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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終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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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主院名為天波院,是建府之初就定下的名字,意為皇帝恩澤,是安家第一代家主為告誡後代忠心侍君、勿忘天恩所起。此時是天策上將安致雷的住處,書房中掛著大大的牌匾“□□定國”,可見安家家訓。

安致雷與安燁華父子兩個在書房中,一坐一跪。

安致雷放下手中的茶,望向跪在那裏的安燁華,道:“將軍府主院的名字是什麽?這牌匾上又寫著什麽?”

安燁華直挺挺地跪著,回道:“主院名為天波院,意為天恩浩蕩,是祖先告誡我們若無皇甫家則無安家的今時今日。牌匾上是安家家訓,□□定國。”

安致雷點點頭:“此次之事,與你是否有關?”

“沒有,兒子什麽都不知道。”

“皇甫祺和那西疆女子的事你也不知道?”

“不知。回程中,皇甫祺與蕾維亞分賬而住,距離不近,據兒子所知,他們也僅是見過幾面而已。”

“皇上雖然將你關進大牢,如今看來,並不是懷疑你,而是借機給咱們安家提提醒。”

安燁華思索道:“皇上讓炎彬、伊唯煜暫時監管安家軍,也許是想剝奪兵權?”

安致雷笑笑:“剝奪,他還不敢。安家手握重兵,一直都是皇上的肉中刺,想要分權倒是有可能,不過那也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伊唯煜、炎彬二人此次功勞不小,炎彬升為正三品雲麾將軍,管轄帝都內外騎兵,伊唯煜雖沒有升官,但是他與安家軍新軍一起入伍,這情誼難免會讓那些人偏向他。”

“情誼確實有,不過他一個新兵,卻躥升如此迅速,有人佩服就有人嫉妒,他真的想要立足,還早得很。”

安燁華雖然同意自己父親的說法,但卻有些反感,他們安家軍以□□定國為己任,同生共死,他實在不願看到他們之中有分歧,即使伊唯煜有天會脫離安家軍獨立。

安致雷明白自己兒子的想法,沒有說什麽,只是暗嘆已而立之年的他竟還如此耿直單純,安家之所以能立足,並不僅僅是因為忠心侍君、為姜國出生入死,要在官場之中立足,忠心遠遠不夠,何時他才能從一個武將蛻變成安家家主?

“華兒,”安致雷語重心長道,“你是安家你這一輩中立功最多的人,也是拔尖的,爹並不想讓你只成為一個名垂千古的常勝將軍,你懂爹的意思嗎?”

安燁華看著已生華發的父親,點點頭:“兒子懂。”

“只是懂還不夠,要有行動。你還想在書房住多久?”安致雷看安燁華驚訝的目光,輕蔑道,“你以為你讓雷霆院的人閉了嘴,我就不知道了?華兒,今天我能知道,明天皇上就能知道。”

安燁華皺眉,他確實想得簡單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多想,沒有去想這種行為所能產生的後果,他距離一個合格的安家家主還很遠。“爹,兒子知錯。”

“華兒,若你不是安家人,若你不是如此出類拔萃,爹也不會強求你這許多,咱們安家向來能者居之,若幾年後你的那些表兄弟堂兄弟們有強過你的,爹也不會非讓你來接替家主之位。但那都是假設,爹不能因為‘如果’就去冒險。而現在,不管原因如何,公主已經是你的妻子了,你就要敬之愛之,三妻四妾,咱們家雖然不支持,但也不會反對。呵呵,不過,就算我同意了,那伊唯末也不可能願意屈居人之下吧。”

“爹!?”安燁華震驚地看向安致雷,爹竟然知道他對唯末的感情,難道爹也知道她是女子?

“你是我兒子,這麽多年你做的種種,我能看不出來?真沒想到我兒子竟然會喜歡一個男人,也難怪,伊唯末確實比女子還美,連那四皇子都忍不住出言調戲。”

安燁華松了口氣:爹並不知道她是女子。他忍不住反駁:“我並不是因為她的樣貌。。。。。”

安致雷冷哼一聲:“那又怎樣,人家還看不上你呢。哎,華兒,新婚當夜,你沒有在新房,可是第二天四公主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與你一起向我和你母親敬茶。她有機會面聖,卻也沒有向皇上哭訴,可見她是個聰慧懂事的女子,知道什麽可以做什麽不能做。她安安靜靜地待在雷霆院,並未拿自己的公主身份做文章,對人親和,可見她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人,爹和你娘都很喜歡她,你不要連個女子都不如。”

安燁華苦笑一聲,他之前就已經輸給伊唯末這個女子了。

安致雷誤會了安燁華苦笑的含義,皺眉道:“若你真是喜歡男子,我也不阻你,只是別忘了安家。離伊唯末遠一點,別被利用了還不自知!”

安燁華有些哭笑不得,他的父親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安家的安危,其他都不重要。“爹,我沒有。。。。我會好好待公主,也絕不會給安家帶來任何麻煩!”

安致雷終於滿意點頭:“起來吧,去看看公主。”

“是。”安燁華起身離開,因跪了許久而有些步履蹣跚。走到門口的他停下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爹,您早早卸下鎧甲,賦閑在家,您甘心嗎?”

安致雷沒想到安燁華會這麽問,笑道:“哈哈,華兒,你爹我擅長打仗,可卻一點都不喜歡打仗。安家軍常年在外,是為保姜國安定和平,讓姜國百姓安居樂業,是為了以後無仗可打。現在的生活我自然喜歡,若是你能給我生個胖孫兒,我會更高興。”

安燁華想起一路走來看到的繁華昌盛,終是解開了心結,也感慨自己活了將近三十年卻還看不透這許多世事。

安燁華回到雷霆院,就聽見一陣琴聲歌聲,婉轉悠揚,歌聲中沒有任何埋怨不滿,有的只是平靜知足。安燁華遠遠地看著紫衣的皇甫馨微笑著撫琴唱歌,他的刻意冷落,之前那一場宮中叛亂似乎並未在這個高貴的女子心中留下絲毫痕跡。這樣的女子誰又舍得傷害?

“駙馬爺,您怎麽不過去?”雪芽溫聲提醒,似是怕打擾了什麽,而她旁邊的秀芽則一臉怒容瞪著安燁華。

安燁華整理心情,微笑道:“你們去拿些茶點來吧。”

“哎?那裏有。。。”

雪芽急忙打斷秀芽:“是,請駙馬爺和公主稍等片刻。”說完急忙拉著秀芽離開了。

聽到說話聲的皇甫馨擡頭,便看到一身黛藍常服的安燁華微笑著向她走來,威武的步伐中不失儒雅,不知是不是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皇甫馨濕潤了雙眼。

安燁華走到皇甫馨面前,溫聲道:“不知道公主喜不喜歡看舞劍,我給公主舞一段可好?”

皇甫馨柔聲回道:“好。”

“還請公主撫琴。”

“好。”

多年後,皇甫馨還是能輕易地憶起那一日安燁華向她走來的樣子,那時他的眼中雖沒有深情眷戀,卻有著溫柔親切,她看到了眼前人微微向她敞開的心扉,也許她還是要做一只金絲雀,但也許她可以做一只擁有“情”的金絲雀。

那一日的皇甫馨心中雀躍,卻不敢洩露絲毫,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曇花一現,她與往常一樣端莊典雅。那一日,她與安燁華彈琴舞劍;那一日,她與安燁華談天品茗;那一日,她聽安燁華說著他的金戈鐵馬;那一日,她看見了另一種生活的樣子。安燁華又何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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