往昔。
空智的修為已然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而自己的修為只剩下當年的四成。若是先前的自己定然可與他匹敵，但是如今的勝算只剩下三成。
這勝算的意思是，他殺了空智，且還能活命。其餘七成的意思是，他會和空智同歸於盡。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讓空智活著留下來為禍冥界、傷害她。
往生海上他見到了空智，見到了重歸於自己原身的空智。他還是在二十萬年前見到過這般模樣的他，那個時候他恭敬地稱他一聲師兄。
空智踩在漂浮在海面的冰棺上，容顏絲毫不變，就如玄冥的容顏亦如從前那般。空智負手看著他，牽起一絲冷笑：“小師弟，你來了。”
狂風卷、烏雲布、巨濤起，空智驟然化作一團邪氣，黑如濃墨而翻滾不息。他直搗雲霄，玄冥飛身迎戰，玄無劍銀白色的寒光向空智劈去，被那邪氣吞沒時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空智的修為的確厲害，但手中玄無劍的招式演化得更快，他極快地便找到了這團邪氣的弱處，劍光化作巨龍同那邪氣纏繞作一團，頃刻間似如地動山搖，邪氣散發出來的黑氣四散，空智冷著面遙遙立在雲端。
“小師弟，你只剩下四成修為，功力倒還不錯。哼，只是與我比，你還是差了些。”
玄衣上幾處被鮮血染得顏色深了些，卻瞧不出上頭有血，這是玄衣的好處。
玄冥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手裏的玄無劍仍緊握。空智幻化出一把長劍向他刺來，破空的尖銳聲音卻讓他絲毫不懼。他極快地撚訣召出玄色蓮花陣，巨大的陣法籠罩在雲端之上，轉動著的蓮心中射出萬道佛光。
空智猙獰著哈哈大笑：“地藏的法器，你覺得它治得了我？”
劍氣磅礴如山崩地裂，刀光劍影的錯亂之中往生海上巨浪驟起，從空智五竅之內團團湧出的黑色邪氣向玄色蓮花陣散去，與那金燦的佛光交織在一起，此時玄冥又與空智鬥纏在一起，長劍相抵時激出冰冷刺眼的火星。
空智的眼睛已染上血紅：“認輸吧，金缽、蓮花陣、兩生道，無一不是我熟識的，無一不是經我手的。”
邪氣如煙火一般炸開，玄色蓮花陣被破了。
玄冥驀然吐出一口鮮血，紅艷的血襯得臉色更顯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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