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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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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孟元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個靈力她是有的,只不過她並不覺得特殊,而且也並沒有太大的用處。

但是孟婆向來十分讚賞她的這個天賦,奈何橋上忙起來的時候,迷魂湯的原材料總是會混在一起,那些風幹了的花草枝葉又長得極像,每次都須她去把它們分開來。

玄冥道:“你如若能將此物分離回原樣,便可承接本座的差事。”

她微微挑了挑眉,這還不簡單?未曾想到帝座喚她來就是為著這事兒。

但因著這是堂堂北陰大帝給的差事,她不敢掉以輕心,認認真真地看向那團深藍色,調用起體內的靈力。

片刻之後那團液體便一分為二,重新展現出詭異的紫色和綠色。

玄冥面上並無讚許之色,只道:“不錯。”

她有些小小的得意,瞥了一眼古井無波的玄冥之後又訕訕收起臉上驕傲的神色。

玄冥又一拂手,將空中漂浮的東西盡數隱去。

“本座要你做的事,並不似你想得那般簡單。”

還未等孟元詢問,玄冥朝她輕輕一揮手,又是一陣疾風,便在眨眼間將她帶到了一處混沌天地裏。

於地勢變幻之間,孟元不禁慨嘆玄冥不愧是上古尊神,法力就是高深,這樣子瞬移來瞬移去的事情竟讓她一點兒也不頭暈,比接引她來北陰殿的那個家夥簡直強上一萬倍。

她感慨完畢,方才註意到此地的奇異之處。

這一處天地同色,皆是灰黑,遠遠望去寬闊無垠、天地相接。

更為奇特的是,天地之間唯有她和玄冥二人,旁的再無任何一物,極盡空曠,恍若一處無邊之境。

她掩飾不住自己的訝然,踱了幾圈步子後看向負手而立氣定神閑的玄冥,訕訕道:“帝座,敢問這是哪兒?”

他道:“本座造的一方界。”

孟元恍然大悟,大悟之後閉緊了自己的嘴,再次慨嘆道上古尊神是如此的法力高深,竟能在冥界中再造出一界來。

她的反應很是合玄冥的意。

造界一事,天上地下能作成者而今不出十人,但於他而言不是個難事,只不過耗時耗力,四五萬年來方能造成一界。

這方界用處特殊,他從未示與旁人,也未帶什麽人進來過。

如今看著孟元這幅驚訝的神情,他竟些許受用。

他忽而又覺得自己有些古怪,二十萬年來不因旁人的態度有所動心,如今卻因一朵小小彼岸花的新奇而有了幾分沾沾自喜的滋味。

許是那個原因罷。

他一拂袖,一團混沌之物便現於二人身前,有若雲霧狀,由黑白二色絲絲縷縷交織纏繞而成。

黑線銀絲徐徐流動,時疾時緩,整團雲霧時而收縮時而擴大,極為詭異可怖。此物蘊含極強的靈力,即使距離它十丈之外,都能感受到它的淩冽。

孟元被逼得向後退了兩步,方才覺得好受些。

隨著那一團雲霧飄至半空之中,於她的壓迫之感才漸漸和緩下來。

玄冥將一直凝視在雲霧上的視線轉向了她,道:“此物,你可分得開?”

此物,想必指的就是其上的黑白二色。

孟元心裏有些虛,但忍著懼意走至那團雲霧前,撚訣使出靈力。

只見一道紅光流入那團雲霧之中,使得雲霧膨脹數倍,黑白二色似有分離之兆。

她心下生了幾分希冀,不由送了更多靈力進去,未曾想那雲霧一陣收縮,將紅光吞沒,下一刻便釋放出極強的波動,剎那間就將她震了出去。

她原以為自己將要以極為慘痛的姿勢落在地上,結果竟落入了一個有力的臂彎裏,下一刻她就被人扶正,穩穩地站立著。

感受到一陣溫熱湧上頭來,孟元曉得自己的耳朵紅了。

一方面是為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靈力在這法器面前不值一文,另一方面是為著她同這位帝座老人家認識不過半個時辰,就來了個親密接觸,實在是羞煞人也。

玄冥倒沒什麽感覺,仍是負手立著,恍若方才無事發生。

她覺得身上披著的大氅有些熱,額上仿佛開始沁些汗。

此物不知是何方神聖,靈力如此之盛,同方才的那兩盞水顯然不是同一層次,孟元覺得自己有些進退兩難。

如若實話實說說她不會,恐怕這位北陰大帝看她派不上用場,會龍顏大怒,將她直接丟出去見閻王,對,就是見閻王;如若說她會,就根據方才這個情形,帝座當然是不會相信的,過會兒直接以欺君之罪把她扔到地獄裏去。

孟元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回答道:“此物靈力強大,以臣之力,恐怕難以分離。”

玄冥點點頭:“本座知道你不會。”

她楞住了,帝座既然知道她不會,那還尋她來做什麽?這不是鬧著玩麽。

一絲怒火噌地竄上了心頭,她雖是冥界中普普通通的百姓,眼前這位是冥界最厲害的人物,可也不能隨隨便便拿她尋開心,這不是耽誤人過日子麽?

她正欲開口發問,下一秒那火苗便被一股涼水澆滅,只聽玄冥說:“本座還不至於將你丟出去”。

帝座難道能聽到她的話?

她大驚失色,驟然慌亂起來。難道她先前在北陰殿上對玄冥如此如此的腹誹,他都能聽到?

蒼天吶,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果然不是無稽之談。

她欲哭無淚般地說了句“全憑帝座心意”,見他沒有回話,殷切追問道:“帝座能聽見我的話?”

玄冥嗯了一聲。

他想聽的時候,也會聽一聽。但大部分時間,他沒有這份閑暇心情去聽別人的心聲。

世人的所思所想太多太煩,他一向來是個嫌麻煩的人。但這朵彼岸花的身份特殊,他又不願多花心思了解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以這樣的方式,要簡單許多。

孟元暫時沒有膽量去計較這件事情正確與否,是否侵犯了旁人的隱私,只是笑哈哈地說:“不愧是帝座,這樣高深的法術天上地下應當也只有您這樣的尊神才能使得,這實在是我們冥界之福啊。”

玄冥輕輕挑眉,沒有搭她的諂媚之言,僅是以意味深長的目光掃了她一眼後便望向那團雲霧:“此物是地藏菩薩留下的上古神器,名為兩生道,用來尋找堪任冥界主位之人。”

地藏菩薩?孟元望向那法器的眼神不由得欽佩與熱烈起來。

地藏菩薩就是《地藏十輪經》中說的“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的菩薩,在上古時拯救冥界蒼生於水深火熱之中,如今受冥界萬民萬年不息地供奉。

她活了這麽久,還沒有親眼見過什麽法器,更別說是菩薩留下的上古法器。

如此一來解不開這個法器,當然也怪不得她靈力低微,試說這六界之內有幾個人能用得好菩薩的法器?當然不是她孟元了。

她長籲短嘆一番後,方才轉過彎來覺得玄冥此話有些蹊蹺。

冥界主位,他不就是冥界主位嗎?他要用這個法器做什麽,難不成是找下一位冥界之主?可是北陰大帝這一位置好比是人界的皇帝、天界的天尊,一旦坐上了,就是要坐到不再在這個世上了。

玄冥又不會死......

難不成他羽化將至?

孟元想及此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雖然年紀很大,卻也不至於到了羽化的時候。如今六界四海升平並無戰亂,也無什麽天譴劫難的跡象,何須他這樣的尊神羽化救世?

或許,帝座是坐這個位置坐得膩煩了?

但是許多人終其一生謀略打算都是為了坐到一界的最高位上,他怎麽還會膩煩呢?

她冥思苦想著,玄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似乎把自己的話忘在腦後了,他能聽到她的心聲。

他拂袖道:“白霧,為天道;黑霧,為地道。待這二者分離之後,黑霧會周游六界,選擇能掌控冥界之人,無論此人是神、是仙、是妖、是鬼。而這白霧,則會洞察人心。唯此人心有佛性,能庇佑蒼生,方才能承冥界主位。”

這段話很好理解,但他沒有講到要點上,孟元還是忍不住問道:“帝座不任冥界主位了嗎?”

玄冥神色平靜:“待本座羽化前,需要將此事完成。”

她一驚:“羽化?可是,可是沒有道理呀。”

玄冥聽到這話,不禁覺得好笑:“上古時候,眾位神佛為平息四海戰火,紛紛隕落救世。此後六界和平,卻也有不少尊神羽化。你我既出人道,長生數十萬年,何須追求長生不死。羽化,僅是天意。”

這番話,確然是他的本意。

孟元一怔。

他極為淡然地說著這番話,仿佛這話中的生死往覆同他沒有任何關系。

她先前覺得他容貌年輕,不像個活了三十幾萬歲的老人家,更不像個決斷生死大事的冥界掌權之人。而現在她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確實是北陰大帝,確實是這方浩瀚冥界的主人。

他雖然年輕,容貌上同七八萬歲的青年人無甚差別,卻沒有青年人的那般天真魯莽,但也並非是那些嗜殺之人的狠厲兇悍,而是有著一種歲月沈澱的淡然。

世間萬物都與他無關,而他卻又能輕松掌控世間萬物。這就是冥界的掌權人。

他能夠置身事外一般地選擇繼位者,這或許就是他的佛性。而作為冥界之主,他的靈力強盛無須他用上什麽法術證明。就如兩生道這個上古法器一樣,這位上古尊神往這兒一站,他周身緩緩流動的時隱時現的黑色,就足以讓人知道他的修為之深。

她明白,這位確確實實就是北陰大帝,於七萬歲就被欽定的冥界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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