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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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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孟元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地練了約莫兩個月的劍,她的師父藺滄回來了。

這日,她照例在絞龍臺練劍。她如今已練得大好,玄冥就給她造了一幻影對練。

近日練的是心法,講究的是將劍法內化於心,雖不視外物,卻可知曉對方的任何舉動。故而她用一塊紅布蒙了眼,除她的劍和那幻影之外,練劍之時心中別無旁物。

藺滄走至絞龍臺的時候,正瞧見她同那幻影酣戰。他興致頗高,便沒吭聲,站在一旁扇著扇子津津有味地看著。

待孟元一戰方止,他才連拍手喊道“妙、妙”,唬了孟元一大跳。

孟元連忙將紅布扯下來,震驚地看見藺滄站在一旁,樣子同從前別無二致,仍是一身華服、風流倜儻的樣子。

她揉了揉眼,確信自己不是眼花了,才想起來先前玄冥的囑咐,她這師父的確回來了。

藺滄看著她這迷糊樣子,笑瞇瞇道:“乖徒兒,你不會把為師給忘了吧?”

她收了月恒劍,抱在懷裏,打了個哈哈:“只怕是師父把我這個徒兒給忘了。”

“那怎麽成!”藺滄摸了摸鼻子,轉而笑嘻嘻道,“這把月恒劍,你用起來可還順手?”

她起初用的是旁的劍,練著練著修為漸漲,玄冥便命她換回月恒劍。雖仍覺得重,但用了這段時日倒也順手許多,她道:“著實是把好劍。”

“那就好。”藺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嘆道,“他的心腸真是狠,為師瞧著你都瘦了不少。玄陰宮也沒什麽好吃的,改日為師帶你去天宮,讓你看看什麽才稱得上珍饈。”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訕笑道::“那師父且等我五萬年再說。”

藺滄將扇子一拍手,神神秘秘一笑:“不必等上這麽多年,等靈山佛會結束,師父就帶你去天宮。”

她一驚,問道:“我真能上天宮嗎?帝座他答應了?”

“這個嘛......佛會之後,你家帝座定然是要隨我去天宮走一趟的。他徑直去天宮而不返冥界,那麽你自是跟著我們一起了。”

她心虛道:“靈山佛會,我還不知道我能不能去成呢。”

藺滄疑惑道:“何出此言?”

孟元便將玄冥同她約定的那次比試細細說了。

藺滄聽畢,曉得玄冥是在誆她。有趣,實在有趣。

玄冥是三十萬年的老古董,藺滄印象裏他做過這種誆人的事情,如今竟在孟元身上瞧見了,實在是曠世未有。

這是一出好戲,他無意戳穿,便笑著鼓勵孟元道:“玄冥定然是會讓一讓你的,你不必擔心。即便他不肯帶你去,為師帶了你去,也是一樣的。”

她聽了這話,頓覺吃了一顆定心丸。有個師父的好處就顯現在這裏了,藺滄雖然不大靠譜,但在這種小事上還是靠得住的。她笑瞇瞇道了謝。

藺滄先在絞龍臺見了孟元,方才悠哉走去九華殿見玄冥。

原先玄冥獨身一人在殿內時,無非做些批折子看經下棋的尋常事,今日卻見他坐在一方長桌前擺弄著一塊玉石,藺滄再一次甚覺稀奇。

藺滄道:“你如今竟愛上了這事兒,不過這事是個磨時日的好事。”

他欠身仔細瞧了瞧那玉,更覺奇上加奇:“這是什麽玉來著,九幽玉?”

玄冥嗯了一聲。

藺滄一拍扇子,道:“我差點兒給這事忘了,就同你這九幽玉有關。我那嫂嫂知道我要來你這,讓我捎句話給你,說是要是有剩下的玉,讓我帶回天宮給她。”

“我還說這事兒荒唐,你怎麽會同她爭一塊玉?這、這,你還真搶了我那嫂嫂定下的玉不成?”

玄冥一楞,放下手上的玉。

起初他還記得這塊玉原是天後先定下的,他覺著一枚戒指用不了許多,便留了半塊九幽玉,想日後送回天宮去。哪知雕完了那枚戒指,連同天後這樁事也忘了,只想著再給孟元雕一個劍穗上的玉墜子。

如今玉是沒有了,玉的粉末倒還有一些。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邊邊角角處的粉末,問道:“整塊的玉怕是沒有了,你嫂嫂可介意這些零碎的?拾掇拾掇,還能用。”

藺滄氣笑道:“你是想讓我被訓一通?罷了,我且替你扯個謊圓過去,反正她那兒也不是什麽大事。且說說你,你拿這九幽玉做什麽?”

玄冥雲淡風輕道:“閑來無事,雕些小玩意罷了。”

藺滄顯然是不信:“小玩意,要用九幽玉?”

他擺了擺手,在玄冥對面坐下:“你現在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夫真是越來越高深了。”

玄冥未答話。

藺滄曉得他是不會說了,便自顧自道:“我方才瞧見孟元那丫頭手上多了枚戒指,好像也是九幽玉打的,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我可好奇這是誰打的。嘖,你說說看,普天之下還有誰有九幽玉呢?”

玄冥無奈地瞥了藺滄一眼,將那枚戒指的來龍去脈簡要地說了一說。

藺滄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耐人尋味,最後道:“你不覺得自己越來越看重她了嗎?”

玄冥微蹙眉道:“我自然應該看重她。”

藺滄咂了咂舌,道:“罷了,我不與你說這個。倒還有一樁事,孟元這丫頭是個實心眼,你這麽誆了她,她竟絲毫察覺不出來。”

玄冥疑惑道:“哪樁事?”

藺滄道:“就是她贏了你,方才能去靈山佛會的事兒。”

他那小徒弟再聰慧,也不能在短短這麽些年裏頭勝得了北陰大帝三招啊。

玄冥忽地一笑,笑得讓藺滄摸不著頭腦。

他淡淡道:“二殿下向來聰慧,怎麽沒想出這樁事的玄機?”

見藺滄仍疑惑,玄冥繼續道:“那戒指中有我一成的修為,憑著戒指,她再勤加練習,勝我三招豈不是輕松。”

藺滄恍然大悟,又驚又奇地看向玄冥,好像眼前這人不是玄冥了一般,搖頭道:“我從前竟沒發現你這個觀音座下第一出色的弟子看起來道貌岸然,肚裏竟有如此多的點子。難不成你以前都是裝的?”

玄冥不置可否,沒說話,又垂下頭搗鼓著那塊玉。玉墜子如今已成了形,只需再打磨花瓣的細節之處。

藺滄喝完了一盞茶,一收臉上的揶揄戲謔之色。斟酌了片刻,正聲道:“我前些日子給你來信,信中只說妖界備兵三十萬,如今看來,形勢大有不同。”

聞言,玄冥旋即放下手中之物,用術法整理了桌案後,站起了身亦走至榻上坐下,邊道:“如何?”

藺滄緊著眉道:“妖界備兵不止三十萬,據奏報,應當有五十萬,而其中光是精兵就有十萬餘。”他邊說邊覷著玄冥的表情。

玄冥亦皺起了眉,道:“不可能。是否信報有誤?”

“確認再三,還是這個數。”藺滄深深嘆了一口氣,“只怕是......”

二人同聲道:“魔界。”

六界除神、仙二界合於天族一處外,其餘四界均各自為政。

妖界之主為青岐,城府頗深,其心狠手辣之名遠超玄冥。魔界如今是少主執政,老魔君於五萬年前羽化,原應當是長子即位,不知為何最終即位的是幼子扶光。自此後妖魔二界往來日益頻繁,其關系非外界可輕易度量。

玄冥難得地用指背輕扣桌面,思忖著。

藺滄知曉他唯有心中糾結萬分之時才會有這個動作,於是自己心內也愈加糾結起來,似有一團亂麻線越纏越緊。

半晌後玄冥才緩緩道:“是我疏忽了。”

藺滄問:“什麽?”

玄冥道:“五萬年前那件事,我原以為是長子尋淩因犯下欺君謀逆之罪,才逐出魔界未承君位。如今想來,這事應當同妖界還有些聯系。”

藺滄大驚道:“你的意思是.......”

“那幼子即位,許是得了青岐的助力。既是他親自推上去的人,如今和他聯手是情理之中。我當日也覺得可疑,尋淩是長子,即位名正言順,何必謀逆。如今想來,竟是青岐為著掌權魔界而設下的套。”

玄冥頓了頓,道:“但無憑無據,實情如何還未可知。但妖魔二界聯手之事,已然能推得。”

藺滄思忖道:“魔界少主扶光如今才八萬歲,還是不通世事的少年人,若真如你這般所說,那便等同於青岐執掌妖魔二界,這實在不可小覷。如今天宮慌忙備戰,只籌得兵二十萬,其中精兵唯有五萬,這如何與他匹敵!”

玄冥將指腹按上眉心:“雖是昌平之世,但你們天界還真是偏安一隅得很。”

提起此事,藺滄心中便躥出一股火來,他冷笑道:“當日怕我分權,拿那一樁罪名收了我的領兵之權,交給那些個不成體統的世家子弟,一個個乳臭未幹從未歷經戰事。”

“如今便好了,真要用人時一界上下急的不知如亂鍋螞蟻。那些人細皮嫩肉的,哪裏是能上陣殺敵之人。”

玄冥輕笑了一聲,道:“你那兄長的性子,是有些過了。說來還是因為你們天界將血脈親緣看得太重的緣故。”

“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藺滄收起怒氣,搖了搖頭,“不過我也好奇,你竟無半分想將冥界君位傳給自己後嗣的意思。且不論你有沒有後嗣,只要想有,這也不是一樁難事。”

“冥界君位向來是天意所定。”玄冥淡淡道,不欲將這話題繼續,繞回正題上道,“冥界有兵四十萬,其中精兵十五萬。但這事歸根結底並非源於冥界,我只向你交個底,我出的兵絕不會多於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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