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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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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孟元隨口道:“我看這兒就挺好。”

樂纓一楞,笑道:“認真的?”

孟元道:“我倒沒有認真想過這事兒,還遠得很。”

樂纓道:“若是你認真想想,你覺得如何才好?我...想做個參考。”

他既如此說,孟元便認真想起來了。這些年來她走過許多地方,見識過許多美景。腦海裏浮現出穿著玄袍的那個人,他在彼岸花海裏...

她搖了搖頭緩過了神,聲音卻不比方才高揚,而是略有些悶地道:“我喜歡彼岸花海,還喜歡天宮裏的繁星...不過,這兩個地方是湊不到一起的。所以,大概哪兒都可以吧。”

樂纓嗯了一聲,眉梢眼角帶著濃濃的笑意。

他們沒有留在南海太久,待各式禮儀畢了就返回了天宮。孟元遙遙地看到了霈安一眼,上下全是紅色,用金線繡著龍鳳紋樣。聽說那頂鳳冠極漂亮,但現在蓋在一頭紅綢之下故而見不得了。

她看著走在最前方昂首挺胸頗有得意之姿的藺滄,同一旁的樂纓誠懇道:“我覺得你可以找我師父參謀參謀。”

樂纓早就參謀過了。

他那會兒央求藺滄讓孟元來迎親的時候,原以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沒成想一語就被他二表舅爺這個人精道破了。爾後他特意走了一趟流華宮拜訪,一應禮數一一做全,就差把自個兒當作禮獻上去了。

藺滄不難為他,並不介意他瞧上了自己這個獨苗弟子,反倒的確幫他當起幕僚來。

藺滄同他說,和孟元相處不必彎來繞去的,她大抵不會懂,即便懂了,也是很久之後。他若真的喜歡她,就要等一個好的時機將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地說清楚,切不能藏著掖著。

至於這個時機是什麽,藺滄說,就是他覺得自己和孟元互相都有悅慕之情的時候。但他還是把不準,孟元對他如何看,他又如何知道?藺滄讓他或是自己旁敲側擊,或是讓孟元的身邊親近的人問一問。

他想了一會兒孟元親近的人,大多都在冥界,在天界的,那不就是藺滄嗎。藺滄笑著搖著妙有真空扇打哈哈,說了句實話:“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從南海迎了親回到天宮,再畢了一番祭告天地、朝見冊封的大禮,接著便是一場極盛大的婚宴。

婚宴設在寶靈宮內,大殿之中座有千席,殿外水榭池林之中凡空餘出皆設席位。這次婚宴廣邀六界上下四海賓朋。寶靈宮內霎時人頭攢動,著輕紗披雲錦的宮女穿梭於各席之間,有條不紊地奉酒奉食,衣香鬢影,往來如雲。

孟元和樂纓是鄰席,連同若幹年歲相仿的坐在殿上東側。

階上正座坐著天尊天後,往下三階設三張次席,其中有兩席空著。她往那兒看的時候,藺滄正向天尊敬酒說話。其中有一席是她曉得是玄冥的,不知他為何到現在還沒有來。

他原是同她說要來參加藺滄的婚宴,末了就把她帶回冥界去。如今這筵席已開了一會兒,賓客大抵都上了座,孟元隱隱地有些擔憂,眼神不時往那處瞟去。

樂纓註意到了她這個細微地動作,在她瞥了大抵有二三十回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在看什麽呢?”

她有些偷摸著做事被人察覺了地窘迫,編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我在瞧那席上空著的席是誰的。”

樂纓亦伸長脖子看了看:“有一席是太子殿下的,據說太子殿下近日來抱了恙,甚少出宮,今日八成也不會來了。還有一張是——”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不知道。”

說著便要扯旁邊一個正在奉酒的宮女來問,孟元連忙止住了他:“那個我曉得,是我們帝座的。”

殿中龍柱巍峨、金碧輝煌,各路神仙推杯換盞、高談闊論,各人都喜氣洋洋。又有專人經營絲竹管弦,仙樂悠揚,繞梁不絕。桌上奉著玉盤珍饈、仙果佳釀,孟元卻看著這些沒有什麽胃口,只有那酒一盅接著一盅地喝了下去。

她原喜歡熱鬧,方入了席的時候仍是一心歡喜,只是夜色一點一點地黑下去,而那席上仍是空著。她擔心冥界那些事兒是不是還沒有處理好,玄冥是不是遇上了什麽麻煩。一時間有些坐立難安,但這是她師父的婚宴,她沒有半場就走的道理。

樂纓自打在龍宮花園中說了那番話之後,心中暢快不少,恢覆了如以往一般愛說愛笑的樣子。只不過今晚上時常有人來敬他的酒,擾得他那座椅還沒捂熱就要站起來回敬,每每要說上好一晌的話,一時間便沒顧上孟元的心緒。

大抵喝了十來盅的時候,眼瞧著沒人再來找他喝酒,樂纓急忙坐下來想和孟元說話,他嘰嘰喳喳地還沒說上幾句,遠遠地又被一人的聲音打斷,這來人錦帶玉服,身邊還跟著幾個笑嘻嘻的年輕仙者,看上去大抵都是哪些個世族公子。

那人遠遠地噴著酒氣喊道:“樂纓啊,我們哥幾個來敬你一杯酒。”說著便極懶散地伸了伸手中的酒盅,然後一飲而盡。

樂纓驟然站起身來,眉宇間並不愉悅,幾近是咬牙切齒地道:“二殿下的婚宴,你可別沒事找事。”

那人驚疑地晃著身子身子看著周邊簇擁著他的人,然後極誇張地疑問道:“你們聽聽,這是什麽話。樂纓啊,我們哥幾個可是好心來敬你的酒。怎麽,你難不成還為了那個定海劍斤斤計較啊?”

他說罷又恍然大悟似地搖頭嘆息道:“哎呀——我忘了,‘啪’,你一不小心把定海劍給丟到妖界去了。”

他說罷哈哈大笑,身邊的那些人隨即也笑了起來。

孟元蹙著眉,警惕地看著這些人。她正欲起身,樂纓卻向她搖了搖頭。他的臉色已然變得有些青,卻仍是忍住了脾氣冷冷的同那人道:“恒昌,我再警告你一次。今夜裏我不揍你,你要是敢再來找死,明日我就把你打成殘廢。”

恒昌裝出一臉害怕地樣子,然後笑得搖頭晃腦地道:“你敢打我?你不怕你那爹再把你送上靈霄寶殿呀?歷什麽劫的受什麽輪回的,這種丟人的刑罰我們哥幾個還真沒受過。樂纓,你說說這是什麽個滋味呀?”

樂纓的拳頭攥緊了,他看了一眼階上談笑風生的穿著大紅婚服的藺滄,忍耐道:“滾。”

恒昌不以為意,反倒吹了聲口哨,瞥到了孟元的時候眼神登時變得色瞇瞇起來,笑道:“這仙子可漂亮,總不能是樂纓的相好吧?嘖嘖嘖,這麽漂亮的人兒跟著樂纓真是可惜了。你不如跟著我,我恒昌可是...”

他話說到一半便不說了,因為樂纓一拳打到了他的臉上,霎那間就打得他兩股鼻血噴湧而出。樂纓嫌惡地甩了甩手。

對面那幾人楞了,孟元瞧見樂纓這一拳像是打得還不夠盡興,眼裏透著狠光又要撲上去的時候連忙起身將他拉了開。恒昌抹了一把鼻血,又驚又氣地怒罵道:“你你你——”

說著看向身邊那幾人,喊道:“給我打呀——”

身邊的人面面相覷,有一人怯聲道:“這、這,要不咱把他拉出去打?”

恒昌立馬踢了他一腳,道:“沒膽識的東西,拉出去,拉出去。”

說著那幾人便要來扒拉樂纓,眼見著樂纓又要同他們廝打在一起,孟元急忙把他拉到自己身後,喝道:“我看誰敢!”

恒昌一驚,隨即走上前來笑道:“呦——小仙子脾氣還挺爆,是哪族的姑娘呀?要不跟了我快活快活?”

孟元“呸”了一聲,冷笑道:“我是你姑奶奶,你這孫子發哪門子的瘋,也不看看這是在哪兒就發你的酒瘋。”

恒昌道:“嘿你這小蹄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這兒不行,那就把你倆一起拖了出去得了!來人吶,來人吶!”

孟元一楞,見著他們還真敢上來,身後的樂纓憤憤道:“他們真是喝醉了什麽也不怕了,不若讓我痛快地打一架,什麽罰我也認了。”

這定然不成,孟元依舊攔住他。大庭廣眾之下旁人看過來只道是一群人喝酒玩鬧罷了,看不出這邊的情況。

這勢頭孟元也不好祭出月恒劍,便怒道:“今日是二殿下大喜的日子,姑奶奶不同你們打,你若明日裏醒了酒還敢說此大話,信不信姑奶奶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恒昌被她說得一把將手中的酒壺甩在地上,再一把扯起袖子就上來要扯她,旁的人趁勢把樂纓鉗制了住,樂纓一時間又同那幾人糾纏在一起。

席間位置窄小,她一個不防被那惡心人的恒昌揪住袖子,忍無可忍正想一拳再把他的鼻血揍得更多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來,讓她顫了顫。

“孟元。”

這一側正喝著酒談笑著的人都靜了,那幾個同樂纓糾纏在一起的也靜了,孟元亦靜了。

恒昌不明情況,只看著大家都不做聲跟死了一般地沈默著,極不滿地轉身回頭嚷嚷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攔我...”

恒昌看到那人的時候,這話說到一半酒便醒了大半,亦靜了。

殿中央沒有設席,這時候也沒有樂舞,玄冥靜靜地站在那兒側頭看著她,眼神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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