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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遭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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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遭賊

到底人多力量大,用了二十天的功夫,新房的主體就全部起來了。秦家找趙陰陽查了個良辰吉日,預備上梁。

上梁,是整個建房過程中最隆重的一環。

前一晚,楊秀便提著各色蔬菜肉類從鎮上趕回來。

第二日天還沒亮,一家人就早早起床。

上梁結束要宴請匠人賓客的,楊秀和惠子早早就做準備,胡玉鳳和秦文禮則在準備上梁用的東西。

8點18,吉時已到。

堂屋門前,兩張四四方方的供桌上已經擺好了祭品。

秦文禮在擺放神位的桌前站定,手拿三柱香點燃忓拜,心裏默念神靈保佑,一家人平安健康,財源廣進。拜畢,他恭敬地把香插到裝有五谷雜糧的方鬥裏,三縷青煙裊裊升起。

接著匠人們將系著紅綢的正梁擡進新屋堂前。由秦文正帶著大工,在供奉魯班的桌前恭敬一拜,邊說好話邊敬酒。

祭拜結束,工人們分成兩撥,一撥在上面拉,一撥在地下托。房梁起的一瞬,秦生田按照指使趕緊點燃鞭炮,一時鞭炮齊鳴。

下面圍觀的重任紛紛鼓掌歡呼。

房梁按定,秦文正把二嬸提前準備的拋灑從梁上拋向四周,下面看熱鬧的男女老幼紛紛爭搶,秦樹和秦森為了一張五毛錢就差點打起來,幸好秦文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兒子。

一切結束後,眾人退出新房子。老院裏設了席面,眾人紛紛落座吃席。

……

上梁結束,又過了大半個月,這中間還有幾天因為下雨停工,趕在端午前,家裏的新房終於起來了。

落成這日又是一陣鞭炮齊鳴,引來村裏不少人觀看。簇新的磚瓦房,連房梁都是水泥椽,眾人裏裏外外細看了一遍,邊看邊點頭,稀罕的不行。

“這房子蓋的真好,嚴嚴實實的。”

“可不,我看水泥縫都勾了,文正幹活就是細心。”

“我說秦二發達了,他還不承認,這院子我可聽說了,沒兩萬下不來。”

“喲,這麽些呢,我看得眼熱,還準備照這個蓋一院子呢。”

“蓋麽,你家娃在外面一月能掙一半千,蓋地方那就是小意思。到時候可以找文正,他手藝確實不錯。”

秦文正沒想到他用了心的房子轉頭就給他拉了一筆訂單。

房子蓋好先得通風。五月的天氣,空氣裏泛起一股燥熱,磚頭水泥裏的水汽沒幾天就徹底被吹透了。

秦文禮則聯系做門窗的。他在鎮上跑了兩家,鋁合金的看起來不太結實,相比他還是中意木門窗。回家和胡玉鳳一商量,她也是一樣的想法。正好齊小平的爹和他的挑擔羅奇是一對木匠師徒,就把兩人請來直接在家裏開工。

他又開始忙活拉電線。家裏現在是用的是地埋線,新院子以後肯定是要鋪磚的,地埋的話有毛病不好挖,幹脆埋到院墻邊上走明線。

他跑了五金店,見有賣的那種電線盒子,就是價格略貴。打電話問了四哥,果然市裏批發市場的比鎮上便宜快一半,回家一商量,幹脆發車去了趟市裏。

這次不僅買電線盒,還有插座、燈泡、開關等等一系列。自己在家想的時候覺得都列齊全了,結果一到地方就眼花繚亂,看見這也需要那也需要,秦文禮都有些後悔沒帶老母親來了。

他雜七雜八買了一堆該不會被罵吧?

……

罵是沒罵,因為胡玉鳳有另外的操心事。

村子裏遭賊了。那家人就住在挨著村部的大路邊上,前幾天還來家裏看房子呢,是村裏有名的養殖大戶。

家裏兒子在外務工,一對老夫妻帶著兒媳孫女,還養了大狗,按理說不應該被偷。可那該死的賊給狗投餵了夾著老鼠藥的饅頭,這只沒見識的狗吃了天降大饅頭就這麽送命了,家裏的六頭牛被牽走了四頭,也是賊的車鬥不夠大,要不這兩頭都留不下。

剩的兩頭睡醒來沒看見同伴,又見圈門大開,就掙脫韁繩出門溜達去了。

早起有人撞上散步的牛忍不住驚呼:“這誰家的牛啊,咋大早上跑出來了?”

一嗓子驚起那家人,一看家裏的牛全沒了,老婆子當場就癱地上了。

老頭本來還有一絲希望,看到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的大狗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場也暈了過去。

只剩一個兒媳看著倒地的老人和散步的牛,一時不知道該拉誰。

最後還是村上的熱心群眾幫忙,又是掐人中又是喊村幹部。

最終散步的兩頭找了回來,其餘的四頭確定是丟了。

茍支書帶著人報了案,但這年頭也沒監控,追回來的可能性基本沒有。

這也給村上家家戶戶都敲響了警鐘。牛羊可是家裏的命根子,一想到被賊偷走,真是比要了自己的命還難受,眾人一時間紛紛使出各種防賊手段。

胡玉鳳卻想的更深,她懷疑這是熟人作案,肯定有賊或者賊的眼線就在他們村上。

不然外人哪裏敢這麽大膽。村子裏前幾年也不是沒有遭賊,可偷的都是住的偏僻的。這可倒好,直接在村部門口作案,要說賊不知道這家都是老少婦孺她都不信。

而且,為什麽就偷了四頭?他們全村養四頭牛的就只有這家和她家。聽支書的意思是車拉走的,胡玉鳳忍不住一陣後怕,選那家沒選她家,肯定是因為他家離大路更近,自己家裏最近人多。

不是熟人誰知道的這麽清楚。

甚至,她都懷疑是那有家族盜竊史的小子。不過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裏轉了一瞬,她就趕緊掐滅,沒證據的事兒咱不能亂懷疑。

……

秦文禮回家就見老母親圍著院墻看。

不等他說話,胡玉鳳就指著外院院墻道:“文禮,咋這墻上能不能弄些玻璃渣,這平坦坦的與賊方便啊。”

見秦文禮摸不著頭腦,她才想起文禮走得早,還不知道這事兒。

如此這般一說,秦文禮也嚴肅了臉色。

他比胡玉鳳還多想了一層:這幾年他們家在村上沒少出風頭,因著招工的事也得罪了些心術不正的,要是人家下黑手還真防不住。家裏人多又咋樣,萬一人家能弄來迷煙呢?

這麽一想心裏也急了,首先不能擱家裏放錢財,好在建房子狠花了一筆,也沒錢財了。

其次就是外院的大門要加固。外院的大門是幾根木頭定成的框架,別說防人了,連只雞都防不住。這下幹脆換個結實的,要能從裏邊拴住。外院離小院有個五十來米的距離,這樣外面有動靜,小院門口的狗就能及時發現。

最後就是牛羊圈挨著外院墻的那段得弄陷阱。外院圍墻本是夯土墻,當時為了方便蓋羊棚特意夯的高大又結實。後來羊棚靠著他家和秦文正共用的那面墻蓋了,這邊的夯土墻就這麽平平坦坦的長草。

平日裏幾個孩子搭著梯子騎在墻頭上玩,可不就是與賊方便。

說幹就幹,秦文禮放下東西就去鎮上,鎮上定做窗戶的肯定有碎玻璃渣子。

秦文禮一走,胡玉鳳就趕緊給楊秀和喜子打電話,把遭賊的事又宣傳了一遭,叮囑她們晚上一定關好門窗。

天擦黑,秦文禮拉著四箱子玻璃渣到家。

第二日就和秦生田開始裝。秦文正和秦文慶看見了,一家來要了一箱子也開始布置。

秦文慶還說要不是怕打死人,他都想拉個電網。

秦文禮聽了趕緊制止,那可是犯法的,咱就是防個賊,不值當的。

一切布置好,提心吊膽過了十來天,村裏再沒傳出來遭賊的消息。眾人漸漸卸下心防,都說肯定是賊知道村裏都防著呢,加上警察也在追查,他們夾起尾巴還來不及,哪敢再鬧出風聲。

而且村裏人也沒時間防賊了,地裏的麥子眼看著成熟了,又是一年一度的夏收了。

……

老秦家的兩位木工也回家了。家裏都是種地的,齊家姑父還有仨壯勞力兒子,剛分家的羅奇可是家裏的主要勞動力。

今年秦文禮早早預定了秦文慶的收割機,又找了滿倉等幾個捆麥子的好幫手。只花了四天時間,家裏的麥子全部拉回來了。

又曬了幾日,挑了個好天幾下把麥子全碾了。

秦文正家有風車,也不用像以前那樣等風來,四人花了一天的功夫把麥子揚了出來。

也就十天的功夫,麥草摞成剁,麥殼進糧草間,麥子進庫房。

胡玉鳳就覺得相比往年,今年好輕松,要是有聯合收割機上場那就更好了。帶著美好的遠景,她把自己身上的灰塵洗刷幹凈。

聽文禮說城裏人都用上了太陽能熱水器,按在房頂上就能把水曬熱洗澡,啥時候家裏也買一個就好了。

念頭一打開剎也剎不住。想起上次去文禮二哥家見的電冰箱,肉擱裏邊就能一直凍著,不用想她們一樣只能吃腌肉,要是來一臺也不錯。

還有電視,黑白電視剛買來可激動了,現在看看人家的彩電,黑白的瞬間就不香了。

還有那洗衣機,把衣服往裏一擱倒上水就能自己轉,洗的又快又好,就是有些費水。不過這個擱楊秀在那會兒還需要,現在卻不是必需品。她在家基本承包了全家的臟衣服,她一走,家裏人忽然就都長手了,能自己洗自己的了。

哎呀呀,想有啥用,買那樣都沒錢,還是太窮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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