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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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她曉得六閻王身邊的心腹裏有他們派去的人，沒想到這個人這麽近，恰恰就在這兒，玄陰宮的情報能力也太強了些。
她張口說話卻只發出幾聲狐貍嗷叫，只好使勁點了點狐貍腦袋表示自己知道了。這幅狐貍身子輕巧，想來偷個東西不是難事。
當知曉孟元親自上陣深入虎穴之中時，饒是自詡深谙人性的魏清明魏大人也在此刻開始深深地自我懷疑。
他覺得，無論孟元作為帝座的女兒還是帝座的枕邊人，做這種以身犯險之事都是不可能的。且不論如此的身份尊貴幾何，便是帝座他老人家難道舍得送這位孟大人進去赴險？他慨嘆一番後便得了前去回話的信，動身往李府之中覲見帝座。
如今城中已風聲四起，六閻王要求北陰大帝同孟元在眾人面前滴血驗親，以實證先前之風聞是否是謠傳。如此一來看似魚死網破，實則還是爭個人心。那六閻王言若孟元是帝座血脈，還懇請帝座讓她認祖歸宗，並請帝座昭告天下如何擇立儲君，等等。
照魏清明看，若真是傳賢不傳親，恐怕那六閻王自己認了罪也會把他的長子推到這儲君之位上去，到底，他的根脈太廣，再如何也保得住性命。
他心事重重地叩見了玄冥，稟道：“六閻王請帝座前去九幽祭臺驗親，還請了十八部主部大人及其餘九殿閻王前來觀禮。”
六閻王囂張至此，他見帝座卻並未動怒，反而仍是雲淡風輕地把玩手裏頭的一個劍穗。
玄冥問：“都安排好了？”
魏清明答：“是，三萬精兵已秘密駐紮卞城外血清河畔，一刻便可入九幽祭臺。”
玄冥道：“守城的那個付驍，等本座到了九幽祭臺，你們不必等信，直接殺了。至於他手下的將士都抓起來，別弄出什麽聲響，可明白？”
魏清明點頭稱是，猶豫了一會兒後道：“帝座上了九幽祭臺，身邊可要安排些人？”
玄冥隨意地捋著劍穗上的流蘇，道：“不必。有道明在，也就夠了。”
魏清明再稱是，又回了些無關痛癢的話，玄冥垂眸看著手裏頭的玩意，只等他說完了回個嗯或是微微點個頭。
他忽而擡起頭來直視向魏清明，讓這魏大人一驚，口裏的話說了半句便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張著嘴只差“啊？”一聲。玄冥朝他笑了一笑，又驚得魏大人差點晃了身子。
這位從來都不茍言笑的大帝看著他溫和地說：“她有沒有同你說，她和本座的關系？”
魏大人吞了口口水，穩了穩有些軟的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還在頭上。
帝座這個問題，實在是一個容易掉腦袋的問題。
他將腰彎得更低，畢恭畢敬回道：“臣不敢欺瞞帝座，孟大人的確說過，她說自己並非帝座您的女兒。”
玄冥哦了一聲，似乎並不滿意地追問道：“她可有再說別的？”
所謂伴君如伴虎就是這個意思，魏清明拿捏不定這個別的是個什麽意思，興許就是他揣測的那個意思，但即便他如此想卻也不敢如此說。
魏清明再將腰彎得更低：“稟帝座，孟大人再未說過別的話。”
玄冥了然，將手肘擱在桌上，托著腮笑瞇瞇道：“那你覺得，本座同孟大人是什麽關系？”
蒼天啊，這孟大人到底是公主還是娘娘？如若是公主，看起來帝座沒有向天下人公布這位真是公主的意思；如若是娘娘，他們這位帝座清正自持不染紅塵的名聲豈不是要在他的口裏毀了？
魏清明欲哭無淚地“呃”了一陣，直到玄冥的一陣衣袖垂落之聲似乎如他的小命倒計時的鐘聲一般地響了一下，他才跪地叩首道：“臣不敢妄言。”
玄冥淡然地、輕飄飄地、尾音帶著點兒上揚地道：“本座，是她的夫君。”
雷劫過了很久的魏大人，重新領略了一番什麽是被雷劈的滋味。
在約定的那一夜裏，那位蒙面男子將還是一只小狐貍的孟元藏在衣袖裏送了出去。孟元循著他告知的路線一溜煙就跑到了六閻王泡湯池的殿裏。那地室就是在六閻王府地底下的，故而來回很容易。
閻王府裏頭還是如她那一夜來的時候一樣，靜悄悄地沒有什麽人影，好似府裏的人都搬空了。她踏草地穿花叢一路飛奔，竟一個人也沒碰上，如此順利地便到了那殿中。
她從一扇半掩著的窗中靈巧地翻了過去，厚厚的肉墊落到地上的時候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音。殿中水霧氤氳，正中央的湯池裏不絕地散出熱氣。
六閻王他老人家正在倚在池邊泡澡，孟元無意欣賞這幅老叟沐浴圖，狐貍眼睛瞇起，透過白茫茫的霧氣掃視了一周，終於探尋到魚符的方位所在。她早在進來前就熟悉了魚符上的靈氣，如今那魚符正掛在衣桁之上，同湯池正正好隔了一架花鳥屏風。
還好狐貍身子輕便，她不費吹灰之力就用嘴中銜著的那蒙面人給她的假魚符換了真的。
除了這一趟偷魚符之外，她便待在那地室之中再沒出去，直至有一日那六閻王又下了地室之中，命侍衛給她餵了覆人形的丹藥，又是一陣迷霧。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一架馬車上，這會子倒是沒給她綁捆仙索。
外邊的人聲嘈雜，孟元掀開一看，瞧見不少百姓和環繞祭臺的將士。祭臺——九幽祭臺位於卞城最高處，以黑巖為基，其上石階共九十九，臺頂寬闊宏大。兩名侍衛將她請下了馬車，雖分站在她兩側，看似護衛實則挾持。
她沿階走到臺頂之上時視線驟然開闊，身子又陡然一寒，不是為著高處的烈烈寒風，而是為著二十八雙齊齊向她投來的目光。或探究、或憎惡、或擔憂。
祭臺上有一巨大的青銅鼎，青銅鼎之下，如今臨時設一主座，主座兩側分列十四席共二十八座，乃是冥界十八部主部加十殿閻王之座。
二十八位大人俱到，無一人缺席。這些身著官袍的身居冥界至高官職之人，極難得的齊聚在除北陰殿之外的地方。個個面容肅穆不茍言笑，饒是孟元曉得事情的走向，也被這陣勢嚇了一嚇。
六閻王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前笑容可掬地對她道：“孟大人，請吧。”
隨即她便坐到了同主座相對的一個座上，主座上空著，那是玄冥的位置。
那二十幾位大臣此時雖一言不發，但相互之間交換的眼色和目光無疑是對她的一場無聲的審判，這讓她忽然想起來從前在天宮犯了事兒上交泰寶殿被審的情形，那時候雖然的的確確有罪，但交泰殿上的氛圍如今想來卻並不凝重。
眼下她無罪，倒更像個犯了什麽大錯的千古罪人。
此中唯有十閻王爺向她微微點了頭，意思是讓她不必擔憂。她淺淺一笑，隨之長舒出一口氣，低頭看著交疊在膝上有些蒼白的手指。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傳來一道聲音“北陰大帝到——”，眾臣紛紛站起跪地叩首，臺下的百姓亦如此，烏泱泱的一片人有如伏地的花草。唯有六閻王仍在座中坐著，嘴角牽出一絲譏諷的笑。
孟元跪在地上，瞧見那雙玄色雲靴在她的身前停了一停，隨即聽到他的聲音：“都平身吧，坐。”
他沒有走到主座上坐下，而是施施然走到了中央處，平靜地、眼神淩厲地環顧了一圈四周，最後在六閻王的臉上停下。他今日玄袍上的龍紋很招搖，舉手投足間不經意的流露出這位真正的冥界之主的帝王之氣。
他沒有笑，聲音不大卻極盡威嚴：“驗親？”
六閻王脊背筆直道：“是。”隨即一拍手，便有人捧著一盆清水上了來，六閻王繼續道：“還請帝座明證，也好為老臣們解個惑。”
座中有一人站起身來指著六閻王怒罵道：“逆賊，如何能傷帝座龍體！”
又向玄冥跪拜叩首：“還請帝座以謀逆罪處置逆臣！”
隨即不少人紛紛隨之下跪叩首，留了幾位仍一動不動穩如泰山地坐著。孟元一一掃過去，記下了他們的面容。
玄冥微擡手，出聲時眾人迅速重歸安靜。他道：“本座沒有原身，若想知道孟元是不是本座的女兒，看一看她的原身是何物便知。若是彼岸花，謠傳不攻自破。若是旁的，再滴血驗親。”
六閻王在座中冷笑一聲道：“老臣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但這障眼法還是識得一二的。她若現出個彼岸花，是否是何人設下的障眼法呢！你們都知道，彼岸花族萬年不化人形，怎的就出了她孟元一個？”
十閻王隨即站起身，向玄冥作禮，又面向眾同僚道：“孟元出生之日臣親眼見過，可為她作保，其原身是彼岸花見過。”
六閻王譏諷道：“你見的是她的人，還是她的花？你的作保又有何用？”
十閻王怒道：“你！”
正瞧著二人互相不對付時，座中有一頭發已然全白的、瘦骨嶙峋的人站起了身，道：“妖魔鬼怪，可用照妖鏡照的，一照便現出原形。但此鏡容易傷人，不知帝座有沒有靈山那知了寶鏡，佛光一照，也就現了原身了。”
六閻王道：“尋個寶鏡，豈不是要再耽擱？”
正當此時，道明高聲道：“召明鏡法師覲見——”孟元猛然一回頭，看見明鏡法師雙手捧著一物走上了階來，樣子仍是當年她在地清宮見到的樣子，只不過好像多了些白發。
明鏡法師在玄冥身前站定，躬身道了句“阿彌陀佛”，再向眾人道：“地藏菩薩的遺物之中便有此鏡，我奉帝座之名特來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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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曉得六閻王身邊的心腹裏有他們派去的人，沒想到這個人這麽近，恰恰就在這兒，玄陰宮的情報能力也太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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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知曉孟元親自上陣深入虎穴之中時，饒是自詡深谙人性的魏清明魏大人也在此刻開始深深地自我懷疑。
他覺得，無論孟元作為帝座的女兒還是帝座的枕邊人，做這種以身犯險之事都是不可能的。且不論如此的身份尊貴幾何，便是帝座他老人家難道舍得送這位孟大人進去赴險？他慨嘆一番後便得了前去回話的信，動身往李府之中覲見帝座。
如今城中已風聲四起，六閻王要求北陰大帝同孟元在眾人面前滴血驗親，以實證先前之風聞是否是謠傳。如此一來看似魚死網破，實則還是爭個人心。那六閻王言若孟元是帝座血脈，還懇請帝座讓她認祖歸宗，並請帝座昭告天下如何擇立儲君，等等。
照魏清明看，若真是傳賢不傳親，恐怕那六閻王自己認了罪也會把他的長子推到這儲君之位上去，到底，他的根脈太廣，再如何也保得住性命。
他心事重重地叩見了玄冥，稟道：“六閻王請帝座前去九幽祭臺驗親，還請了十八部主部大人及其餘九殿閻王前來觀禮。”
六閻王囂張至此，他見帝座卻並未動怒，反而仍是雲淡風輕地把玩手裏頭的一個劍穗。
玄冥問：“都安排好了？”
魏清明答：“是，三萬精兵已秘密駐紮卞城外血清河畔，一刻便可入九幽祭臺。”
玄冥道：“守城的那個付驍，等本座到了九幽祭臺，你們不必等信，直接殺了。至於他手下的將士都抓起來，別弄出什麽聲響，可明白？”
魏清明點頭稱是，猶豫了一會兒後道：“帝座上了九幽祭臺，身邊可要安排些人？”
玄冥隨意地捋著劍穗上的流蘇，道：“不必。有道明在，也就夠了。”
魏清明再稱是，又回了些無關痛癢的話，玄冥垂眸看著手裏頭的玩意，只等他說完了回個嗯或是微微點個頭。
他忽而擡起頭來直視向魏清明，讓這魏大人一驚，口裏的話說了半句便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張著嘴只差“啊？”一聲。玄冥朝他笑了一笑，又驚得魏大人差點晃了身子。
這位從來都不茍言笑的大帝看著他溫和地說：“她有沒有同你說，她和本座的關系？”
魏大人吞了口口水，穩了穩有些軟的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還在頭上。
帝座這個問題，實在是一個容易掉腦袋的問題。
他將腰彎得更低，畢恭畢敬回道：“臣不敢欺瞞帝座，孟大人的確說過，她說自己並非帝座您的女兒。”
玄冥哦了一聲，似乎並不滿意地追問道：“她可有再說別的？”
所謂伴君如伴虎就是這個意思，魏清明拿捏不定這個別的是個什麽意思，興許就是他揣測的那個意思，但即便他如此想卻也不敢如此說。
魏清明再將腰彎得更低：“稟帝座，孟大人再未說過別的話。”
玄冥了然，將手肘擱在桌上，托著腮笑瞇瞇道：“那你覺得，本座同孟大人是什麽關系？”
蒼天啊，這孟大人到底是公主還是娘娘？如若是公主，看起來帝座沒有向天下人公布這位真是公主的意思；如若是娘娘，他們這位帝座清正自持不染紅塵的名聲豈不是要在他的口裏毀了？
魏清明欲哭無淚地“呃”了一陣，直到玄冥的一陣衣袖垂落之聲似乎如他的小命倒計時的鐘聲一般地響了一下，他才跪地叩首道：“臣不敢妄言。”
玄冥淡然地、輕飄飄地、尾音帶著點兒上揚地道：“本座，是她的夫君。”
雷劫過了很久的魏大人，重新領略了一番什麽是被雷劈的滋味。
在約定的那一夜裏，那位蒙面男子將還是一只小狐貍的孟元藏在衣袖裏送了出去。孟元循著他告知的路線一溜煙就跑到了六閻王泡湯池的殿裏。那地室就是在六閻王府地底下的，故而來回很容易。
閻王府裏頭還是如她那一夜來的時候一樣，靜悄悄地沒有什麽人影，好似府裏的人都搬空了。她踏草地穿花叢一路飛奔，竟一個人也沒碰上，如此順利地便到了那殿中。
她從一扇半掩著的窗中靈巧地翻了過去，厚厚的肉墊落到地上的時候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音。殿中水霧氤氳，正中央的湯池裏不絕地散出熱氣。
六閻王他老人家正在倚在池邊泡澡，孟元無意欣賞這幅老叟沐浴圖，狐貍眼睛瞇起，透過白茫茫的霧氣掃視了一周，終於探尋到魚符的方位所在。她早在進來前就熟悉了魚符上的靈氣，如今那魚符正掛在衣桁之上，同湯池正正好隔了一架花鳥屏風。
還好狐貍身子輕便，她不費吹灰之力就用嘴中銜著的那蒙面人給她的假魚符換了真的。
除了這一趟偷魚符之外，她便待在那地室之中再沒出去，直至有一日那六閻王又下了地室之中，命侍衛給她餵了覆人形的丹藥，又是一陣迷霧。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一架馬車上，這會子倒是沒給她綁捆仙索。
外邊的人聲嘈雜，孟元掀開一看，瞧見不少百姓和環繞祭臺的將士。祭臺——九幽祭臺位於卞城最高處，以黑巖為基，其上石階共九十九，臺頂寬闊宏大。兩名侍衛將她請下了馬車，雖分站在她兩側，看似護衛實則挾持。
她沿階走到臺頂之上時視線驟然開闊，身子又陡然一寒，不是為著高處的烈烈寒風，而是為著二十八雙齊齊向她投來的目光。或探究、或憎惡、或擔憂。
祭臺上有一巨大的青銅鼎，青銅鼎之下，如今臨時設一主座，主座兩側分列十四席共二十八座，乃是冥界十八部主部加十殿閻王之座。
二十八位大人俱到，無一人缺席。這些身著官袍的身居冥界至高官職之人，極難得的齊聚在除北陰殿之外的地方。個個面容肅穆不茍言笑，饒是孟元曉得事情的走向，也被這陣勢嚇了一嚇。
六閻王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前笑容可掬地對她道：“孟大人，請吧。”
隨即她便坐到了同主座相對的一個座上，主座上空著，那是玄冥的位置。
那二十幾位大臣此時雖一言不發，但相互之間交換的眼色和目光無疑是對她的一場無聲的審判，這讓她忽然想起來從前在天宮犯了事兒上交泰寶殿被審的情形，那時候雖然的的確確有罪，但交泰殿上的氛圍如今想來卻並不凝重。
眼下她無罪，倒更像個犯了什麽大錯的千古罪人。
此中唯有十閻王爺向她微微點了頭，意思是讓她不必擔憂。她淺淺一笑，隨之長舒出一口氣，低頭看著交疊在膝上有些蒼白的手指。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傳來一道聲音“北陰大帝到——”，眾臣紛紛站起跪地叩首，臺下的百姓亦如此，烏泱泱的一片人有如伏地的花草。唯有六閻王仍在座中坐著，嘴角牽出一絲譏諷的笑。
孟元跪在地上，瞧見那雙玄色雲靴在她的身前停了一停，隨即聽到他的聲音：“都平身吧，坐。”
他沒有走到主座上坐下，而是施施然走到了中央處，平靜地、眼神淩厲地環顧了一圈四周，最後在六閻王的臉上停下。他今日玄袍上的龍紋很招搖，舉手投足間不經意的流露出這位真正的冥界之主的帝王之氣。
他沒有笑，聲音不大卻極盡威嚴：“驗親？”
六閻王脊背筆直道：“是。”隨即一拍手，便有人捧著一盆清水上了來，六閻王繼續道：“還請帝座明證，也好為老臣們解個惑。”
座中有一人站起身來指著六閻王怒罵道：“逆賊，如何能傷帝座龍體！”
又向玄冥跪拜叩首：“還請帝座以謀逆罪處置逆臣！”
隨即不少人紛紛隨之下跪叩首，留了幾位仍一動不動穩如泰山地坐著。孟元一一掃過去，記下了他們的面容。
玄冥微擡手，出聲時眾人迅速重歸安靜。他道：“本座沒有原身，若想知道孟元是不是本座的女兒，看一看她的原身是何物便知。若是彼岸花，謠傳不攻自破。若是旁的，再滴血驗親。”
六閻王在座中冷笑一聲道：“老臣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但這障眼法還是識得一二的。她若現出個彼岸花，是否是何人設下的障眼法呢！你們都知道，彼岸花族萬年不化人形，怎的就出了她孟元一個？”
十閻王隨即站起身，向玄冥作禮，又面向眾同僚道：“孟元出生之日臣親眼見過，可為她作保，其原身是彼岸花見過。”
六閻王譏諷道：“你見的是她的人，還是她的花？你的作保又有何用？”
十閻王怒道：“你！”
正瞧著二人互相不對付時，座中有一頭發已然全白的、瘦骨嶙峋的人站起了身，道：“妖魔鬼怪，可用照妖鏡照的，一照便現出原形。但此鏡容易傷人，不知帝座有沒有靈山那知了寶鏡，佛光一照，也就現了原身了。”
六閻王道：“尋個寶鏡，豈不是要再耽擱？”
正當此時，道明高聲道：“召明鏡法師覲見——”孟元猛然一回頭，看見明鏡法師雙手捧著一物走上了階來，樣子仍是當年她在地清宮見到的樣子，只不過好像多了些白發。
明鏡法師在玄冥身前站定，躬身道了句“阿彌陀佛”，再向眾人道：“地藏菩薩的遺物之中便有此鏡，我奉帝座之名特來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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