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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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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她這時候有些為難,可又有些慶幸。為難的是要在這麽緊要的關頭不將話說清楚,慶幸的又是好在不用在此刻將話說清楚。

因此她沒有惱玄冥,而是看向樂纓有些遺憾地又有些歉意地柔聲道:“那等我下次來天宮的時候,或者...我修書給你?”

樂纓有些猶豫地望了玄冥一眼,然後看著她,有些落寞地點了點頭。

她和玄冥乘雲離開,看見樂纓仍站在崖邊望著她揮手,她躊躇了一下,亦伸出手小幅度地揮了揮。這場景落入玄冥眼裏,又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差。

下了那雲層之後二十六天的景色茫茫皆不見,孟元覺得有些兒冷,原以為是在雲中所致,漸漸地在發覺身邊這人周身十分冰寒,又好似又一股氣壓著她讓她有些喘不過來氣。

她只道是冥界恐怕出了很大的事,大到他都如此憂心煩悶,立在他身側時正想開口問一問,可是瞧見他臉上的冷漠又怯怯地閉了嘴。

在第七天過天門的時候二人按下雲頭,孟元在將踏出天門的時候輕輕拉了拉他的廣袖,小聲道:“我還沒和師父拜別呢。”

玄冥瞥了一眼她的手,然後默默地將袖擺從她的手裏抽回來:“你師父可顧不上你。”

她其實也只是沒話找話,今夜裏她師父自然沒空,她雖然不辭而別,但想必玄冥是同她師父說過的。看著一時變空的手中她一楞,然後有些尷尬地將手收了回去,亦不言語。

玄冥忽然道:“怎麽,你很想留在天宮?”

孟元疑惑道:“沒有啊。”

想及剛才的事兒她嘆了一口氣道:“本來我就是等婚宴結束了,再和帝座你一起回去的。原以為你會明日早上再回,所以我才和樂纓出了去。他剛剛有些話沒說完,我才想著要同他繼續說的。既然冥界有事,那肯定是冥界的事兒要緊。”

他們重又駕了雲向冥界去,這番話對玄冥沒起到什麽作用,反倒生出些別的意思。他道:“日後你和他能說話的日子多了,難道連這一時半刻都等不了了?”

她有些糊塗,問道:“什麽日後?下次再來天宮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所以我才想著在這兒說完的。”

她這話在玄冥聽來是抱怨他一直將她桎梏在玄陰宮,難得才能上天宮與那人會面,以至於下次來天宮也不知是哪年哪月。

一時間他心中更氣,難不成她這些年月在玄陰宮、在彼岸花海別院的時候就一點兒沒想著他的好、玄陰宮的好?難道她滿心滿眼地都撲在天宮和天宮裏這個蠢笨毛躁的小子身上?

他甩了甩袖,冷笑了一聲不說話。

方才她是覺得他為著冥界的事情煩心,所以好聲好氣地和他說話,如今說起這事兒來他不知為何竟是這般態度,讓孟元既不解又有些惱,她忍著氣皺了皺眉問道:“冥界出了什麽事?還是先前的事兒沒解決嗎?”

玄冥冷聲道:“你何必關心此事,先前一顆心早就飛上天宮了,怎麽,現在便想起來問一問冥界的事了?”

她一楞,他竟然這麽說,登時讓她心中又冷又氣:“我先前來找過你的,你那個時候怎麽不說,留到現在來尋我的錯?你要是真想罰我,就罰得痛快些,何必拿著兩生道的名頭擋在這兒。”

她有些惱又有些委屈,說著說著聲音裏帶上了哭腔。玄冥將頭側過去不看她,她也不同他吵,亦將頭扭到一側去。

如此二人行入了冥界,路過彼岸花海的時候看到那座別院,又讓她心裏添了些堵。她不知道他今夜裏為何脾氣如此古怪,她明明沒做錯什麽,竟然這麽說她。

原先只覺得他愛冷著一張臉,現在才發覺他的心也是冷的,便又氣起自己怎麽會把他想成一個溫暖的好人,還不都是自己造的孽。

惱了起來想起剛才的事兒,覺得哪處有點不對,便問道:“你方才怎麽尋到我的?”

玄冥皺了皺眉:“有什麽關系?”

孟元指了指左手上的九幽玉戒指,惱道:“是不是因為它?我不要了,我現在就還給你。”

說著便將戒指扯了下來狠狠地拍到他手上,待入了玄陰宮宮門的時候就急急按下雲頭跑回十善殿了。

玄冥楞在原地,掌中躺著那枚還有她身上餘溫的戒指,忽有一陣天旋地轉一般的頭暈,他的身子晃了晃,前來迎的道明連忙閃身向前將他扶住,憂心道:“帝座這是怎麽了?”

玄冥將手扶住額,搖頭道:“無妨。”

道明將他扶回九華殿中坐下,他將攥得緊緊的拳攤開的時候露出那枚晶瑩的戒指。

她猜得很對,他正是因為這枚戒指才尋到她的,在他二人出殿後便跟了過去,在那朱墻後邊聽他們說話。他今日這番舉動是有意,這枚戒指卻在此事上無意。

自妖界一事之後,他遇到魔界這件事時便隱隱有些擔心,便在她上天宮之前將那戒指拿來作了一番改動,使他憑著那枚戒指能尋到她。他原是好心,可是她呢...她。

他胸腔之中驀然一重,接著便一陣猛烈的咳嗽,隨即咳出一口鮮血,落在錦毯之上極醒目紮眼。

在一旁的道明立馬慌了神,大喊著催促道:“醫官!快傳醫官!”

玄冥看著那血花亦蹙了蹙眉,那醫官入殿後看到此景亦是戰戰兢兢起來,多年來玄冥從未有過此種情況。除道明之外的宮人皆被屏退,一番望聞問切之後,那醫官半跪著打著冷顫道:“帝座...”

玄冥斂著眸,有些疲憊道:“本座的修為失了大半,你沒診錯。”

那醫官身子一僵,隨之磕頭奏道:“帝座虧失的靈力尚未恢覆,方才一時氣火攻心,經絡紊亂、靈力大動,又因方飲了酒故而血氣湧動得更厲害,故而傷及肌體。待老臣給帝座開幾副安神定心的方子,喝下去...”

玄冥有些緩地擡了手,醫官便止住話語叩首不言,玄冥的聲音中流露些倦意:“罷了,你下去吧。”

醫官擡頭看向道明,道明朝他使了個眼色,醫官便急急地退了出去。道明上前躬身道:“臣去煎藥。”

玄冥道:“不必,取些酒來到內殿裏。”

說著便起了身,步子並不太穩地走著,道明先是一楞,然後急忙來扶他,勸到:“帝座,不可再飲酒了,傷身啊。”

玄冥甩開他的手,流露出鮮少才會在他臉上出現的怒容,道明見了這陣勢便立即退下,到了門口先是吩咐一個侍者去取酒,道:“切記,年數越少的越好,切莫取那幾壇子千萬年的來。”

又命曲言去殿裏侍奉著,以免帝座出了什麽事。又讓人尋了那醫官來侯在殿外,隨即著急忙慌地跑向了十善殿。

十善殿這邊的光景好不到哪兒去。孟元氣沖沖地回到了殿裏,速度之快火氣之大讓阿盈幾乎沒反應過來她回來了。

她站在桌邊咕嘟咕嘟喝下三大碗茶水,一抹嘴便攢著怒氣進內殿裏翻箱倒櫃,把這些年生辰節日的玄冥送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碼好,阿盈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做這些事兒,不禁問道:“這是怎麽了?姑娘難不成和帝座拗上氣了?”

孟元蹲在地上幅度極大極誇張地收拾著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惡狠狠道:“誰和他生氣,不值得和他生氣。哼,我是該和他生氣的嗎,只有他和我生氣的份。他是誰我是誰,他可是北陰大帝。”

阿盈見著情況不對,連忙上來拉她,柔聲勸慰道:“有什麽氣的先坐下緩一緩,這些即便要收拾也讓宮人們等會子來幫襯著。姑娘這般氣著傷得可是自己的身子。”

地上零零散散地擺放著那些禮物,有些簪子、玉雕、民間的雜耍玩意兒,孟元收拾著收拾著便不那麽氣了,但心裏頭仍是悶悶的。他這些年來待她好,她都知道,可是他今夜裏說出的那些話真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能好好和她說話,明明她的態度很好。想著想著便更覺委屈,蹲在地上抱著膝,阿盈站在一旁看著也心疼,正要出殿裏去找道明,開殿門的時候恰好同道明撞上。

道明入了內殿看到這麽一番情景,又曉得九華殿那般也是這麽個狀況,即便他再遲鈍也大抵明白了原是這二人在鬧別扭。

他向孟元作了個禮,孟元擡頭看了他一眼後別扭地又將頭垂下,悶悶道:“使者來做什麽?他叫你來的?”

道明道:“並非帝座召姑娘,而是臣懇請姑娘無論如何也要去九華殿看一看,九華殿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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